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蓄意自殺
幽深的長廊里，秘書小姐聽聞她要報警，不由身形一顫！
閃爍的瞳眸也寫滿了不安與猶豫，「江小姐，這……還是不要報警了吧？」
江冪晚的腦海卻掠過了許多晦澀不清的念頭——
有對丈夫安危的擔憂，也有對眼前這位秘書小姐的戒備，連同她的嗓音，也有一些異樣的輕顫，
「我可以不報警，也可以不問你是誰，但是，請你如實告訴我，蔣總到底在哪裡？否則——」
見秘書小姐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江冪晚在心底暗忖：再嚇唬她一下，或許她就會說實話？
於是，她故意按了手機的免提，在數字鍵1上重複撥下兩次……
秘書小姐果然妥協了，白著臉孔，斷斷續續地囁喻道，「別——我說，我說……」
身後，卻突然響起一個鬼魅般冰冷的聲音，「何必為難一個小職員呢？江小姐想知道什麼，不妨直接問我。」
「……」江冪晚的脊背驀地僵直。她聽出，這是權軼勛的聲音，語氣相當不好。
只是，就在兩個小時之前，他不是還將她視作仇人一般的冷嘲熱諷嗎，怎麼又折回來了？
甚至反唇相諷，表示他沒有理由跟她一起到醫院，突然出現又是為何？
……
權軼勛說，秘書小姐確實是蔣氏財團旗下的員工，又讓她把身上的工作牌拿給江冪晚看，證實是江城辦事處的一名叫顧顏的總辦助理。
最後，他冷冷地告誡江冪晚，醫院裡的一切事宜都會交由顧顏打點，讓她對顧顏客氣點。
江冪晚被他訓得小臉一陣紅白交加，尷尬地向顧顏道了歉，幸好這小秘書也不記仇，只淡淡地笑了笑，「我理解江小姐的心情，只是我也真的幫不了你，抱歉。」
江冪晚的小臉頓時又是一陣陰晴不明的晦澀，「……」
雖然明顯地感覺得出，權軼勛對待自己的態度依舊不太友好，但出於對丈夫的擔心，還是暗暗地咬了一記唇，毅然開口，「權律師，我想見蔣總。」
權軼勛又是那樣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就在她以為，又要遭到對方的出言嘲諷時，他卻沉著臉，極是不甘願地回了一句，「旭堯有急事出國了，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說完，也不讓江冪晚再提問，扭頭，就對顧顏說，「你去把主治醫生找來，我有事要問他。」
顧顏領命，嬌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深寂的走廊里。
……
病房門口，權軼勛修長挺拔的身軀如同筆挺的青松，巍然屹立於距離江冪晚不過兩步之遙的綠色環保長椅旁。
江冪晚幾次三番想要再問些跟蔣旭堯有關的事情，「權律師，我……」
可是，權軼勛只是表情肅穆地盯著空曠的走廊，深邃的眸子異樣沉凝，彷彿肩上正承載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顧顏領著主治醫生來到江建國的病房門外，權軼勛客氣地跟醫生握了手，又請醫生先行一步進入病房，隨後亦腳步沉著地跟進去，認真地聹聽醫生細說江建國的傷口受創癥狀，「……目前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江冪晚也在默默地聽著。
只是，當醫生說到，「以刀具插入腹部的受傷情況與力度方向來辯別，不排除傷者有蓄意自殺的企圖」時，她卻有些難以置信地斷然否認，「不可能！我爸爸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不會的！我爸爸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情！」
權軼勛回眸，給了她一記凌厲的瞪視，「……」
江冪晚驀地心口一窒，又聽見權軼勛問醫生，「預計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醫生翻了一下床頭的病歷資料，又拿起手電筒，掀開江建國的眼皮仔細地檢視了一遍，「應該就快了……」
權軼勛點點頭，「辛苦醫生了。」
跟醫生握了手，親自送出病房門口的時候，顧顏卻突然叫了一聲，「權律師，江先生醒了！」
江冪晚一怔，隨即飛奔過去，「爸！」眸中隱約有淚，嗓音中挾著清晰的哽咽。
江建國混濁的眸子茫然地環視了室內一圈之後，看見女兒泫然若泣的小臉，卻只是眸光閃爍地移開了視線，「嗯……」
……
經過醫生的詳細檢查，江建國的身體雖然比較虛弱，但各方面指標均屬正常，傷口的癒合情況也較為良好。
權軼勛來到江建國床前，謙謙有禮地表明了自己的律師身份，又說，「江先生，我能不能單獨跟你談談？」
江建國心裡已經知道，對方是代表蔣旭堯而來的，只木然地點了點頭，「好。」
又側眸，對守在病床前的江冪晚說，自己想吃清淡一點的豬肝枸子粥，讓她替他跑一趟腿，打包外賣帶回醫院。
身為女兒，哪有拒絕不從的道理？
江冪晚細心叮嚀了父親幾句，便挽上隨身的包包，跟在代為領路的秘書小姐顧顏身後，前往一家叫做「燕記」的粥店——
據顧顏這個當地人說，這是江城最有名的粥店，因為口碑和味道俱佳的關係，每天光臨的客人都得排長隊。
權軼勛的意思是，讓顧顏給江冪晚帶路的同時，也讓她代替江冪晚去排隊。
儘管，他現在對江冪晚父女諸多不滿，但，江冪晚總歸是蔣旭堯的妻子，不可失了身份。
他也不想讓蔣旭堯日後有理由，責怪他為難刻薄江冪晚。
雪白的病房裡，權軼勛冷眼看著江冪晚纖細的身影從眼前一點一點地遠去，直至消失在病房裡再也看不見，只留他與江建國獨處一室……
收回目光，他攏了一把身前的西服前襟，端端正正地對視上一臉病態蒼白的江建國，「江先生，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是以蔣旭堯先生的代理律師來跟你談話的——」
夕陽西下，沐浴在窗外透射進來的一片薄金色溫暖餘輝下，江建國灰敗的瞳孔里，卻是森然地溢出一絲尖銳的戾氣，「沒什麼好談的，你們可以反過來告我誣告，我願意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