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得護著她
孟良語腳上的疼也顧不上了,提著劍便站了起來,「你說誰無能?」
程若茗又雲淡風輕的瞟過去,彷彿眼神都不願意在她身上停留。
「我說你。還好意思拿驚風,真是辱了名劍。」
孟良語氣勢洶洶的朝著程若茗走了過來,臉上布滿了怒氣。
她揚著頭,提劍指向程若茗,「你不辱名劍,你倒是有本事!有種的話,比試一場啊?!」
孟良語就是這樣……脾氣太暴,不能激,一激便要怒髮衝冠大喊決鬥。
真要是有人對她用什麼激將法,絕對是一套一個準,根本都不用下功夫的。
「比就比!我堂堂程家後人,難道名劍皎霜還能敗在你手裡不成?!」
「那就試試啊!」
話不必多說,兩個雷厲風行的暴脾氣擺好了架勢便要開打。
顧妄言一直抱著胳膊站在樹底下眯著眼,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喂,程大小姐,夠了。」
程若茗聞言,不可置信的瞪向他,眼眶騰的就紅了。
「為何是我?」
為什麼是程大小姐,夠了。為什麼不是孟良語,夠了。
程若茗一臉倔強的看著他,眼淚花兒在眶里打轉,就是不肯下來。
顧妄言嘆了口氣,「良語是我徒弟,我得護著她。」
孟良語看著兩個人,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她師父不該說這話的。
孟良語知道,她和程若茗,若是真打起來的話,她鐵定是一點兒便宜也占不到的。
可顧妄言不該那麼說。
他可以說,「程若茗,你是高手,別欺負她。」
他也可以說,「程若茗,她是我徒弟,你好歹給個面子。」
可他卻偏偏說,「她是我徒弟,我得護著她。」
這話,程若茗聽了,肯定是很難受,難受的不得了,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紅的厲害。
可不知道為什麼,孟良語聽了這話,心裡也還覺得憋屈。
憋屈什麼?她說不上來,但就是很不爽。
明明顧妄言是在護著她,可她卻覺得,自己像個絆腳石,像個……擋箭牌。
顧妄言不是真的想護著她,他只是必須那麼說。
她懂得,她明白的。她不會當真。
孟良語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不會捧著那句「我得護著她」橫行霸道。
後來程若茗朝地上扔了一張帖子就走了,背影一如既往的決絕凄美。
她這個人,似乎一直都這樣。走的瀟洒,回來的卻也快。
孟良語低頭扣了扣手,還是走上前去將那帖子撿起來了。
「師父,」她看了一眼,咬了咬唇,上前遞給他,「論劍大會的帖子。」
「嗯。」顧妄言接過去,看都沒看一眼,便收起來了。
兩個人在草地上坐下,各懷心事,相顧無言。
「師父。」她又叫他。
「嗯?」
「對不起。」
顧妄言笑了笑,「怎麼了?」
「我讓你為難了吧。」
他側首,嘴角一挑,「不為難。」
「我不該和她爭的,她只是氣不過我用你的劍……」
「她憑什麼氣不過?」顧妄言抱著胳膊斜眼看她。
「啊?」
「我說,你用的是我的劍。我的,顧妄言的,她憑什麼氣不過?」
孟良語鼓了鼓腮班子,表示不太理解她師父的言行舉止。
「再說了,當著我這個師父的面兒找你麻煩,就是跟我作對,我本就不該客氣的。」
「話雖這麼說……可你好像有點悵然若失啊。又嘴上硬心裡疼了吧?」
「閉嘴!」
孟良語又托著腮,一臉恨鐵不成鋼,「兩個月之後便要去終南山了,你現在和她鬧得這麼僵,也不怕到時候程家的人給你臉色看。」
「那倒不會。」
孟良語翻了個白眼,「你們這種男人最可恨了,就知道利用人家姑娘的心軟。」
顧妄言不知道是在想什麼,沒說話。
「師父……」
「嗯?」
「我沒程若茗那麼心軟。你若是那麼對我一次,我可能就再也不會理你了。」
顧妄言斜著眼看過來,「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說什麼。
「我就想說,程姑娘對你真好。」
顧妄言擺弄著手裡的幾根小草,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看似漫不經心,卻也只是看似而已。
孟良語突然就覺得,她什麼都不該說。
今天不該跟程若茗吵起來,不該跟師父說什麼她沒人家心軟。
也不該……說什麼程姑娘對他真好。
她孟良語對他不好嗎?
她撓頭想了想……似乎,自己是不敢跟程若茗相比的。
她不過是個後來者,是個沒那麼了解他的人。
她不過是他用來疏遠程若茗的擋箭牌。
孟良語越想越氣,抓了兩把草捏了捏,一把扔在了地上。
然後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走出了許多步,再回頭的時候,才看到顧妄言依然獃獃的坐在草地上,神色恍然,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奶奶的,他還能是在想什麼?
孟良語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聲,便大步向前走去了。
不過,她不明白。
自己這是……在惱什麼呢?
在爭什麼呢?
顧妄言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得罪小徒弟了,回去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滿桌子的火辣辣,那叫一個……接天菜色無窮辣,滿眼都是別樣紅。
顧妄言咽了咽口水,覺得嗓子在燒,舌頭在顫,五臟六腑都在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自己是什麼地方惹著她了?
不是今天才在程若茗跟前兒護她來著?
小沒良心的,沒心沒肺的,狼心狗肺的……
等一會兒日落了,還不知道要被怎麼折騰呢。
但孟良語並沒有折騰他,太陽一落山便給他掖好被子轉頭走了。
提了劍,出了門,便自己在月色下揮舞去了。
一套劍法揮完了,又憑著記憶將之前的比劃了一遍。
汗涔涔的坐在石頭上歇息的時候,她就突然抬頭,看了看月亮。
挺大,還挺圓。
難不成今天是十五?
算了算日子,好像是的。
她就是月圓之夜出生的,卻沒人告訴過她到底是在幾月。
小時候,每次到了十五,月亮圓了的時候,孟雲韜就給她過生辰。
她記得四歲那一年,就過了好幾個。
最後孟雲韜自己都糊塗了,一根一根的掰著手指頭,「誒,不對啊!怎麼算著算著,妹妹比我還大這麼多?」
小小的孟良語什麼也不懂,就坐在旁邊咯咯咯的笑著,看著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