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第二日。


  李允卿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她就去洗漱穿衣了,畢竟需要趁著天色未亮,悄悄地出了帝師府去。


  待李允卿走後,帝師府的丫鬟會一個個的以採辦的理由去無顏閣躲上一陣子。


  李允卿揉了揉頭髮,眯著眼睛瞟了一眼屋子周圍,幽暗的屋子中空無一人,靜的可以聽到外面落葉的颯颯聲,一輪虛無透明的玄月掛在天邊,帶著幾分清冷。


  昨日北夜君說待她熟睡便離開,她以為他又要如以前一般賴在這裡,沒想到還真走了。


  說真的,醒來看不到他,心裡還真有點莫名其妙的失落。


  李允卿拍了拍自己的臉,她在想什麼呢,那廝不賴在這兒,不是她一直所希望的嗎。


  她下床穿鞋,走到清水盆面前洗臉,隨後挑了一件比較利於行動的青衣,走到銅鏡面前以一根青色的絲帶半綰起。


  正在挽頭髮時,就聽到空中一縷似有若無的破空聲襲來。


  李允卿再回頭時,就見北夜君站在了她的身後。


  幽暗的屋子中未點燈,為他俊美如玉的容顏增添了幾分妖邪,好似生於黑暗,唇角一抹慵懶的弧度,深邃似海的黑眸柔和的看著她。


  還未等李允卿反應過來,就見北夜君遞過來了一個白瓷瓶子,那瓶子花紋精美,造價不菲,一看就非凡物。


  李允卿挑眉,伸手接了過來,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問道:「這是什麼?」


  「易容液。」北夜君慵懶的坐在了李允卿的對面,將她手中的瓶子抽出,如擦傷葯一般塗抹在了她的臉上。


  李允卿的清眸微微一動,北夜君不在屋子中就是專門出去找易容液了?

  片刻過後,北夜君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拿過銅鏡給李允卿看。


  看到銅鏡中的自己,李允卿微微呆愣了一下,素手撫摸上臉頰。


  她的臉如被刀斧削過一般,容顏幾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鏡中的女子約莫有十八九歲,肌膚白皙,唇紅齒白,氣質超然,算是一個清秀的臉。卻沒了她原本的驚艷脫俗,倒是一個扎入人群便找不到了的普通樣貌。


  「厲害啊,哪裡得來的。」李允卿不禁讚不絕口,將他手中的瓷瓶奪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臉不紅氣不喘的收到了自己荷包中,「謝謝啊。」


  北夜君瞅著她的小動作,眸底劃過一抹寵溺,忍俊不禁的道:「你啊,都不給我抹點嗎?」


  李允卿嫌棄的瞥了一眼北夜君,毫不客氣的反駁道:「你會用嗎?」


  以她對北夜君的了解,他怕是不屑於用這種藥水吧。


  「不會。」北夜君慵懶的揚起眉毛,從椅子上站起來,徑直朝李允卿的衣櫃走去,隨手打開,在裡面翻翻找找,就如在自己家一樣隨意。


  李允卿嘴角抽搐:「你還真不客氣啊。」


  不過,他沒事翻找她的衣櫃做什麼?

  聞言,北夜君隨意的挑眉,心道翻他未來媳婦的衣櫃有什麼不對的。


  她要出遠門了,他幫她整理一下要帶的衣物。


  不過翻找了一下過後,北夜君疑惑的道:「小卿兒怎麼就只有青色的衣服啊。」


  那一柜子的衣服,全部都是青色,淡綠色,綠色,淡青色,茶色,的裙子。


  她是有多喜歡這個顏色?

  李允卿聽到北夜君的抱怨聲,她微微一愣,盯著那一柜子的衣物微微出神。


  並非她有多喜歡這個顏色,是她本身就不在意穿什麼。


  她沒有母親,自然沒有人會有閒情逸緻來專心打扮她。


  而她父親獨愛茶,每次給她採辦衣物時,總喜歡買類似於茶葉的顏色的衣裙。


  她那一件潑墨山水的白裙,還是一次年節出去玩的時候買的。


  而那些極少的華美衣裙,就是做了帝師之後,為了正式場合買的而已。


  突然安靜下來,北夜君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李允卿。


  蒙蒙亮的秋日凌晨,空氣十分涼,她呆愣著坐在梳妝台面前,纖細的身體顯得那麼無助。


  北夜君盯著李允卿良久,她突的抬起頭,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激起漣漪千層。


  李允卿微微低下頭去,癟了癟嘴:「我就是喜歡這個顏色,怎麼,你看不慣?」


  「不是。」


  北夜君一口否認,轉過身去隨意的拿了兩件勉強與平時不太一樣的衣裙,低沉悅耳的嗓音從薄唇中溢出,「我是高興,這樣以後我就可以給小卿兒買好多的衣裙,一個顏色來一百件,會有好幾年都不間斷。」


