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琴曲
就在姚心蘿在揣測黎若瀾的身份時,黎若瀾泡好茶,放在了她們面前,抿了口茶水,道:「為了讓姚學子脫穎而出,贏得比試的,兩位願意如此自貶,當真是令人佩服。」
黎若瀾話里的嘲諷太明顯,高樂靈這個直性子的人都聽出來了,脫口道:「不是心兒讓我們做的,心兒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會這麼做。」
蕭詠絮補充道:「心兒要是知道,才不會讓我們這麼做呢。」
姚心蘿看著這兩個露了口風的丫頭,忍住撫額嘆氣,路上她的叮囑,算是白說了。黎若瀾看了眼蹙眉的姚心蘿,唇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姚心蘿用目光阻止兩人回答,淡定地道:「黎先生,你就當是我慫恿她們這麼做的。」
「若我一定要追究真實原由,姚學子可否為我解惑?」黎若瀾看著姚心蘿的眼睛,問道。
姚心蘿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抱歉,不能。」
黎若瀾端茶抿了一口,道:「聖人曰,事無不可對人言。」
「聖人也曰,不得其人而言。」姚心蘿反駁道。
黎若瀾眉梢微動,慢慢地將杯中茶飲盡,道:「凡事有可為,有不可為,行事當光明磊落。」
蕭詠絮和高樂靈低頭飲茶,這件事,她們做得的確不光明磊落。
「先生教誨,學生銘記於心,日後必不會再犯。」姚心蘿輕輕踢了踢兩人的腳。
蕭詠絮和高樂靈有樣學樣,「先生教誨,學生銘記於心,日後必不會再犯。」
黎若瀾聽得出這句話是泛泛之言,並無實質,但是繼續追問下去,也不會從她們口中得出答案,道:「眾器之中,琴德最優,志靜氣正也。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三人起身應了是,在黎若瀾的示意,退出凈室。
「要是黎先生多問幾句,我肯定什麼都說出來了。」高樂靈拍著胸口道。
「我也是,我也是。」蕭詠絮點頭,「黎先生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不是他的眼神有多少犀利,而是你們倆個做賊心虛,才會不打自招。」姚心蘿嫌棄地撇嘴道。
「心兒,我們就做錯了這一次,你別生氣,我們以後不會了。」蕭詠絮和高樂靈又一左一右摟住姚心蘿的手臂,涎著臉笑道。
「你們鬆手,大熱的天,摟這麼緊,你們不熱嗎?」姚心蘿想把手抽出來。
兩人不撒手,摟得緊緊地,異口同聲地道:「我們不熱。」
姚心蘿啞然失笑,只得由她們摟著,宛若連體嬰兒般的去了舞室。
次日,書堂放旬假,但姚心蘿沒能在家休息,見過從關睢宮來的女官,捧著她的琴,去了書堂的樂室找黎若瀾了。琴試得到前三的,在荷花宴上,要從三人中擇其一,撫琴曲。這次第一第二名都沒獲得請柬,她這個第三名得上場。
「姚學子,你想撫哪首曲子?」黎若瀾問道。
「《衛風?淇奧》。」姚心蘿道。
黎若瀾挑眉,「你要撫《衛風?淇奧》?你確定?」
「是的,我確定。」姚心蘿知道這首曲子很長,可是曲子由不得她挑,是章皇后親自定的,小嘴微微噘起,「這首曲子是要在荷花宴撫的。」
「明白了。」黎若瀾笑,這是讚揚君子的曲子,的確適合在荷花宴上撫,去書架上抽出琴譜來,遞給姚心蘿,「讀出來。」
姚心蘿翻開譜書,找到《淇奧》篇,念道:「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你可知其中之意?」黎若瀾邊凈手邊問道。
姚心蘿頷首,這首詩歌,已學過,閔先生也講解過,「贊男子之美德。」
黎若瀾微微淺笑,點燃須曼那華香,插在香爐中,在琴案邊坐下,指尖劃過,樂聲起,溫雅平和。
接下來的每天,姚心蘿都會來樂室接受黎若瀾的指教練琴。
六月初九,本是一個稀疏平常的日子,然這天早朝,都察院的一個姓鐘的御史,上疏彈劾國公爺。彈劾他縱容族人為禍鄉里,圈佔百姓土地,致使百姓流離失所。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正是姜氏的舅舅陳見榮,這篇上疏,並沒有經過他,就直達天聽,彈劾的還是他的姻親,臉色微沉,看鐘御史的目光陰冷,透著不悅。
「國公爺,你有什麼話要說?」聖上語氣平靜地問道。
國公爺出列,下跪道:「萬歲爺,老臣對族人所為,並不知情。」姚訓錚也跟著出列,跪在了國公爺后側方。
「皇上,梁國公這是在推卸,安吉縣距離京都,不過一天的路程,若不是梁國公隻手遮天,以權謀私、仗勢欺人,這累累罪行早就被揭發出來了。微臣懇請萬歲爺,嚴查此事,以正官風。」鍾御史正義凜然地道。
與梁國公政見不和的鄂國公等人,沒有出來落井下石,目光深沉地看著梁國公、姚訓錚和鍾御史,這事是誰主導的?
「萬歲爺,老臣不曾做過此等違律之事。」國公爺低著頭,眉頭緊皺,就如鍾御史所言,安吉縣離京都很近,若族人做了什麼壞事,他不可能不知曉,而他從來沒聽到這圈佔土地的事。若此事屬實,那麼就有人在欺瞞他。
「國公爺,姚尚書,先起來吧。」聖上放下奏摺,他對國公爺還是相信的,只要國公爺與這事無關,那麼就算姚氏族人做了什麼不法之事,他也不打算怪罪到國公爺頭上去。他為君多年,自覺勤政,可官員里還是出了貪官污吏。一個大族,人數眾多,裡面出一兩個敗類,屬實正常。
國公爺和姚訓錚謝恩,站了起來,鍾御史還跪著。陳見榮鐵青的臉色,稍有緩和,聖上的態度,說明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鄂國公唇角上勾,這點小事的確搬不倒根深蒂固的梁國公,但是善加利用,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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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樂。
文更新的時候,我應該在回婆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