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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賦稅改革

  回到了皇宮,就是又重新回到了當初的牢籠,而與當初不同的是,曾經她住在宸棲宮,與皇帝和整個後宮的嬪妃、太后鬥法,與朝廷上的官員爭鋒,可是現在,她住在帝王的凌霄殿中,寸步難行,因為,凌燁軒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身側三丈之外。


  在偏殿中得知自己已經有身孕之後,從開始的混亂、茫然到鎮定和全然接受只耗費了半柱香的時辰。隨之,雲傾也就淡然處之了。


  一頓原本可以簡便的早膳在凌燁軒對她今日在偏殿中想逃離的行為不滿,而變得繁雜,於是原本一桌就擺得下的菜色,整整擺了三大桌和一張鳳尾翹頭案幾,其上擺設這各種精美的瓷器、銀皿和金樽。


  趙公公一一試菜之後,便將各種菜色挾在銀碗中端到了雲傾的面前。雲傾現在身懷有孕,飲食和一切都檢查的分外的仔細,凌燁軒甚至下令,將給她盛放食物的碗筷都換成了純銀所制,且菜色要三人嘗試過後未發現異樣再送上來,甚至派了李太醫等人從旁查實,唯恐菜色搭配之後形成的毒素成為隱患。


  雲傾嘗了幾口簡單的小菜和精緻甜膩的點心之後,就不想吃了,但是凌燁軒卻不容許,口氣還帶著在偏殿中的怒氣和生硬,道:「多吃一點,你身子太柔弱了,要吃胖些,趙安,再去挾些皇后平日喜歡吃的菜色多添置些。」


  雲傾挑起秀眉,她實在沒有什麼胃口,但是礙於凌燁軒的不悅,只能又吃了兩口,隨後便放下的碗筷,淡淡的道:「我不想吃,再者,我的身體並不嬌弱,只是身量不足罷了。」,她才十三四歲,年紀很小,身體還沒有長成,所以看起來很嬌小而已。


  凌燁軒的面色頓時陰沉起來,趙公公見帝王神色難看,嚇得顫了一下,不敢再讓雲傾得罪皇帝,於是忙在一旁笑道:「皇後娘娘,您還是再進一些吧,皇上是第一次做父皇,所以難免有些過於擔憂,這也是對娘娘和皇子的關愛。再者,娘娘的身子的確有些柔弱了,是該多吃點,因為以後朝政大小事務都要由娘娘親手處理,難免疲倦。」


  趙公公說著,抬手有挾了一些淡素的菜色和點心,放在了雲傾的面前。雲傾看了凌燁軒一眼,有些無奈的又吃了一些,而凌燁軒剛才臉上的陰雲密布,也瞬間舒展開來。


  一頓早膳在平靜中度過,一個時辰后,雲傾與凌燁軒相攜走進了御書房中。這,是雲傾第一次踏進這個地方,目光四周,陳色簡單,色調冷硬,頗有威嚴和冷清,且分位前殿和後殿兩間。前面,是帝王接見朝臣的地方,而後側,一張紫玉九龍椅和鋪設的明黃綢緞著桌旗的長案,昭示了這裡是帝王批閱奏章的地方。


  這裡的布置更為簡單了,四周垂掛著明黃色的紗簾,龍鳳雙合的金色掛鉤,其上,龍眼為碧色,鳳眼為紅色,寶石交相輝映,閃爍其華。而書房內的兩側,都垂掛著金黃色的蜜蠟垂簾,細細密密,尊貴非凡,而垂簾后側,則是兩排烏木書櫃,其上擺設了成堆的書籍。


  雲傾瞥了一眼書柜上一排厚重的灰皮書籍,目光在一本『史記』和『帝王列傳』上掃過,隨後走到一旁的摺子旁邊,攙扶著凌燁軒坐下,而自己則坐在趙公公特地命三五名士兵抬來的鳳椅上。


  其實批閱奏章並非難事,各地方發生的災害和緊急事件都已經由一層層的官員上報,並已經修訂出了初步的方案,上呈皇帝,不過只是請示,看這種方案是否可行。冷仲又任丞相一職,多少事情都有他手上處理后在上奏,多多少少可以減輕不少精力。


  凌燁軒雖然對冷氏一族有著很大的忌憚,但是登基之後,卻沒有在朝政上多大為難冷仲,因為冷仲身為老臣,他的確有一定的智謀和策略,軒燁國的江山穩定,少不了他的那一份功勞,可惜,這個當年險些賠上身家性命的老臣子如今也是滿頭華髮,年邁滄桑,已經將不久就要告老歸田了。


