第六十章 解釋
姚心蘿左斜眼看看蕭詠絮,右斜眼看看高樂靈,「你們做事之前,就該想好事敗后,如何解釋。」
「心兒啊,你知道我們腦子笨,想不了那麼遠的,我們從來都只顧眼前痛快的。」蕭詠絮在姚心蘿肩膀上蹭了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道。
「先痛快了再說。」高樂靈附和道。
姚心蘿聽這無賴的話,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我要被你們給氣死了。」
「心兒,別生氣別生氣,這次我們錯了,下次我們會跟你商量的。」高樂靈笑道。
「還有下次?」姚心蘿杏眼圓瞪,威嚴頓生。
高樂靈忙搖頭,「沒有下次了,沒有下次了。」
「實話說不得。」姚心蘿蹙眉,涉及到三家的隱私,不宜對外人提及。
「我們不說。」蕭詠絮和高樂靈乖乖地應道。
姚心蘿沉吟片刻,道:「明天你們就跟黎先生說,你們這幾天沒有練琴,所以手生撫不好。他若是不信,你們就照今天彈的再彈一次給他聽。撫得好不容易,撫得不好,挺容易的吧。」
高樂靈呵呵笑,道:「我能撫得比今天還差。」
「出息。」姚心蘿輕擰了她一把,「你們要跟黎先生認錯,表示以後一定好好練琴,絕不會再偷懶。」
「我不想練琴。」蕭詠絮苦著臉道。
姚心蘿橫了她一眼,這丫頭該實誠的時候不實誠,不用她實誠時,她又實誠了,「你先認了錯再說,過了關,誰管你練不練琴。」
「哦,我明白了。」蕭詠絮明了地點頭,解決問題,她就餓了,「心兒,我們去找素素,然後去酒樓吃晏食,慶賀你得了第三名。」
姚心蘿挑眉,「你請?」
「我請就我請。」蕭詠絮大方地道。
三人去找羅素約,拐角處,緩緩走出一個人來,正是剛才她們提到的楊妙菁。
楊妙菁看著她們離去,目光複雜,姑母一人不檢點,連累所有楊家女都被人瞧不起。
姚心蘿三人找到了羅素約,得知她在畫試中得到了第五名的成績。
「素素也很厲害,我和小樂比你們差多了,我們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蕭詠絮不以為意地道。
「心兒呢?」羅素約對蕭詠絮和高樂靈的名次並不在意,這兩人都是坐不住的性子,琴藝也就比初學者稍好點。
高樂靈笑,「心兒最厲害,她琴試得了第三。」
「心兒好厲害。」羅素約眼中一抹妒色飛快地閃過。
「你快別誇了,我愧不敢受。」姚心蘿有自知之明,若於蕭詠絮和高樂靈瞎攪合,她絕對得不到第三名。
四人結伴出了碧桐園,往百味樓去用晏食。
「今天這麼開心,我們喝點果酒助興吧。」高樂靈提議道。
「好好,百味樓最近新出的梅子酒,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我們來一壺。」蕭詠絮立即同意。
「明天還要上學,酒還是不要喝了吧。」羅素約蹙眉道。
「梅子酒不醉人,你嘗嘗,保證你喜歡吃。」蕭詠絮笑道。
「心兒,你說呢?」羅素約問吃西瓜的姚心蘿。
姚心蘿拿帕子掩著嘴,吐出西瓜子,慢條斯理地擦擦嘴角,看著三人,道:「店家,用玲瓏執壺裝一壺梅子酒送上來。」
「玲瓏執壺裝不了多少酒。」蕭詠絮不滿意地道。執壺不大,玲瓏執壺就更加小巧了,是一個人自飲自斟用的,四個人用,大概每人就能喝三杯左右。
「嫌少啊?那就算了,不用上了。」姚心蘿淡定地道。
「不不不、不嫌,玲瓏執壺就玲瓏執壺吧。」蕭詠絮幽怨地看著姚心蘿,有一點總比沒有好。
姚心蘿唇角輕揚,燦然一笑。
次日午後,在上選修課之前,姚心蘿三人去見黎若瀾。
「今天沒有樂課,你們去找黎先生有什麼事嗎?」羅素約問道。
「我和小樂琴撫得太差了,黎先生要找我們談話。」蕭詠絮道。
「心兒撫得不差,為什麼也要去?」羅素約問道。
「我是被她們倆連累的。」姚心蘿撇嘴道。
蕭詠絮和高樂靈涎著臉笑,一左一右搖她的手。
羅素約疑惑不解,蕭詠絮和高樂靈撫得不好,關姚心蘿什麼事?她們做了什麼,會連累到姚心蘿呢?目光微轉,道:「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不用了,花室和琴室不同路,你就別來回跑了。」姚心蘿好意地道。
「那你們去吧。」羅素約沒有堅持,下午的選修課,四人選得不同。她選了插花,姚心蘿三人都選了舞。她也想選舞,可自從有一次旋轉時,她頭暈摔傷,就對跳舞心有餘悸,不敢再嘗試。
三人帶著婢女走了,羅素約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種被她們三人摒棄在外的感覺,臉色微黯。
秦綉瑩站在不遠處,看到羅素約神情變化,眯起雙眼,精光一閃而過,她們四個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麼和睦。
主僕九人到了凈室外,姚心蘿輕叩房門,「黎先生。」
「門沒拴,請進。」黎若瀾的聲音在里響起。
姚心蘿推開門,三人走了進去。黎若瀾穿著一件織有銀絲的藍色道袍,坐要茶案前,提著大銅壺往小茶壺裡注水溫壺。
「學生見過先生。」三人屈膝行禮道。
黎若瀾邊迴轉手腕一圈,用力令壺流上翻,讓銅壺斷水,邊道:「不必多禮,請起,過來坐下來,喝杯茶。」
三人依言去茶案邊的圓墩上坐下。
黎若瀾放下銅壺,右手執壺把,左手托茶壺底,手腕旋轉茶壺,袪盪壺中冷氣后,將壺中的水倒入案邊的水盂里,將茶壺放回案上。
姚心蘿亦會泡茶,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姚心蘿見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十分的得心應手,就知他是箇中高手,沒有幾年泡茶功夫做不到。
姚心蘿凝眸取茶的黎若瀾,眉尖輕蹙,初次見到他時,他出手救了她,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浪跡江湖的俠士;再次見到他時,他對她的奢侈提出了告誡,她覺得他應該出身貧寒;第三次相遇,他來書堂當樂師,聽過他撫琴,當時就奇怪,他琴藝高超,為什麼願意屈就於書堂來當樂師?他撫琴時焚的香,也不是書堂里提供的那三種香,而是十銀一柱的須曼那華香,還有這些茶具,是官窯出的青釉冰碎瓷。
這個黎若瀾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