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和誰結婚？（精）

  葉子悠躺在石椅上哭的是悲痛欲絕，昏天暗地，等差點睡過去的時候，一直在她身後偷偷站著的賀子昱這才出現，脫下身上的外套讓她披著，葉子悠看著賀子昱，迅速將眼淚擦乾，又靜靜的掉了好一會眼淚，等到了公園外邊，賀子昱才發現，葉子悠水靈的大眼腫的就和核桃似的。


  「回來了。」


  凌子墨看到賀子昱和葉子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都幾個小時了，他在上邊等的都有些擔心了。


  「大豬呢？怎麼樣了？還沒醒嗎？」


  葉子悠臉上的淚痕已經被風吹乾，不過鼻子和眼睛都還是紅紅的，濃密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看就是剛哭過。


  「小學妹，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凌子墨指著葉子悠，這要是以往，他肯定會大肆嘲笑一番，但是現在，實在是沒那個心情。


  「要你管！」


  葉子悠吸了吸鼻子，口氣一如既往的霸道和任性。


  「大豬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葉子悠見凌子墨沒回答她，又再問了一遍。


  「還在睡覺呢，一直沒醒，我進去看了好幾次，沒什麼事，你還好吧？」


  凌子墨唯恐葉子悠嚎啕大哭，把席慕琛給吵醒，自己到時候少不了又得遭殃，再看葉子悠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也不忍心她著急上火。


  「我已經沒什麼事了，你們先回去吧，大豬這邊我來照顧就行了。」


  凌子墨開口正準備說那怎麼行，其實不是他不相信葉子悠，而是她確實不像是個能照顧病人和傷患的人，沒錯，在這方面，他確實是一丁點都不相信葉子悠，話還沒說出口呢，就被賀子昱拽住，然後，他搶先開了口，「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琛子，有什麼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賀子昱說完，扯了扯凌子墨，兩個人就離開，還不忘將門帶上。


  「賀子昱，我不放心。」


  凌子墨站在門口，撓了撓頭，隔著已經閉合上的門看裡邊，心裡真有些七上八下的，他擔心，葉子悠的悉心照顧會讓席慕琛的傷情加重，這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放心什麼，你以為琛子最想看到的是誰？」


  席慕琛這次挨了不少下，難受那是肯定的，又流了不少血，虛弱也是肯定的，不過比起他們初遇，這次的傷根本就算不了什麼，對他來說，傷口不致命，死不了，那就不是大事，他心裡記掛著悠悠，要醒來的第一眼看到床邊坐著的是悠悠，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有道理。」


  凌子墨勾著賀子昱的肩膀，讚許的點了點頭。


  賀子昱和凌子墨離開，偌大的屋子，就只剩下葉子悠和尚且處於昏睡狀態的席慕琛。


  葉子悠走到房門口，小心翼翼的將門推開，在原地傻傻的站了好一會，抬頭看著四周，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翻滾著，連帶的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她緊咬著唇，這間屋子，尤其是那張床，對她來說，有太多太多的美好回憶。


  葉子悠走了進去，在床邊坐下，席慕琛的睡相很好，不像她，翻來覆去的，還踢被子，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自己的睡姿和昨夜的完全不同，他總是安安靜靜的，很少安寧，就像現在，他的眉頭是緊蹙著的，葉子悠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邊的手，手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一條條明顯的痕迹，應該是棍棒襲擊后留下的痕迹，他的掌心很粗糙，尤其是虎口的位置，有一層厚厚的繭子，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像是流動的沙子，她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感覺，還會覺得很安心很幸福。


  葉子悠將他寬鬆的休息挽起來，他的手臂上，也全是一塊塊的烏青，有些地方包著紗布，想來是傷口裂開了，手臂上幾乎沒有一塊是完好，葉子悠看著心疼，眼淚完全控制不住，簌簌的往下掉，停留在席慕琛臉上的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


  大豬的臉色好蒼白。


  葉子悠握住席慕琛的右手，猶豫了半晌，還是將他的睡衣和左邊一樣挽了起來，右手手臂的手腕處，一大片都是包紮著的，雪白的紗布，映著一層淡淡的血色，應該是傷口包紮好了之後滲漏出來的血。


  他是因為保護自己才受傷的，那個男人之所以敢對著自己開槍，就是篤定大豬會奮不顧身的救她吧。


  葉子悠心裡越想越覺得難受，有種嚎啕大哭的衝動，他緊咬著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大豬，對不起。」


  葉子悠握住席慕琛的手，俯身，吻上了他受傷的手背，這所有的一切，她逃不了干係的。


  以前，她總喜歡自己能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現在，這願望好像實現了，可她，卻想自己的戀愛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