  能在功高蓋主之時激流而退,是智者所為,這也是雲傾當年對自己父親的勸告。可是,這麼多年來,冷仲還能安然如故,不得不說,是凌燁軒的開恩和老天的護佑。


  雲傾拿著冷仲上呈告老的摺子,緩緩的抬起雙眼,望向依靠在龍椅上的凌燁軒,淡淡的道:「國丈大人年邁,要向皇上請辭,告老歸田了。」


  凌燁軒劍眉一動,面容有些緊繃,他低沉的道:「婉兒想說什麼?」


  雲傾將手中的摺子放下,卻沒有什麼情緒,只道:「臣妾只是在想,國丈告老之後,應該冊誰為朝相。王言平和武翊思二人都是值得參考的,其他的老臣們也都到了該告老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們培養的門生都如何了,這次科舉趕考,臣妾定要幫皇上好好選一選,畢竟朝臣更替,也是一個門檻,不得不邁過去。」


  凌燁軒面色深沉,雖然看不見,但是神色卻昭示了他此刻內心的複雜。冷仲告老還鄉,就代表著冷氏一族的權勢所有疏漏,即便冷戰天威名赫赫,卻始終是一個武將。於是,他開口道:「婉兒想怎麼做?」,如果她要扶植冷氏一族的勢力,他可以應允她,因為他在七年前就說過,她說什麼他都會答應,她要什麼,他都會給。


  這個承諾他一直都記得,只是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那,應該是他第一次向一個女子許諾自己的一切。


  「臣妾想冊封王言平為丞相,因為他是兩朝老臣,在朝廷上也頗為德高望重,至於武翊思,可以提拔,他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為人剛正不阿」雲傾接過趙公公遞來,點了鮮紅硃砂的毛筆,在奏章中寫了幾個字之後,合上,遞給一旁的侍女,道:「速回冷丞相,由他來定奪這次科舉的三元,讓他謹慎挑選,試卷需自己親自過目,這,也算是在告老之前最後的任務。」


  「婉兒」凌燁軒的心被束住了,他突然感覺自己已經不知道雲傾想要什麼了,她在雲山布置兵馬,不就是為了權勢嗎?為何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她卻將這樣的好事轉嫁給別人,成他人之美?


  「皇上的心意臣妾明白,但是家國治理,不是光靠拉攏權勢就可以成功的,當年呂氏政權龐大,壟斷朝廷,可是最終還是被劉氏子孫趕盡殺絕。臣妾不是呂后,臣妾以前所做的,只不過是想保全自己的父兄,希望他們平安無事即可,如今父親年事已高,還在朝中任職肯定不妥,更何況他自己也想離開了,皇上何不成全他?」雲傾知道凌燁軒的心思,他愛她,至少現在將她當成摯愛,所以想將一切都給她,只為博她一笑。


  可是,官場險惡,更何況還是權傾朝野的臣相。冷仲這些年備受冷落,也許是他自己不想再多管閑事,所以才有任這種情況延續,否則以他的深謀睿智,也不至於將局勢走到今天這一步。


  雲傾的手被抓住,她抬眸,凌燁軒卻已經將她拉進了他寬厚的懷中。雲傾的側臉緊貼著那灼熱的溫度,長睫斂下,素手抵著他的胸膛,只聽凌燁軒帶著幾分低沉的聲音道:「告訴朕,你在想什麼?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嗎?朕已經將你想要的都給了,你為何還要這樣?」


  「皇上說什麼,臣妾不明白。」雲傾目光流轉,轉身想掙脫他的懷中,但是凌燁軒卻不允許,他將雲傾緊緊的箍在懷中,不容許她動彈,急切的道:「你不明白?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明白的人嗎?朕總是看不透你的內心,朕也相信,你的心裡給朕的空間也只有那麼一絲一毫,小得幾乎都容不下什麼,如果你能看得見朕付出的真心,你就該知道朕有多愛你,有害怕是失去你,朕想將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可是你卻看不見,告訴朕,你到底想要什麼,朕可以給,朕什麼都可以給你,你懂嗎?」


  什麼都可以給……雲傾輕笑,她怎麼會不明白?她一直都明白,但是保護自己的父兄卻是她不容推卸的責任。於是她抬手慢慢的推開他,緩緩的道:「我什麼都不要,我現在只想為你將這個國家治理安定,傾盡我所有的能力掃平外亂,還有,便是冷仲平安告老,到蘇杭老家去。那時,皇上可以賞賜他幾畝良田,幾間宅子。」


