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不該同你發火的
但當他站在孟良語房間門口的時候,臉色便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凌厲。
「本少爺這兒有那麼多房間,你偏偏要選個柴房?!」
孟良語驚了驚,「這是個柴房?」
顧妄言冷聲道,「破落不堪,同柴房又有何區別?!」
孟良語低了低頭,羞憤地絞著手,「這屋子也不破,收拾好了之後也是乾淨敞亮的。」
「這麼一間屋子你就滿足了?」
孟良語倔強的點了點頭,「這屋子同我挺相配的。」
顧妄言簡直氣急敗壞恨鐵不成鋼,「你!你簡直是——」
罷了,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也是,我不該同你發火的。」
他和人家置什麼氣?是他說的,讓人家自己選屋子。
人家按他說的,選了,還選了個最小最破的,如此客氣,他應該高興才是。
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不知怎的,就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為什麼她要選那間房子?
為什麼之前給她遞手帕的時候,她猶豫了許久才接過去?
為什麼今天她接過那根簪子之前,要先小心翼翼問他「這真的是給我的么?」
為什麼她打開那食盒之前,要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她活的是有多憋屈?!
顧妄言一偏頭,目光就落在了她發間玲瓏剔透的玉簪花上。
她戴著,還是很好看的。
這樣精緻好看的東西,只有戴在她的發間,才不叫暴殄天物。
這個想法莫名其妙的就跑了出來。
顧妄忙閉著眼睛言搖了搖腦袋,轉身走了。
可走了兩步,卻又折了回來,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你這衣服是好看,可也太不方便了,下午帶你去買身兒新的。」
孟良語糊裡糊塗,「怎麼不方便了?」
「太繁瑣,你確定穿著它能施展得開?」
孟良語點了點頭,道:「也對。」
可她心裡卻想著,程若茗那天穿的衣服,雖說是素色,卻也是華美繁瑣的。
可人家拔劍之間便靈力暴漲,幾招之內就制服了四名壯漢。
唉,差距啊。
顧妄言卻依然捏著下巴,盯著她的衣服看。
「你這身紅衣,看著倒不像是尋常女子的衣物。」
孟良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就這身兒衣服值些錢。」
紅色的刺繡交領上襦和褶裙。倒也不是那種太扎眼的大紅色,而是稍微深些的棗紅,底子上是回形暗紋,一看便知是質感極佳的布料。袖口襟領都掐了金絲邊,邊上綉了深色精巧的祥雲紋樣,雲朵間還盛開著一朵朵華美的金花。
外層還罩著一件水色大袖衫,用的是鮫綃紗,輕薄軟透,盈盈生光,有一種朦朦朧朧的美感。只是腳上卻並不是精緻小巧的繡花鞋,而是利索的黑色短靴。
按孟良語的話來說,把她自個兒囫圇賣了,也抵不上這身兒衣服值錢。
「你這裙子上繡的是什麼花兒?」
孟良語垂了垂首,眼中流轉著黯淡。
「是彼岸花。」
「彼岸花?」
難怪他看不出來,暗紅的底色,繡的是嫣紅的彼岸花。
「那金色的花……也是彼岸花?」
孟良語點了點頭,「是。」
那是開在奈何橋下的花兒,為何要修在衣裙之上?
孟良語咬著唇,抬頭,綻出一個悲涼的笑。
「師父,這身,是我娘的嫁衣。」
嫁衣?
是了,難怪如此的精緻華美,只是她的頭髮束的過於散漫隨性了,又沒有戴什麼配飾,才沒有看出來。
但一個女子,又為何會將彼岸花綉在自己的嫁衣上?
而她的女兒,又為何會將自己娘親的嫁衣當做日常衣物穿著?
顧妄言沒再問什麼,就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轉過身便走了。
孟良語一個人站在原地凌亂。
難道他就一點都不好奇么?難道他就什麼都不想知道么?
為什麼師父什麼都不問呢?她無比的糾結。
而背對著她的顧妄言卻莫名其妙的滲出了幾行眼淚。
他皺著眉,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臉頰。
他神情複雜的盯著手上晶瑩的液體看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什麼啊,怎麼最近一見風就流眼淚。」
丟不丟人。
下午,孟良語就被顧妄言拉去城裡買東西了。
什麼茶米油鹽鍋碗瓢盆的,裝滿了一整個馬車。
孟良語抬著自己被驚得要脫臼了的下巴,瞪著眼睛問:「師父,你不是要搬家吧?」
「嗯?」顧妄言架著馬車,回頭看她,「住的好好的,搬什麼家?」
「這些東西,你之前怎麼不買好呢?」
其實孟良語是想問,他一直以來是怎麼活下來的?
「之前啊?就我一個人住,買那麼多東西做什麼。」
孟良語腹誹,那就你一個人,你弄那麼多房間幹什麼。
顧妄言語重心長的拍著她的肩,囑託到:「良語啊,日後為師的飯食起居便交與你了!」
孟良語頓感肩上責任千斤。
「走吧,下車。」
「幹什麼?」孟良語望著那牌匾,疑惑的道。
「買衣服啊,不是跟你說了?」
孟良語踏進那店裡,只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被吸走了。
這些布料……也太好看了!那些衣裙的款式也都是些不常見的款式。
嗯……價格當然也是……嚇人的。
她哆哆嗦嗦的找了一件看起來輕便些的,問顧妄言行不行,顧妄言氣的翻了個白眼。
後來,顧妄言一口氣給她挑了十幾件,白的黑的粉的幻色的,棉的綢的輕紗的,全部都買了下來。
孟良語抱著那堆好看的衣服,只能流著淚慨嘆:有錢啊,真是有錢。
後來,她將自己那件紅色的嫁衣,小心翼翼的疊了起來。
收進了顧妄言送給她的一個精緻的紅木箱子里。
她其實在想,沒準兒那箱子比她的衣服還貴的?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
收好了衣服,她又去廚房生火做飯。
半天的時間,顧妄言的喜好她已經全部都打探清楚了。
喜歡吃甜的,不吃辣。
這倒是好辦,於是孟良語做了一桌子清淡可口的菜,還煮了一鍋甜湯。
可顧妄言看見桌子上的菜色時,臉色卻並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