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月舞之死
「娘娘,別…別繼續了,奴婢說,奴婢都說了,七皇子他…他不是你…你的親生兒…兒子,你的親生兒…兒子剛剛出生就…就被奴…奴婢給…給調包了…」
一聽還要繼續,月舞終於斷斷續續的道出了她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什麼?你說什麼?小七不是本宮的親生兒子,小七居然不是本宮的親生兒子…」
蘾貴妃好似沒有聽清楚一般,一把抓住月舞的衣領,好像拉破布娃娃一般將毫無還手之力的月舞拉到自己的眼前,危險而不敢置信的望著月舞,喃喃的開口問道。
「是的,娘娘。是月舞一時鬼迷心竅,對不起你!」
月舞閉上眼睛,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龐不斷的往下流。
如果說出這個秘密能讓這場彷彿無休止的折磨結束的話,她甘之如飴。她一直知道蘾貴妃其實是一個心狠的人,但是,她都不知道蘾貴妃會心狠到這種地步…
她從小服侍蘾貴妃,從三等丫鬟一直做到她的貼身大丫鬟,然後又成為她的陪嫁丫鬟。她幾乎是剛剛記事就侍候在身嬌玉貴,尊貴異常的蘾貴妃的身邊。可是,蘾貴妃居然還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郝婆婆百般的折磨凌辱而無動於衷…
她到底高估了自己在蘾貴妃心中的地位。
「啪——」
就在月舞的怔忪間,蘾貴妃突然狠狠的甩了她一個耳光。因為太用力,月舞的頭都被這一個耳光給煽得偏向了一邊,那半張臉在片刻的麻木之後開始火燒火燎的痛…
「好你個賤人!虧得本宮以前還這麼相信你,你…你居然連本宮的兒子都…都敢…敢掉包,你…你可…可真是膽…膽大包天!」
「賤人,你說,你將本宮的兒子,你將本宮的兒子掉包到…到哪裡去了?還有,那…那個野…野種是哪裡來的?是不是你和外面野男人生的賤…賤種,你說,你快…說啊…」
蘾貴妃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月舞給氣瘋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月舞居然會這麼膽大包天,將她的命根子,她這輩子唯一的依靠,她抱有無限希望和期盼的兒子給掉了包。
她這麼多年來,將一個身份不明的野種當成眼珠子一般疼愛,將自己能給的一切都給了他。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卻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挨餓受凍?
因為想起這些,蘾貴妃盯著月舞的眼神里閃爍著一股想要噬人的凶焰。極致的憤怒讓她的眼眸都忍不住泛紅,整個人更好像要崩潰瘋魔了一般…
可見,這個消息對蘾貴妃的打擊有多大…
「娘…娘娘,不…不,奴…奴婢沒…沒生過兒…兒子…七…七皇子是…是他抱…抱來的。他…他說,他…他一定會…會想辦…辦法讓…讓七皇…皇子當…當上皇…皇上的。可…可惜,奴…奴婢看…看不到那…那一天了…」
月舞將剛剛脫落的門牙和著血水吐了出來,艱難的開口。
因為門牙脫落,她說話便開始有點漏風。但是,儘管漏風,儘管她話說的斷斷續續,和她幾乎打了一輩子的交道的蘾貴妃卻神奇的將她斷斷續續漏風厲害的話給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那個野男人是誰?那個野種是是誰?他想讓那個野種當皇上,簡直是在做夢。本宮的兒子被…被你們抱…抱到哪裡去…去了?」
蘾貴妃儘管心裡已經恨得吐血,但是提起自己無緣一見的親生兒子,聲音還是不由自主的顫抖的柔和了下去。
她的親生兒子,居然被眼前的這個賤人給抱出了宮!