  凌燁軒面色沉凝,但是卻已經有些鬆動,他緊緊的圈著她的身子,聲音陡然沙啞,顯得有些激動,顫聲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婉兒,你會留在朕的身邊,與朕一起面對這個江山,共治天下?」


  「你還是不相信我?」雲傾有些失落,她不懂為何凌燁軒的情緒總是如此反反覆復,動搖不定,無論她向他保證過多少次,他始終都不願意相信自己是真的願意留下來陪伴他,要與他攜手並進。


  「不,朕只是怕這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凌燁軒的神色有些幽深,他沉浸在噩夢裡七年,如今突然間這場夢境消失了,隨之而來的便是如此溫軟得幾乎溺斃他的幸福,他害怕這還是一場夢,一個自己因為無法面對現實而沉浸的美夢,一旦清醒了,又將跌入到曾經那個噩夢中。


  她的身體是熱的,她的臉如此的細嫩無瑕,即便雙眼看不見了,可是自己卻還是記得她在他懷中時,那琥珀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江水一般,另他心神蕩漾,失控的時刻都不想離開,只想要她。北楚冰天雪地中的梅花,片片嬌艷,朵朵瀲灧,他也幾乎看痴了,可是那每一片卻都是她的化身……


  雲傾呆愣住,胸口有些沉重看,她一直都知道她無法讓這個男人相信自己,即便自己做的太多,可是,為了讓他暫時的安心,雲傾不禁慢慢的起身,觸摸著他剛毅俊美的面容,而後低首親吻他的薄唇,鬢髮上的環鳳金釵撩撥著他的髮絲,她輕道:「不會的,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夢,那我就陪你做到雙鬢斑白再醒來,好嗎?」


  凌燁軒的內心似乎被這樣的溫柔的話語給砸開了一個巨大的洞,裡面溺滿了說不出的溫柔和甜蜜,薄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清香,那般醉人,令他難以抑制。於是他再次將她扯進了自己的懷中,低頭吻住她的紅唇,想要更多的感受這樣的溫暖。這是他的女人,他一生的渴求……


  批閱奏章的事情另雲傾很是頭疼,因為六部的人似怕她刁難和再次降罪一般,竟將大小事務全部上奏,甚至連地方上的百姓稅賦問題都已經提到了明處,擺在了案板上。


  不過,這倒是有一個好處,因為如此,可以將各地方的矛盾和內部的一切問題都真實的反應出來。雲傾攤開那些厚重的奏章,細細閱覽,才知道軒燁國的稅賦依舊按每戶上繳,有些大戶人家,妻妾成群,兒孫滿堂,每年上貢那些一點,而一個尋常百姓的人家,只有一家四五口,也必須要承受那一樣的稅賦。


  這,就形成了百姓的逆反心理,大戶人家每日魚肉,身著綢緞,每年上貢的稅賦還抵不過一件華麗的衣裳,而老百姓卻是勒緊了腰帶,省吃儉用才能上繳。


  合上奏章,雲傾抬手揉了揉額頭,今日,她獨自一人將半個月的奏章幾乎都批閱完了,也終於明白了一個做皇帝的責任和負擔。書房外,端著羹湯和補品走進來的蠻兒見雲傾神色有些虛弱,不禁快步上前,放下東西就為雲傾按摩肩頭,她關切的道:「娘娘,您現在還懷有身孕呢,如何能坐在這裡半日都不動彈,這對身子不好,對小皇子也不好呀,還是奴婢扶您後花園的各處走走吧。」


  雲傾緩緩搖頭,至此,她連續上朝已經十來日了,那些朝臣對她也不敢再那般放肆無禮,但是她畢竟是女流之輩,想要壓住這些滿腹經綸的大臣還需要下更大的功夫,所以,她不能停歇,更不能給自己喘息的時間。


  因為如今她的處境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那娘娘就先進一些羹湯吧,這些是皇上命奴婢做的,娘娘好歹多進一些」蠻兒見雲傾執拗,不敢說什麼,忙端起羹湯,輕輕的吹著。


