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難言之隱
蔣旭堯也是直到這一刻，才恍然大悟：
岳父之前所說的「有自己的辦法讓他和江冪晚離婚」，到底指的是什麼了。
只是，這一種以兩敗俱傷的方式來達到目的的做法，卻是他從來也沒有想到的。
一時之間，也沒能想到抵禦的辦法。
只好從權軼勛這裡下手，希望他能在法律的範疇之內，既救他於危難，也能免卻岳父的牢獄之災。
昏暗的關押室光暈里，權軼勛無意間撞入發小幽沉的眸底：「……」
只一眼，卻彷彿已經讀懂了他心底的難言之隱？
沉吟許久才說，「還有一個辦法，就是通知你的家人，讓季家出面施壓，強行放人。」
蔣旭堯卻堅決搖頭，「不行。這樣一來，大家就會知道，我是因為江冪晚而被關進派出所的。」
又嗓音低沉地補充道，「軼勛，我不想讓她在季蔣兩家抬不起頭來。」
權軼勛終於忍不住爆發，「那你就去為她坐牢好了！你處處都為她著想，可到頭來，她還是會恨你！蔣旭堯，你這又是何苦？」
沒想到，蔣旭堯卻冷不防又將了他一軍，「那你呢？你明明知道，沛涵早就不是從前的沛涵，為什麼你不敢告訴她？」
……
很多時候，我們在面對突然其來的災難時，其實早就預料到了最壞的結果。
可是，我們的心裡卻仍然在奢望所謂的奇迹。
權軼勛知道，蔣旭堯在很不切實際地奢望一個兩全其美的奇迹：奢望既能讓岳父江建國免於獲罪，又能以一個丈夫的身份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就像很久以前，他明明也知道，不該用這種方式將沛涵強留在身邊的，卻仍然義無反顧地做了！
他甚至知道，當那顆心植入她的身體時，他的雙手已經沾滿了罪惡的鮮血，可他竟然還在無恥地奢望，有朝一日，她能原諒他！
奢望她還能像沛涵一樣，充滿崇拜和信任地敬愛著他這個小舅舅，奢望她忘了她原本的過去！
然而，他們都忘了，在無法逆轉的天命面前，一切奇迹都只是幻影。
無論是他權軼勛，還是對面而坐的蔣旭堯，都清楚地知道：他們心中奢望的奇迹，可能性都幾乎為零。
昏暗的關押室光線里，權軼勛眸色晦黯地盯著好友嘴邊那一絲艱澀的笑意，嗓音奇啞無比，
「那麼，我的當事人蔣旭堯先生，作為你的辯護律師，我有義務告訴你，目前一切的證控都對你很不利。」
「以蓄意傷害他人身體獲罪的話，根據我國刑法第384條之規定，您有可能將會被處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因為眼見蔣旭堯的態度毫無鬆動，他也無從得知，江建國是想拿這樁傷害罪威脅他做什麼。
所以，權軼勛覺得，自己有必要讓蔣旭堯認識到事件嚴重的後果。
故而他冷漠又嚴肅地端出法律依據以實相告。
僵硬地結束談話時，他絳紫色的薄唇已冷冷地緊抿成一條直線，彷彿一句話也不想再跟他說。
厚重的鐵門隨即被拉開，權軼勛在民警的監視下走出關押室——
蔣旭堯卻似想起什麼，突然叫住了門邊的權軼勛，「軼勛，我再拜託你一件事，不要告訴她，我被關在這裡。她如果問起，你就說我臨時有事出國了……」
權軼勛修長的雙腿稍作停滯，卻在聽完他的話，后重又大步抬起，頭也不回地離開！
——愛情，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
能讓一個天之驕子心甘情願地迷失沉淪，還自以為是地替別人規劃所謂的幸福人生？！
……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江冪晚在等候父親醒來的兩個小時內，撥打過好幾次蔣旭堯的手機，非常意外的，系統竟然告訴她，「您撥的號機已關機……」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像蔣旭堯這種日理萬機隨時操控著公司命運的集團負責人，即便是在休假，也是斷斷不可能長時間關機的，何況這還是正常的工作時間？
雪白的病房裡，江冪晚怔怔地盯著手機屏幕里還在不停閃爍的提示：「快捷鍵1：最愛老公」。
忽然又想起了那個，他嗓音異樣變了調的來電，心莫名地就有些不安起來，「……」
腦海里湧現過千百種複雜的心思，她看見父親床邊的輸液瓶里尚有大半瓶水沒有輸完，遂走出病房——
在醫院門口與她接頭的秘書果然如她所言的，就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打電話，「……」
她說話的速度極快，加之說的又是江城的地方口音，江冪晚聽不太真切，只依稀聽到了「言特助」三個字。
黛眉微微蹙起，本打算等她講完電話，再跟她打聽蔣總在哪裡。
沒想到，對方在側眸掃見她步出病房的身影時，臉色卻一下子變了，飛快地跟另一頭的人說了什麼，又匆匆掛斷通話。
江冪晚的臉色也變了：秘書小姐顯然是在提防她！
一些不好的想法瞬即又湧上心頭，她在對方還沒有恢復狀態時赫然凜冽地逼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蔣總呢？他在哪裡，我要見他！」
秘書小姐訕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又略顯不自在地搓起了雙手，連語氣聽起來都是那麼的心虛，「江小姐，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小秘書，蔣總怎麼吩咐的，我就怎麼執行……」
江冪晚壓根不信她說的一個字！
冷冷地勾唇，寸步不讓地繼續道，「那好，你幫我打給言秘書，就說我要見蔣總。」
秘書小姐搓手的動作更頻繁了，分明已是亂了陣腳，「江小姐，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嗎？我也沒有言特助的號碼……」
「你撒謊！剛剛你明明就在跟言秘書通電話！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步步逼近，凌厲的眸光驚得秘書小姐一再後退，「江小姐，你冷靜點……」
江冪晚看穿了她試圖轉寰的企圖，俏臉一凜，又從身上取出了手機，「要我報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