她簡直恨不得生啖其肉,活飲其血。但是,現在還不能,她一定要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的下落問出來。
「奴…奴婢不…不知道他…他是誰,他…他說,即…即使換…換一…一個孩…孩子當七…七皇子,這…這個孩子一…一樣要喊你母…母妃,你…你並沒…沒有虧,以後這…這個孩…孩子當…當了皇…皇上還是一…一樣要尊…尊你為太…太后。娘娘,其實你…你並不…不虧。」
月舞努力的解釋,想要澆息蘾貴妃的濃濃怒火。
她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那個男人也是這麼說的。她覺得,不就是換個孩子當七皇子嗎?反正蘾貴妃只要有一個兒子就可以保住自己在宮裡的地位…
「啪——」
又是一聲「啪——」的脆響,月舞的另一邊臉都被生生的抽的歪到了一邊。可是,蘾貴妃卻好像絲毫感覺不到手疼似的。聽了月舞的話,她整個人都憤怒的咆哮了起來。
「月舞,你這個賤人。是誰給了你這麼大的權利,敢私自掉包皇室骨肉!你知道你這樣混餚皇室血脈是什麼樣的大罪嗎?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月舞,你可真有出息,因為一個野男人可以將自己的九族都不要…」
「賤人,你知道如果真的被那個野種當上了皇上,那可是改朝換代的大事!到時候本宮不說當太后,就是死都要背負一輩子的罵名,無顏見大雲皇室的列祖列宗…」
「月舞,你這個賤人,你還本宮兒子,你還本宮兒子…」
「本宮只要本宮自己的兒子…」
蘾貴妃瘋魔了一般的對著月舞拳打腳踢,月舞的頭臉身體全都無法倖免。她原本就被郝婆婆折磨得奄奄一息,臉更是浮腫的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樣。
「娘娘,你不要再打了。還有什麼想問的趕緊問吧…」
眼看月舞出的氣多進的氣少,郝婆婆知道月舞活是活不成了。趕緊拉著蘾貴妃,不讓她繼續動手。她知道蘾貴妃肯定還有很多話要問月舞。
「賤人…賤人…」
蘾貴妃又對著月舞狠狠的踢了兩腳,這才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經過這一番發泄,她總算勉強出了心口那口惡氣。
「月舞,你可在真正的七皇子身上留下過以後相認的憑證?」
蘾貴妃的最後那兩腳剛好踢在月舞的胸口位置,眼看月舞抽搐著就要落氣,郝婆婆也顧不得等蘾貴妃反應過來,趕緊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玉…玉佩…定…定…」
月舞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然後頭一歪,嘴角有黑血緩緩的流出…
「什麼玉佩?賤人,你給本宮說清楚點,你快醒來,跟本宮說清楚點…」
眼看月舞就這樣死了,蘾貴妃整個人瞬間就崩潰了。她用力的搖晃著月舞的屍體,試圖再將她搖醒來,說清楚到底是什麼玉佩…
她這一輩子的玉佩多了去了,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塊玉佩…
「娘娘,月舞已經死了…」
郝婆婆嘆了口氣。
她也在月華宮裡呆了一輩子了,卻不知道月舞的膽子居然大成這樣。她平時見月舞和七皇子云霄親近,還以為她真的有多疼愛蘾貴妃生的兒子,還以為她自己這輩子沒有了兒子便將七皇子當成自己的兒子一般疼愛…
原來,真相居然是這樣。
月舞之所以這樣疼愛「七皇子」,是因為這個「七皇子」是她心愛的男人從外面抱進宮,準備用來奪大雲朝的皇位的!
她真以為隨便從外面抱一個野孩子進宮,就能順利得當的當上皇上?
「郝婆婆,本宮的皇兒,本宮的皇兒…」
蘾貴妃被郝婆婆拉住,瞬間哭昏在郝婆婆的懷裡。
「來人,好生侍候娘娘洗漱,然後讓娘娘好好睡上一覺。」
郝婆婆看著自己沾滿了鮮血的雙手,終於放棄親自侍候蘾貴妃的想法。此時,月華宮的宮女們也被蘾貴妃的狠厲給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聽到郝婆婆的吩咐,趕緊利落的侍候蘾貴妃洗漱後上床休息。
此時,月華宮發生的一切被暗衛們同時報給了太子云彥和雲戟知道。
「什麼?七皇弟不是蘾貴妃的親生兒子?是被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給換了…」
東宮的外書房裡,太子云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是真的。
皇宮的守衛這麼森嚴,月舞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麼可能在皇宮深處將堂堂皇子掉包?再說,混餚皇室血脈這麼重的罪責月舞她怎麼敢…
「啟稟太子,這一切都是屬下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現在,蘾貴妃得知這個消息已經昏迷了過去…」
暗衛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和暗三兩個當時因為太震驚,都來不及搶救月舞,眼看著月舞被瘋魔了一般的蘾貴妃活活打死…
「來人——」
雲彥對著外面大喝一句,御林軍副統領邵偉親自走了進來。
「屬下在,不知太子有何吩咐?」
邵偉的塊頭很高,功夫也不錯,尤其聲音很是洪亮。
「傳本宮命令,立刻封鎖宮門,派人堵住皇宮的各個通道,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宮。傳令讓丁統領親自帶人隨本宮一起往七皇子云霄的住處,緝拿雲霄,等候父皇親自發落。」
雲彥肅然的吩咐道。
