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妖獸猰貐
後來呢?
後來,那個會笑眯眯的在兩隻手裡都藏了糕點,還讓她猜是在那隻手裡的哥哥,不見了。
那個會在她摔倒以後摸摸她的額頭,還呼呼呼吹口氣說不疼不疼的哥哥,不見了。
那個會給她說十五的月亮是圓的,所以你的生辰每年都有好多個的哥哥,不見了。
她沒有哥哥了,有的只是一個冷著臉,將她一腳踢出了孟家大門的孟雲韜。
孟良語在心裡分的很清楚,小時候的哥哥是哥哥,長大后的孟雲韜,是孟雲韜。
在她心裡,她還有哥哥。
可是孟雲韜,卻再也不是她所認識的那一個。
她看著月亮,不知不覺便趴在那大石頭上睡著了。
清晨醒來的時候,孟良語只覺得腰酸背痛,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塊又冷又硬的大石頭上過了一夜。
奶奶的,夜裡寒露那麼重,她現在覺得自己全身的關節都想是被注了水,酸疼酸疼的。
「嘭」的一聲,居無所的大門被一腳踢開了,孟良語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瞪大了眼睛看著顧妄言一臉嚴肅的走了出來。
「怎麼了,師父?大清早的你怎麼一臉殺氣……」
顧妄言皺著眉道,「城南有些異動。」
孟良語不解,「啊?什麼異動?」
「我在那邊設了陣,恐怕是被什麼妖物給搗毀了。」
「妖物?不是吧!什麼妖物?」
顧妄言瞥她一眼,「你興奮個什麼勁?」
「我還沒見過活的妖魔鬼怪呢!」
「……」
「走吧走吧師父,」孟良語興奮的跳了跳腳,「咱們殺妖獸去!」
顧妄言一把提起驚風,指著她道,「你在這兒待著。」
孟良語頓時就垮了臉,「為什麼啊!」
「這隻妖獸非比尋常,你跟去,恐會有險。」
「我不添亂的,師父,絕對不添亂!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顧妄言皺眉想了想,「好吧,你跟緊些。」
孟良語興奮的連連點頭。
可她師父也實在是快了些,她只是遠遠跟著就夠吃力的了。
到了洛陽城南,才發現這邊的村子一片狼藉。
孟良語驚恐的捂住了嘴巴。
這個村子,她曾經和顧妄言一起來買過米買過菜,村民都很淳樸善良,待人親和有禮。
可現在……房屋倒塌了許多,街上血流成河。
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殘肢。
孟良語心裡咯噔一下。吃人……那妖獸,是吃人的!
顧妄言緊了緊眉頭,看著滿目瘡痍,頓時眼眶猩紅,驚風劍氣猛地凌厲了起來。
孟良語環視一周,發現不遠處有個孩子,正捂住耳朵,縮著頭躲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她利索的跑過去,準備將那孩子拉起來。
可到了那拐角,才伸出手,便聽見了一道粗獷可怕的喘息聲。
孟良語木木的轉了轉眼睛,才瞟見身旁那個駭人的龐然大物。
那怪物離她很近,那雙大如銅鈴的渾濁的眼睛,就貼著她,滴溜溜的轉著。
孟良語的手在顫抖,她不敢動,不敢叫,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怪物突然暴吼一聲,震得她的耳膜都要裂開了。
她卻沒時間捂住耳朵,而是一把拉起那個孩子便敏捷的像一旁滾去。
再回頭,便看見顧妄言拿著驚風,通身都是赤紅的火元,劍正刺在它頭頂之上。
那妖獸身形如牛,渾身赤紅,還生著虎爪。
孟良語雖學術不精,卻也聽過此獸大名。
這是……食人妖獸,猰貐。
猰貐此時被劍刺中頭頂,疼痛之下猛地一甩,咆哮起來,齜著牙,爪子也在空中揮舞著。
孟良語心下一驚,卻見顧妄言已經拔出了驚風,腳尖輕點。三兩下便落在了牆頭之上。
她默默擦了把冷汗。
還好這人是顧妄言,還好顧妄言很厲害。
否則剛才便會被那猰貐一爪子摁在牆上吃了。
顧妄言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帶著那個孩子逃!」
孟良語也不逞強,背起那孩子便跑。
這是妖獸猰貐,她知道自己在這裡除了添亂……什麼都做不了。
走到竹林以後,她便放心了。這裡有陣法,已經安全了。
她將那孩子放下,才發現他兩眼空洞,全身麻木。
孟良語晃了晃那孩子,「你還好么?」
那孩子木木的看了過來,兩眼無神,「吃人……吃人。」
「什麼?」孟良語皺了皺眉,又問他,「你哪裡受傷了嗎?」
那孩子依然喃喃的說著。「吃人,吃人。」
孟良語心道,這孩子該是餓了,便想著先帶他去居無所吃些東西。
她站起來,伸手去牽那孩子,「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那孩子獃獃的望著她的手,卻突然探頭,一口咬了上去。
「唔——」孟良語吃痛的掰開他的頭,抽了口涼氣,「咬的還挺重啊!」
雖說是小孩子,也該沒什麼力氣才是。
可她手上這個傷口……卻很深,流了不少血。
「你這破孩子,屬狗的么?」
她伸手,一把撈起他的胳膊,拽著人便走。
遠處傳來一聲哀怨的嘶吼,孟良語抬頭,嘴角揚起一笑。
「應該師父是把那妖獸殺了。」
顧妄言回到居無所的時候,劍上滿是污血,臉色卻很輕鬆。
「師父,搞定了?!」
「嗯,」顧妄言開始擦劍,卻又疑惑了一聲,「也不知是怎麼了,今日這妖獸……雖說是猰貐,卻好對付的很,像是動也不會動的,直挺挺的站在那兒讓我砍。」
孟良語摸了摸下巴,「莫不是被你的帥氣驚呆了?」
顧妄言齜牙一笑,「這個理由我很喜歡。」
孟良語翻了個白眼,「對了,那個孩子,看起來有些怪怪的,可能是家人都被吃了,還沒緩過神來呢。」
顧妄言皺了皺眉,語調頓時變得低沉了起來。
「真是可憐了那些村民,白白受了無妄之災。也怪我……去的太晚。」
孟良語也垂下了眼,「那,師父……你打算怎麼辦?」
顧妄言嘆了嘆氣,「去找程家幫忙吧。這裡是程家護著的地界,出了妖獸也該是他們去圍剿。現如今,妖獸已被殺,村民的安置……便交給他們吧。」
安置,安置什麼呢?村民似乎就只剩了屋裡這一個了。
所謂的安置,其實就是安葬吧。
顧妄言又捏了捏手指,「程家到底是幹什麼吃的!怎麼兇猛的妖獸被放了出來,怎麼能毫無察覺!」
孟良語愣了一下,「放出來?什麼叫……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