  「先放著吧,皇上的眼睛怎麼樣了?」雲傾聽蠻兒提及凌燁軒,這才想起來他在寢殿中接受李太醫的治療也有一個多時辰了,可到現在還沒有什麼消息。最近這段時間,天氣回暖,皇帝的眼睛內蟲蠱都開始蠢蠢欲動,惟獨用冰塊敷熬才能制止那噬心的疼痛,所以,最近這幾日,凌燁軒都只能呆在寢室中,有時天氣熱時,更是要去地窖的冰室里緩解痛楚。


  蠻兒將羹湯放下,有些憂心的搖搖頭,道:「皇上最近眼睛的疼痛越來越明顯,只怕過兩日,白天只能呆在冰室里,晚上才能陪伴娘娘了,李太醫還說,待到這個熱暑過去之後,娘娘也快臨盆了,皇上就不用再受這種痛苦了。」


  雲傾怔住,心頭陡然一震,難道凌燁軒要在冰室里度過整個春夏么?她驀地起身,就要往外走,但是卻被蠻兒拽住,蠻兒急道:「皇後娘娘要去哪裡?」


  「我要去看望皇上,他沒有告訴我已經嚴重到了這樣的程度,怎麼就突然間的……」雲傾連聲音都急促了,可是腳步在跨出書房大門的時候卻又猛的停住。她忘記了,她已經有三五日都不曾見到他了,可是因為朝廷上的事情讓她焦頭爛額,步步小心,所以她都沒有注意過這件事。


  「皇後娘娘……」蠻兒見雲傾突然停住腳下,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楠木門,才沒有撞到雲傾。好不容易站穩,還沒有來得及整理自己剛才的慌亂,一抬頭,卻見雲傾轉過身,臉色冷清。她面色詫異,可還有開口問怎麼回事,卻聞雲傾淡淡的道:「罷了吧,他不看告訴我,無非是怕我擔心」


  蠻兒怔住,目光幽幽的看著雲傾,而雲傾則是緩緩的走回了烏木案几上,平靜的坐下,隨後拿起了另外一本奏章,又開始批閱起來。


  第二日,金鑾大殿之上,滿朝文武庄肅叩拜在地,個個俯首,三呼千歲。趙公公陪在身側,高聲宣道:「今日皇上身體不是,諸位大人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戶部尚書大步出列,高聲道:「臣啟皇後娘娘,昨日臣上書給娘娘的事,不知娘娘可已經處理完畢?現在,各地官員為徵稅耗費的不少人力財力,可是卻依舊沒有多大的進展,我朝皇上仁德,從不暴虐,所以各地官員也不敢妄加行動,只能等娘娘裁奪」


  垂簾后,雲傾襟正安坐,她面色平淡如水,雙目平和的看著台階下的戶部尚書,慢慢的抬起手,示意趙公公將批閱完得摺子遞下去。


  趙公公接令,將一本明黃色的奏章交付到戶部尚書的手上。戶部尚書一愣,隨即翻開那奏章,大殿內,只聞雲傾淡泊的聲音慢慢的道:「本宮已經查過了,軒燁國自太祖開闢疆土以來,一直都是以戶徵收稅賦,這,對普通的百姓是極為不公平的,而天下百姓又是國之根本,所以,本宮打算,稅賦從今天開始全部改革,從以往的以戶徵收改為人頭稅,也就是,按人口收稅」


  戶部尚書聽聞,手都顫了一下,而其他的官員則是震驚的僵住。按人口徵稅的話,那麼一般的大戶人家,有三妻四妾,百來名歌姬的話,豈不是要交很多稅金?而朝中的每一位官員,無人不是三妻四妾,這下,他們顯得有些窘迫了。


  戶部尚書自所以將稅收的事情拿出來說,一則,是因為這的確是每年的徵稅的老難題,二則,他也很想給這個防守完備,幾乎無懈可擊的小皇后一個下馬威,孰知,竟然引來這麼一件事。


  朝堂上,冷仲沉默不語,但是慢慢舒展的眉宇只見卻帶著幾分讚許,至於王言平,他向來沉默冷清,可是在聽聞雲傾這一項計策時,先是一怔,但隨之也慢慢的點起頭來,面色露出了幾分敬佩的笑意。


  但是,其他的官員可都急了,可是看到朝相和王言平以及六部的尚書都沒有發話,也只能暗自焦急。


  「皇後娘娘的意思是,以後徵收,不在按照每戶徵收稅賦,而是按照人口來?」戶部尚書有些希望自己聽錯了,忙說了這麼一句,但是他的面色卻已經發白了。


  雲傾冷瞥了他一眼,這個人的心思自己又如何會不明白?每次早朝都是有本必奏,無本也會找出點事情上奏,無非就是想看她如何應對,能否接下他所出的招式,而今日自己卻錯走了這步棋,也算得上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尚書大人的耳力是越來越差了,滿朝大臣都已經聽清楚了,你卻還是一副茫然不知的摸樣」雲傾淡淡的說道。