  她心裡覺得愧疚，她不怕死，但是她不想大豬受到傷害，葉子悠突然絕望起來，那種莫名的悲哀就像是纏繞在她頸項的藤蔓，一點點，慢慢的收牢，幾乎將她勒死。


  她真正想要的，從來就不曾得到。


  席慕琛這一覺睡得很深很熟，他畢竟是個人，不是神，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疲倦，昨晚在濱海的小樹林，他一個人應付那麼多人，早就是精疲力盡，昨天晚上，因為憂心悠悠那邊的情況，他幾乎一整個晚上都沒睡覺，一直到下午才睡過去，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累過，不單單是身體上的疲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倦怠。


  他做夢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裡有他，還有葉子，剛開始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他和葉子在一起，還有凌子墨賀子昱兩個人，大家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和諧而又美好，後來，夢境不知怎的發生了轉換，他看到葉子悠牽著一個男人的手朝他走過來，她仰著頭，甜甜的叫那個男人遲大哥，笑容美好，可看向自己的時候，卻充滿了怨恨。


  「席慕琛，你這個自私自利的人，居然為了自己活命把我當成替死鬼推出去，我討厭死你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分手。」


  他想要解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無論他多麼努力的想要開口，就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然後，他看到她再次挽住了遲御的手，靠在他的手臂上，小鳥依人，「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我追你，是因為看不慣杜曉薇，我愛著的人是遲大哥，一直都是遲大哥，他可以為了我付出一切，不會為了自己活命把我推出去！」


  席慕琛想說不是那樣的，但是他沒有開口的機會，葉子悠話剛說完就挽著遲御的手離開了，他追上去，就只看到了蒙蒙的迷霧，然後，他再怎麼著，也看不到他們的蹤影。


  他想叫，卻緊咬著唇忍著，他不能讓別人看出他的脆弱，模模糊糊的，他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落在他的臉上，還有手背上，他想要睜開眼睛，但他實在是太累了，試了好幾次，眼皮頑強的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然後，他聽到了哭聲，隱約覺得熟悉。


  是葉子的聲音，她回來了，她回來找自己了！

  葉子悠靠在席慕琛的懷中，握著他的手，一點點被緊緊的反握住，她吸了吸鼻子，擦著眼睛，抬頭就看到席慕琛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條長長的直線，她伸出另外一隻手，剛想要替他將眉頭撫平，手突然被握住，很牢很牢的被握住，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在咯咯的響，然後，她看到席慕琛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本來就黑，就像是一個看不到底的洞口，幽深內斂，卻有清冷淡漠，而眼底的深處則是濃濃的戒備，就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里的野獸，四周都是拿著武器吆喝著的人，因為身上還有這些人留下的傷口，所以對誰都無法信任的那種感覺，銳利的彷彿要讓這些人消失，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


  席慕琛出了不少汗，剛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這才看清了床邊坐著的葉子悠，他也不管是在夢境還是現實，先是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後絲毫不顧慮身上的傷，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將葉子悠緊緊的摟在懷中。


  「葉子，你回來了！」


  他摟著葉子悠，真的很緊，彷彿是怕她會再次從自己的身邊離開。


  葉子悠擰著眉頭，痛的差點沒叫出聲，她掙扎了幾下，席慕琛這時候自然不會鬆開她，反而摟的更緊，他靠在她的肩上。


  「葉子，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你，我真的知道，我不會讓你因為我受到傷害的。」


  席慕琛著急的解釋著，剛睡醒的他聲音低沉而又喑啞，但是對葉子悠來說，卻十分的動聽悅耳。


  她相信，這一點，她並不懷疑，如果他為了活命可以犧牲她的話，他也不會奮不顧身的替自己擋那一槍。


  「她的頭被黑布罩著，剛開始，我就覺得奇怪，我叫你的時候，她就和個木頭人似的一丁點反應也沒有，我當時覺得你可能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會那個樣子，直到我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你，她的手比你粗糙，沒有你的細膩，和握著你的手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我以為這是齊志謙從學校或者是哪個地方找來的替身，我沒想她死，而且我還是不敢冒險，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如果那個人是你怎麼辦？所以我還是盡量保護她，直到齊志謙開槍，她站在我身前不讓我動，我沒有辦法，才用她去擋齊志謙那一槍的，我知道，你不會害我的，葉子，我真的知道，那個人不是你才那樣做的。」


  經歷了這麼多事，剛睡醒的席慕琛顯然還沒徹底的清醒過來，不然的話，以他沉默寡言的個性，怎麼可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的話來，雖然他只是實事求是的說，表達自己的意見和看法，但是對葉子悠來說，這卻比任何的甜言蜜語都還要動聽。


