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臨出發前還有許多瑣事,月姑,曹八,崔亭昱他們都忙的不可開交。
看起來最為清閑的就是李允卿了,沒事就坐在茶園中看書。
那日,軒轅祁玉與軒轅然櫟又來了。
兩個少年很明顯對帝師府外圍的士兵非常不滿,卻沒有說什麼。
「師父!」軒轅祁玉依舊叫的歡快,他看到月姑好像在準備長途趕路所需的東西,不禁好奇的問道,「師父這是又打算出遠門了嗎?」
軒轅然櫟沉靜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憂心:「師父您的傷怎麼樣了,舟車勞頓怕是不妥。」
「我已經無礙了。」李允卿素手捧著書,眸光淺淡,輕啟櫻唇淡淡的道。
「師父要去哪兒?帶上我們吧。」軒轅祁玉跑到了李允卿的矮桌另一邊,半趴在地上,抬起清澈的眸子,滿是希冀的看著她。
李允卿淡淡的瞥了一眼軒轅祁玉,繼續將目光落在書頁上,輕聲道:「關都。」
軒轅祁玉的手指微動,眸子中劃過震驚之色,他突的抬眸朝軒轅然櫟看去。
軒轅然櫟幾步走到李允卿面前,皺起眉頭道:「師父可是為了外公封關都大將軍一事,要踏入那虎狼之地?」
李允卿垂眸看書,淡淡不語。
「師父,外公可以的,您不需要犯險。」軒轅然櫟又是走進了李允卿兩步,手指緊張的握成拳,急切的勸道。
軒轅祁玉倒是有點詫異的看著軒轅然櫟。
他們雖然是禁錮於金籠皇宮的皇子殿下,但是還是知道目前的關都是何情形。
關都大將軍手上的閑兵約有二十萬,全部養在關都的軍營,整天無所事事。若是沒有超強的威懾力,無論是哪個人都不能單憑一己之力馴服他們。
到時候管理無能,就會被無情貶謫。
況且,林啟手握重兵,指不定就隨意尋了個由頭將崔亭昱給殺了。
而李允卿去了,也一樣是身入虎穴,但是她有影衛,甚至有北夜君保護,比崔亭昱的安全還多了幾分。
一個是外公,一個是師父,軒轅然櫟很明顯更偏心於後者。
再怎麼說,崔亭昱也是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差距竟這樣大。
李允卿抬眸,仔細的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少年,微微勾了勾唇角,弧度淺淡,而帶著幾分欣慰。
他們成長的可真快,這麼快就對朝中局勢看得分明。
而且在說到正經事時,他們也不是以前那般幼稚鬧騰了。
「然櫟,我與你外公一同去,勝算會更大些。」李允卿淡淡的看著軒轅然櫟道,「再說我也不是為了你外公才做的這一切。」
軒轅然櫟又是握緊了拳頭:「我知道。」
那三個字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艱難非常。
軒轅然櫟和崔亭昱的心情是一樣的,最後得益的是他們,他們就會覺得李允卿在以身犯險只為他們,因而良心不安。
「祁玉,若我成功,我怕林啟他狗急跳牆,對身在帝都中的你們動手,記得要提前準備。」李允卿又將目光落在了軒轅祁玉身上,仔細的囑咐道。
「不要說若,依師父的才智,應該是一定才對。」軒轅祁玉乾脆利落的反駁道。
李允卿微微一笑,眯著眼睛點了點頭:「嗯,記得準備好紙墨,我回來時還要檢查你的詩書背的如何了。」
「啊……」
軒轅祁玉爆發出一陣哀嚎。
送走了他們之後,李允卿寫了一封信給軒轅玉嬋。
其餘的人,她就不擔心了。
入夜後,李允卿坐在書桌前不停的揉著太陽穴,思慮萬千叫她頭疼不已,本就身體孱弱,此刻秋日的涼風襲來,讓她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月姑很快走進來,將一托盤東西放在書桌上,然後走過去將房門關上,焦急道:「夜涼,小姐早點休息吧。」
一邊說著,她拿出了托盤裡的補品清燉,遞給李允卿。
雖說李允卿不愛吃這些,她還是一日不落的往李允卿面前送。
李允卿淡淡的看著面前的補品,素白的手指將瓷勺扶起來,又漫不經心的丟下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月姑拿來了雪狐披風給她披上,又開始吩咐丫頭端來炭盆,給李允卿取暖。
看著月姑忙前忙后,李允卿微微一笑:「別忙活了,坐下來。」
月姑無奈的看著李允卿,只有坐在了李允卿的對面。
「若是林啟真的喪心病狂毀了帝師府,必然會傷及府中人。待我走後,你們就去無顏閣待上一段日子,林啟不知道那裡是我的地方,不會動那。」李允卿素白的手指捏著瓷勺,將那雪白的補品攪動了一個圈又一個圈,垂著的睫羽,為眼下渡上了一層陰影。
「是。」月姑的兩隻手的手指不安的捏著,非常沉重的應了一聲。