  頓時,戶部尚書面色發青,他眉宇黜了黜,隨即道:「臣該死,臣告退」,說罷,僵硬的著身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雲傾凌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大殿之下,在看到眾人沒有人又異議的情況下,又道:「既然各位大人都沒有異議,那麼這件事便就這麼定了,六部各司其職,立刻將徵收稅賦的事情掌定好。」


  「皇後娘娘英明」大殿外,眾多大臣紛紛齊聲說道。


  「諸位大人還有誰有本啟奏?」雲傾依靠在鳳椅上,一身鸞紅的長袍就算隔著珠簾依舊鮮亮刺目,威嚴端莊的神色更是令人不敢直視。


  十來日的臨朝,朝臣們已經漸漸了解了這位小皇后的實力,她不僅深沉睿智,更是才智過人,如這樣的心機,的確有帝王之才。可是就是這樣的實力和霸氣,才使得他們在畏懼的同時更覺得惶恐,皇上雙目致殘,皇后要臨朝至生產,如果再此時皇帝再拉攏朝臣勢力,培養冷氏一族的氣勢的話,那豈不是要翻天了?

  外戚干政,控制朝廷的事情自古數不勝數,最為典型的就是漢高祖的皇后呂雉。如今皇后獨攬聖寵,實在令人心驚。


  「臣有本啟奏」此刻,出列竟是臣相冷仲。


  雲傾目光一沉,看著自己的父親,隨之已經明白冷仲想要說什麼,冷仲三天都上表要告老還鄉,為的,就是掃除她在朝廷上的一切障礙和累贅。他將自己當成了雲傾的累贅和絆腳石,所以原本在年底的辭呈,如今提前了。


  「臣相請講」雲傾有些心酸的說道。


  「老臣年邁,力不從心,長此在朝堂上,只恐給諸位大人和皇上、皇後娘娘帶來諸多不便,所以,臣懇請皇後娘娘能夠恩准老臣告老還鄉,重立新相,以保我軒燁王朝千秋萬代……」冷仲十分誠懇的說道,隨後叩拜在地,深深的向雲傾叩拜。


  滿朝文武頓時驚駭,比剛才皇后提出要徵收人頭稅更為驚魂。他們原本很以為,臣相又要施展皇后第一次上朝的那場苦肉計,輔助皇后一臂之力,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告老還鄉。


  冷氏勢力現在如日中天,冷丞相竟然在此刻告老還鄉,實在太過於怪異了。於是眾人紛紛將目光對上了垂簾后的淡泊少女,都想知道皇后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而一直以來都平靜無波的武翊思和王言平和都僵住,不禁都抬起眼睛朝垂簾后望去。


  雲傾沉凝了片刻,隨後緩緩的笑了,父親如此對待自己,她這一生應該已經圓滿了前世沒有雙親而孤零的寂寞了,於是她慢慢的起身,繞過垂簾,在眾人的詫異眼神中慢慢的步下了漢白玉雕龍的石階,將叩拜在地的冷仲慢慢的攙起。


  「臣惶恐」冷仲沉凝的說道。


  雲傾神色依舊淡漠冷清,另眾人都看不出絲毫情緒,她抬手拍了拍冷仲蒼老的手,淡淡的道:「老臣相是三朝元老,又是本宮的父親,軒燁國的國丈,如今要離開朝廷,本宮雖然不舍,但是卻無法阻攔歲月流逝的腳步。七年父女不曾親近,女兒甚至不知道父親已經雙鬢斑白,實屬不孝」


  冷仲眼眶微紅,頓時老淚縱橫,他強忍著哭意,卻還是無法剋制的顫抖道:「孩兒如今貴為皇后,又身懷皇子,此乃祖上光耀,老臣之幸也。老臣年邁,已經不能為朝廷出力,為皇上分憂,若不再退隱,只會成為累贅,而今,老臣雖然離開朝廷,遠去蘇杭,但是皇後娘娘卻依舊要勤慎恭敬侍奉皇上,將國事處理完善,以德服人,方是女子本分,為後之職」


