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就當你還沒長大
孟良語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躺在一個人懷裡,耳朵似乎是就靠著人家的胸膛,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人家「咚咚咚」的心跳。
「真是沉穩有力啊……」她在夢裡嘀咕。
後來她又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大片花海里,血紅色的花。
她低下身子想要摘一朵,卻怎麼也摸不到那花兒。
直直的,就從她掌心裡穿了過去。
再看時,那花兒的形狀,也不清晰了,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
到底是什麼花兒啊……
一大片,連成了山,還是紅色的。
杜鵑?芍藥?還是雞冠花?
孟良語覺得很頭疼,眼睛也難受極了。她拚命的捂著眼睛,卻摸到一股溫熱的液體。
放下手時,她看見了。
掌心裡是兩道血痕。
是她的雙目,在汨汨的往外滲著血……
她瞪大了眼,暈了過去。
真奇怪,在夢裡,居然還能暈?
醒來的時候……
孟良語發現自己躺在顧妄言豪華舒適的大床上。
呃,鞋子脫了,外衣也沒穿。
???
她是怎麼上這床來的,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這居無所里,除了自己和顧妄言,難道還能有第三個人么?
孟良語忙起身,找自己的鞋。
她的鞋子竟就那樣規矩整齊的擺在床邊……
孟良語的臉,騰地一下就漲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難為情,總之就是……很不好意思。
將她抱上床就算了,還把她的鞋整整齊齊的擺好……
怎麼想怎麼覺得詭異。
「喂,醒來了啊?」
孟良語轉眼看時,便見她那風度翩翩的師父大人正抱著胳膊倚在門上,笑眯眯的看她。
「師父!」孟良語連忙蹬上了鞋子,理好自己的衣服。又用手攏了攏頭髮。
嗯?頭髮……
她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她的頭髮……怎麼散下來了?
顧妄言見她驚詫無比的揪著自己的頭髮,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便握拳輕咳了一聲。
「咳,那個……我怕你睡覺時被簪子扎著,便幫你取下來了。」
孟良語的臉,頓時就像是水煮了一般。
替一個女子取下發簪散開秀髮,這樣曖昧的動作,只應發生在夫妻之間的。
但顧妄言就那麼隨意的將她的頭髮散開了……
雖然孟良語一直活得像個爺們兒,但也還是覺得……這不合乎情理。
她臉上火辣辣的,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顧妄言走到她跟前,伸出手,「給,你的簪子。」
孟良語伸手去接,抬了眼才看清楚。
「師父……這不是我的簪子啊。」
她的簪子,就是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種銀簪子,一點兒花紋都沒有。說是發簪,和程若茗頭上那支精緻的掐花兒銀簪比起來,卻更像個鐵杆。
而現在,顧妄言手上躺著的那根簪子……
是個玉簪。
溫潤剔透的淺粉紫色,是藍田特有的冰花芙蓉玉。
這玉並不算名貴,可顏色卻實在是好看的很,難怪深得那個什麼楊貴妃的喜愛。
簪頭雕成了三朵精巧的花,像是風鈴一般似綻未綻,花瓣底部白色透明的部分和尖端微微合攏的淺粉色倒是相得益彰,渾然若天成。
「嗯,這是送給你的,就當是師父晚到的及笄之禮。」
孟良語小心翼翼接過那簪子,眼眶也微微一熱。
「師父,我及笄都過了好多年了。」
顧妄言摸了摸她的頭,「沒事兒,我就當你還沒長大。」
孟良語拿著那精緻好看的玉簪子,觸感微微冰涼,手心卻是一片滾燙。
「師父,這簪子上的花兒,是什麼花兒啊?」
顧妄言笑了笑,道,「是玉簪花。」
雖說這簪子和孟良語有些不搭,她卻還是極為高興的用它將頭髮束了起來。
這是師父送她的禮物,她要收好了,仔仔細細的收好。
和那方手帕一樣。
很久之後,就算那根玉簪被摔成了碎片,她也依然小心翼翼的用布包好,一如當初的珍藏著。
「喂,良語,吃完飯就練劍去。」
嗯?吃飯?
孟良語這才看見桌子上精緻的食盒。
一層一層打開……簡直是口水流下三千尺。
早蒸茄子、粉蒸牛肉、醬燒冬筍……
剁椒魚頭、酸辣藕丁、椒麻肚絲……
還有一整隻脆皮燒雞,上面還灑滿了辣椒粉……
孟良語嗜辣,早上的白粥她根本喝不下去。
現在看著桌上紅彤彤的菜色,她簡直是兩眼放光。
她驚喜的看著顧妄言:「知我者莫若師父也啊!」
大喊了一聲之後便趕忙出去用清水洗了漱,又像一陣風一樣飛奔回來與她的大餐相聚。
猛的扯開一條雞腿塞進嘴裡后,她才想起來問顧妄言,「師父,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啊?簡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啊!」
顧妄言也坐了下來,夾了一筷子冬筍,「你做夢的時候一直在喊這幾個菜來著……」
孟良語悻悻的低了頭。
做著夢還不忘報菜名兒,她也太丟人了吧。
兩個人齊心合力,將那幾碟子菜消滅了個乾乾淨淨。
孟良語吃了個撐,覺得自己肚皮像是個熟透了的瓜。
顧妄言笑得不懷好意,「吃好了?」
孟良語笑得膽戰心驚,「吃好了。」
顧妄言瀟洒的起身,「那就走吧。」
孟良語狗腿的起身,「唉唉唉,好嘞,師父!」
顧妄言回頭,笑得燦若一朵玉簪花,「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師父,顯得我太老氣橫秋了些。日後,我教你練劍的時候可以叫我師父,其他時候,直接喚我名字便可。」
孟良語懵懵的點了點頭,「唉,好嘞。」
「來,叫聲我名字聽聽?」
「好嘞,顧——顧,嗯,顧——」
「顧妄言」三個字,她卻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怎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孟良語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吧師父,我哪兒敢直接喊你名字啊,折煞我了要。」
顧妄言揚起嘴角,「也是,那你就叫我大哥吧。」
孟良語挺起胸膛,中氣十足,「唉,好嘞,大哥!」
「昨日讓你自己選個房間,你選了么?」
孟良語點頭:「選了選了。」
「帶我去看看。」
顧妄言想著,居無所中精緻華美的房間太多了,裝飾風格都各不相同。
有奢華氣派鑲金帶銀的,也有幽靜清雅設字擺畫的。
還有虛幻縹緲輕紗繚繞的。
他倒是想瞧瞧,他的小徒弟,選了個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