「是,屬下遵命。」
邵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的職守就是毫不猶豫的執行雲彥的命令和吩咐。所以,即使心裡充滿了疑惑,他卻一句多話都沒有的立刻執行雲彥的命令。
所以,當雲彥走出東宮的時候,整個皇宮都被封鎖的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所有的密道暗室也被人堵住並一一搜索。御林軍統領丁邱也率人趕了過來。
「參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整齊劃一的參拜並沒有讓雲彥的神情變得好看一些。
「免禮,平身。丁統,你親自帶人搜索七皇子云霄的住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密室暗道,有任何發現隨時上報。如果七皇子在其住所的話,先將其關押在其住所,等候父皇的親自發落。」
雲彥原本打算和丁邱一起過去緝拿雲霄。但是,宮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而且事關皇室的聲譽和臉面,為保險起見,雲彥還是決定親自對雲昭帝稟告這件離奇的不可思議之事…
「是,屬下遵命。」
丁邱帶著人匆匆往七皇子的住所而去。
雲彥長嘆了口氣,然後邁腿往棲鳳宮走去。
此時,雲昭帝剛剛醒來不久,在皇后的親自侍候下洗漱完畢,正準備用午膳。
或許是身上的毒血被逼了一大半出來的原因,睡了一覺的雲昭帝看起來終於沒有昨晚的那般老態和暮氣了。
「皇后,等朕的身體再好一點,陪朕出去走走吧。多少年了,咱們被關在這個金絲籠里,沒有見過外面的風景,沒有呼吸過外面的空氣了…」
雲昭帝握著皇后的手,感嘆的開口。
昨晚,他還以為他自己大限將至。好在,他終於挺過來了。這才發現,他最後的心愿居然是想和皇后一起在他們大雲的土地上到處走走,到處看看…
看看自己治理的這片江山是如何的絢麗多姿,看看外面的民眾是否安居樂業,又或者是民不聊生…
太子已然長大,能夠肩負起這份重任了。趁著他還有時間,陪著皇後到處走走…
她為了自己,也被關在這個金絲籠里二十多年了,可真不容易。
「好,只要皇上高興。走,咱們先用膳。只有吃的飽睡得好,皇上就可以早點陪臣妾出去走走。」
皇后一臉溫柔的說道。
雲昭帝卻敏感的在皇后的聲音里捕捉到一絲嚮往和憧憬。於是,他欣然的在皇后的親自攙扶下走到桌子旁邊,準備用膳。
「啟稟皇上,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邢嬤嬤輕手輕腳的上前溫聲稟告道。
「皇上,您瞧,彥兒他即使做了太子,還是專挑咱們用膳的時間過來。」
皇后的聲音里浮現出一抹溫暖的笑意。
她說的這話也不由得讓雲昭帝想起雲彥小時候調皮的時候。
雲彥小時候十分調皮,每次都和他搶皇后的關注。每次當他一來棲鳳宮用膳,他便踩著飯點過來陪他們用膳…
實際上,他是十分不滿自己被分出去單住,不能每天和皇后呆在一起。而雲昭帝卻可以不時的住在皇后的宮裡…
「邢嬤嬤,替太子多添一副碗筷。」
雲昭帝笑著吩咐道。
邢嬤嬤見雲昭帝和皇后兩個心裡高興,便也高高興興的多準備了一副碗筷。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雲彥走進棲鳳宮,立刻聞到空氣中濃郁的飯菜香味,兒時的記憶幾乎瞬間便湧進了他的腦海當中。尤其看到桌子上替自己準備好的那一副碗筷,他才陪太子妃用完膳不久的肚子又開始造起反來…
「彥兒,還是你的鼻子最靈。戟哥兒就從來都趕不上棲鳳宮的飯點。快坐,陪父皇和母后再多少吃點。」
皇后熱情的邀請雲彥一起用膳。
雲彥想起自己即將也要說出口的消息,還是覺得先陪父皇母後用膳更重要…
他怕,當他說出那個消息的時候,父皇會氣得吃不下東西…
「嗯,還是母後宮里的食物味道更好。」
雲彥的聲音里充滿了懷念。
「好吃就多吃點。」
皇后笑著替雲昭帝和他各自夾了他們平時最喜歡吃的菜,然後一家三口安靜的用膳。
皇宮被戒嚴的消息自然有人過來稟告給雲昭帝知道,不過,當聽說太子云彥在陪雲昭帝用膳的時候,來人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棲鳳宮。
「太子,說吧,月華宮又出什麼事了?」
當一家三口安靜的用完膳,雲昭帝率先問了起來。
他即使看起來老了很多,但是,做了一輩子皇宮的主人,這皇宮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
而且,看雲彥的臉色,分明是出了大事。
「父皇,確實出了大事。月舞被蘾貴妃活活打死了…」
雲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向雲昭帝說起關於雲霄被掉包的事情。這件事干係太大,他怕雲昭帝會接受不了…
他記得鄭諾說過,雲昭帝的情緒現在不宜大喜大悲…
「月舞被活活打死?說吧,她背著崔敏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好事?不要擔心朕的身體,朕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脆弱。」
雲昭帝如何不知道雲彥心裡在擔心什麼。
但是,經過昨晚,他覺得應該再沒有什麼事可以再打擊到他。
做了一輩子的皇上,他什麼事沒有經歷過…
「是月舞將真正的七皇子給掉包了,宮裡現在的這個七皇子並不是蘾貴妃的親生骨肉…」
------題外話------
感謝貴陽——周玉君親的兩張月票,感謝649462親的一張月票。
感謝所有正版閱讀的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