  「女兒呈謝國舅教誨」雲傾低頭,面容露出了幾許哀傷,曾經想過多種可能,卻不知竟是如此分別。不過,冷仲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雖然妻妾成群,不善言表父愛,但是卻用行動讓她感受到了這個無奈年邁而又滄桑的男子是如何的痛惜,又是如何的無私。


  冷仲趕緊攙扶雲傾,抬手擺了擺,似說使不得。而雲傾則轉身慢慢的踏上了石階,站在帝王的龍椅旁,緩緩轉身,一雙微紅的美目依舊平淡無波的凝視著滿朝文武,隨後在眾人都沉浸在這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得氣氛中時,揚起聲音,淡漠的道:「既然老臣相執意要告老還鄉,那麼本宮也就不強人所難了,畢竟老臣相年邁,是該離朝頤養天年了。此事,本宮會稟報皇上,但是,朝堂不可一日無相,諸位大人以為,現下,有何人能擔當此任啊?」


  滿朝文武都呆住了,他們剛才以為,臣相和皇后不過是演一場感人的戲碼罷了,孰知,臣相竟然當真要離開,於是他們紛紛面面相視,都有些措手不及。而武翊思、王言平二人則是對望了一眼,都黜起了眉宇,似乎都在沉思雲傾此舉究竟意欲何為,畢竟,此時皇后權掌朝政,冷氏一族的勢力可謂是拔地而起,風頭一時無兩,可是冷仲卻……


  大臣分議論紛紛,似都被這件事情衝擊得措手不及。雲傾站在大殿之上,眼底劃過一絲陰沉,隨之轉身緩緩的步向垂簾后。


  朝堂下,那些人看到皇后離開,都迅速安靜下來。趙公公上前請示,而雲傾則是淡淡的道:「散朝吧,選相之事,明日再定奪」,說罷,緩緩的從紗帳后側離去。


  雲傾自所以將事情押后,就是要那些大臣們產生惶恐,朝廷重新立相,就代表著整個朝廷的局勢將面臨大洗牌。而那些大臣們自然要攀附那些老臣們,猜測著誰是下一任臣相,好相附而依之,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這是冷仲用退離官場給她的一次反擊的機會,所以,她不能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因為機不能失,失不再來。


  雲傾踏步走出金鑾殿,上了鳳輦,端莊冷漠的坐著,想著朝臣們究竟是擁護六部中的官員誰多一點,六位尚書自然是少不了的,而王言平身為禮部侍郎,為人也剛正不阿,人緣極淺,再加上滿朝的人都知道他因為七年前沖犯了小皇后,才使得自己的女兒失去了入宮為嬪妃的機會,而成為了將軍夫人,所以,定然沒有一個人會擁護他。


  而,這正是雲傾打散這朝堂上,成黨結派的最好時機。


  「娘娘,要回宮嗎?」趙公公望著雲傾淡漠的面色,小心的問道。


  「回御書房,宣楊飛覲見」雲傾淡淡的說道。這一次,她要將朝堂和整個天下的路,都清的乾乾淨淨……


  契丹和齊國果然中計了,雲傾坐在御書房中看中楊飛遞上來的密報,紅唇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皇後娘娘下一步打算怎麼做?」楊飛見雲傾神色淡漠傲然,不禁有些心中敬佩,這個女子現在掌控著整個朝政,而多年來的徵收稅賦問題也得到了解決,他不得不說,她是個奇才,並且沉穩睿智,頗有帝王心計。


  可是這樣的女人卻又是極具危險的,可是卻又危險得令人摸不透她的心思,就如,今日冷仲辭官還鄉的事情。冷氏權勢如日中天的時候,冷仲卻告老還鄉,將臣相之位讓於旁人,這,簡直匪夷所思。


  雲傾感覺到了楊飛打量的目光,也知道他心裡在揣度什麼,卻不點破,只道:「本宮會傳信讓魏堰等人收回兵馬,不再滋擾契丹,不過,看目前的局勢,他們只是劍拔弩張,卻還不至於到要開戰的地步,我們必須再出一擊」


  楊飛黜眉,立刻問道:「如何出擊?」


  「很簡單」雲傾拿起一封密信,遞給楊飛,冷笑道:「去查探清楚兩國最德高望重的大臣和驍勇善戰的將軍,效仿西周末年的鄭恆公,派發聖旨,說將軒燁國的良田分給他們,表現出招安的架勢,待到齊戎狄和秦安王將那些重臣當成心腹大患都殺掉之後,再進行挑唆,到時候,他們對軒燁國就不會再有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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