為了改變大秦的現狀,就必須先拿到兵權。
而要拿到兵權,就將會是一場血戰。
「該來的總會來。」李允卿淡淡的目光投向窗外,眸底幽暗,片刻后微微出神。
茶枝葉慵懶的伸展著,將涼意鋪滿窗棱,一片光影斑駁,忽明忽暗。
夜涼如水,輕薄的月光灑落在地上,好似一汪寒泉。
人心情沉重時,連這夜色看起來也凝重了幾分。
「明日我會悄悄地離開,你們也盡量不要讓外面的人提早發現端倪。」李允卿望著窗外的側顏清冷,深眸冷冽,「林啟除掉我之心,可比除掉崔亭昱強烈多了。」
「是。」月姑抿著嘴唇,重重的點了點頭。
李允卿斂了斂目光,又看向月姑。
月姑一襲藏青色的長裙,沒有絲毫裝飾的衣裙,在她身上看起來竟是那般的秀雅端莊。
微微低著的臉上帶著幾分沉重與不舍。
月姑就與她的親人是一樣的。
「你要保重。」
李允卿突的開口,清冷的聲音打在夜色中,激起漣漪千層。
月姑看著李允卿半晌,眼角微酸:「老爺會保佑小姐平安的。」
李允卿的素手微動,輕輕捏了捏,唇角撐起一絲笑容來:「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
「好。」月姑戀戀不捨的看著李允卿,好像少看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片刻后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一步步,緩緩的走出屋子,慎重的將房門關好。
月姑靠在門上,抬頭望著天,滿眼赤誠,雙手合十,輕聲道:「老爺一定要保佑小姐啊……」
良久之後。
夜色又恢復了寂靜。
李允卿望著手下的補品微微出神,旁邊擺放著的羊皮地圖上,滿是她畫的記號,以及留下的批註。
「小卿兒又趁我不在調皮了。」
突的,一道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在這夜色中清晰可聞,瞬間把李允卿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她絕色的小臉上微微呆愣,看著北夜君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白衣衣袂飛揚,慵懶而俊逸。
他依舊是那個公子世無雙的模樣,幾步走到李允卿對面坐下,無比輕薄的伸出手指來,輕撫了一下她的側臉,不滿的輕蹙眉頭:「又瘦了。」
李允卿這才回過了神來,微微往後退了一點,脫離他的觸碰,雲淡風輕的挑眉道:「不過才幾日未見怎麼可能瘦了。」
「小卿兒又不愛照鏡子怎麼看得出來。」北夜君柔和的瞥了一眼李允卿,突的看到了桌子上的補品,便順手端了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瓷勺攪動了一下,舀起一勺遞到李允卿的唇邊,不容拒絕的開口道,「張嘴。」
李允卿有點抗拒的看著他。
李允卿哪次不是這個樣子,還不都被北夜君治服了。
「你若不吃我現在就去太尉府將林啟給殺了。」北夜君肆意而張狂的勾起唇角,眉毛輕揚,帶著幾分威脅。
「你,你這不是搗亂嗎。」李允卿一噎,簡直氣不打一出來,瞪著北夜君。
北夜君說的輕巧,林啟如果可以那麼容易被殺,她也就不用這般思慮萬分了。
到時候刺殺無果,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聽到李允卿這麼說,北夜君如惡作劇成功了的孩子一般,愉悅的勾起唇角,頗帶著幾分得意道:「那張嘴。」
李允卿無語的看著北夜君半晌,最後也只能乖乖的張開嘴,將那一勺子補品吃下去。
北夜君滿意的笑著,繼續舀一勺子遞給李允卿。
李允卿又是張開嘴,剛要一口咬下去,北夜君就突的將勺子收了回去,以至於李允卿一口咬空,牙齒髮出清脆的碰撞聲。
「噗。」
北夜君忍不住噴笑出聲。
李允卿:「……」
北夜君笑的沒心沒肺,最後還忍不住掐了一把李允卿的臉頰,誇張的感嘆道:「小卿兒真是太可愛了!」
「……北夜君。」李允卿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北夜君,「你其實只有三歲對不對?」
「沒有啊,我大概都快二十三了吧。」北夜君一本正經的思考了一下,隨即回答道。
大概…
李允卿忍不住嘴角抽搐。
「來,張嘴。」
「……」
「乖,我不會再騙你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如果我騙你,那就罰我給你暖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