  聽到北夜君這麼說,李允卿的心頭竟然有幾許感動。


  她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原因才這麼說的,還是又在耍無賴開玩笑。


  總之,這麼幾句話她聽了還挺高興的。


  她微微低著頭,唇角溢出了一抹淺淺的弧度,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這可是你說的。」


  「什麼?」正在打包衣物的北夜君抬起頭來。


  「沒什麼。」李允卿一本正經的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又瞥了他一眼,「收拾好了就走吧。」


  北夜君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卿兒還真不客氣。」


  他現在做的事就像一個老媽子一樣,偏生他還就樂意做個老媽子。


  見李允卿推門出去,一股涼意襲來,北夜君一驚:「等會,你還沒披披風。」


  可是李允卿並沒有停下腳步,北夜君只有快速的拿起披風追了出去。


  在迴廊處看到了李允卿,他直接啟唇道:「過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慵懶,此刻還帶著一種難言的霸道,李允卿只有回過頭去,看著他略微黑了的臉色,她竟然有點心虛,就乖乖的走了過去。


  北夜君一言不發的給她披上披風,比她高一個頭的他俊顏清冷,瀰漫著一絲不悅,待將她胸前的繩系好才不容拒絕的道:「下次再不聽話,我便把你綁在府中。」


  平常他說這樣的話,她一定會立即頂回去。


  不過這次李允卿只是不自然的微微扯了扯嘴角,並沒有反駁,像一個乖乖聽訓的孩子。


  北夜君垂眸便可以看到她低垂的頭,站在他面前那般的安靜,讓他不禁愉悅的勾起唇角,嘴上卻冷冷的道:「你中了水寒毒的後遺症還沒有完全清除,身體比常人弱很多。如果你在去關都的路上得了風寒,我會立刻將你綁回來。」


  「知道了。」李允卿不情不願的嘟囔著。


  「好了,走吧。」北夜君將包裹塞到李允卿的懷中,然後輕車熟路的將手繞在她的腰上,二人飛掠而起,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帝師府。


  另一邊的閣樓樓頂上,借著茶枝葉遮擋的曹八,目露痛色,不經意間已經將樓頂上的瓦片給捏成了粉末。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如溪正呆愣的盯著他。


  被人察覺后曹八並沒有絲毫的不自然,只當她和那些影子一樣,很快回復了狠辣而冰冷的殺手神情,道:「走吧。」


  說著他輕盈的躍下了屋頂。


  如溪的手指微顫,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空落落的,干乏的難受。


  她那般拚命的習武,就真的入不了他的眼么。


  北夜君攬著李允卿一路飛掠而過,很快便到了城郊的樹林之中。


  天還未亮,隱約可以看到樹林深處停著兩輛不起眼的馬車。


  崔亭昱已經在馬車旁恭候多時,見二人來時微微有點驚訝,隨後拱手作揖:「帝師大人,北夜王殿下。」


  「嗯,上車吧。」李允卿隨意的掃了一眼四周,「曹八和如溪他們呢?」


  「他們去接大人您了啊。」崔亭昱理所當然的回答道,隨即又看向北夜君,微微一頓,又道,「哦,大概快了。」


  李允卿微微挑眉,他們去帝師府接她了?


  想想也對,如果沒有北夜君,她一個人也出不來。


  等候了片刻后,如溪和曹八才飛掠而來。


  待人已經到齊,苗壹苗貳與其他影子會在後面慢慢來。


  人太多,目標會很大。


  李允卿淡淡的吩咐道:「記住,去了關都,我就是崔大人的女兒,曹八是崔大人的貼身護衛,如溪是我的婢女……」


  說到一半,李允卿看向北夜君,微微有點犯難:「你呢?」


  北夜君慵懶的挑眉,理所當然的道:「我當然是孫女婿了。」


  李允卿:「……」


  曹八的神色微微一變,手指忍不住發力,緊緊的扣住腰間的匕首。


  如溪暗暗的盯著曹八的動作,心頭髮酸。


  氣氛突然怪異起來,崔亭昱忍不住掃了一眼面前的幾人。


  曹八以為李允卿會不同意,誰知道她隨意的擺了擺手:「好吧,隨你喜歡。」


  說完就踩著小凳子上了馬車。


  「小卿兒真好。」北夜君愉悅的勾起唇角,也跟著她進了馬車。


  二人離去,外面的三人才稍稍自然了一點。


  崔亭昱客氣的道:「那我就先進去了,勞煩二位了。」


  如溪看了一眼不語的曹八,微微一笑:「無事,大人請。」


  崔亭昱走上了馬車,曹八才一言不發的跳上了崔亭昱坐的馬車,一聲驚起飛鳥的「駕!」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起來,如溪才抿著唇,心思沉重的上了另一輛馬車,拿起鞭子開始趕車。


  兩輛普通的馬車揚長而去,卻要在關都,以至於整個大秦,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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