  她的大豬，還真是了解她呢，這樣的一個男人，讓她開心而又驕傲，她覺得自己看人很有眼光。


  「大豬，你先放開我！」


  葉子悠吸了吸鼻子，布滿淚水的臉上，因著那點點的欣慰笑意，顯得分外動人。


  「不放！」放開的話你就要和別的男人走了。


  席慕琛堅持，恨不得把葉子悠揉進自己的骨血才好。


  「你弄疼我了！」


  葉子悠擰著眉頭，大叫著抱怨了聲。


  「那你別離開我。」


  臨鬆手前，席慕琛不放心的叮囑道。


  葉子悠被席慕琛鬆開，重獲自由之後的她看了席慕琛一眼之後就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口，兩隻手的手背都和席慕琛的一樣，青了，就是沒他看起來那麼恐怖，雪白的手背上，還有明顯的手指印記，席慕琛看到，心疼的握住，有些歉意，直到這一刻，他才肯定，自己身處的是現實，而不是夢境，悠悠她並沒有離開自己，她還在自己的身邊，這樣的想法，讓他覺得喜悅。


  「對不起啊。」


  席慕琛盯著葉子悠，滿是歉意。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葉子悠抽回自己的一隻手，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


  「看你那樣，大豬，你可是個男人，怎麼和個女人似的，不是，你比女人還喜歡胡思亂想，我並沒有嫌棄你，也沒有討厭你，昨天晚上我真的胃不舒服，我聞不得血腥味，而且我從小到大從來沒遇到過那樣的事情，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


  葉子悠的心思玲瓏細膩，並不和她表現的那樣大大咧咧的，她是個極為聰慧的女孩，所以她能知道席慕琛介懷的是什麼，賀子昱一提點，她很快就能察覺出昨晚事情的不對勁。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傻人會有傻福，傻一點，凡事不要太放在心上，才能活的開心一些。


  「大豬，你有事情瞞著我，那晚，和你長的很像的那個變態男人是誰啊？你和他什麼關係啊？他為什麼要殺你啊？」


  她並不在意席慕琛的身份，但是現在，有些事情，她需要知道。


  席慕琛坐直著身子，向後挪了挪，靠在床頭，然後用那雙幽深清冷的目光盯著葉子悠，葉子悠也看著她，目光坦蕩，然後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不想說就算了。」


  就算席慕琛不說，她也能猜出個大概，只是想要親耳聽到席慕琛告訴自己而已。


  雖然，她對他，也有自己的秘密，可他希望，席慕琛有事能與她說。


  愛上一個人，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要了解他的全部，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那個人叫齊志謙，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而我，是個私生子。」


  私生子？葉子悠的腦袋，在瞬間炸裂開，這是她並不曾預料到的結果，她從來沒想過，那個完美的大豬，居然是個私生子。


  「我媽媽在我四歲那年過世了，之後，我被我的親生父親接回了齊家，不過我在那個地方過的一點也不開心，我現在這樣的性格，就是在那個地方形成的，身為私生子，那裡的人並不怎麼歡迎我，尤其是齊志謙母子，本來，齊家就只有一個兒子，我的存在，威脅了他們的地位。」


  席慕琛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所以他們想把你殺了，藉機吞併齊家所有的財產嗎？你們家是做什麼的？」


  席慕琛沉默，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黑道混的嗎？」


  席慕琛點頭，「齊家，在黑道上很有勢力，因為他是販賣軍火的。」


  「販賣軍火？」


  葉子悠盯著席慕琛，臉上的笑容凝結，有些不敢置信，那巴掌大的臉，刷的一下慘白如雪。


  「怎麼會是販賣軍火的呢？」


  葉子悠嘀咕了一聲，鬆開了席慕琛的手。


  心，從中間被生生的撕裂開，四分五裂，剛剛止住的眼淚，險些又要泛濫，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遲大哥那麼強烈的反對他們兩個人在一起，葉家的家訓，有一條，絕對不能和軍火商和販賣白粉的扯上關係。


  他們兩個，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就算是她死，家裡的人也不會將她的屍體交給大豬吧。


  她忽然想起那個對她很好的小姑姑，她就是因為愛上了絕對不應該愛上的人，被逼著嫁給別的男人，性格剛烈的她在新婚那天引火自焚，因為她聽說了那個男人的噩耗，很多人都說，他是被葉家派去的人殺死的。


  那些思想頑固封建的人，總喜歡用一切錯誤到極致的手段去掩蓋自己的錯誤。


  真的是很搞笑，她愛上了一個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這個教會她愛的男人，命中注定了不是屬於他的。


  「大豬，為什麼你不是學長？花孔雀也行啊。」


  不知不覺間，葉子悠再一次淚流滿面，她覺得老天很不公平，因為他安排的命運，一直都在捉弄著她，和她開玩笑，真的不帶這麼玩人的。


  席慕琛盯著葉子悠，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他完全不明所以。


  葉子悠哭了好久，哭著哭著的時候又突然開始笑，不過那笑容和以前是不一樣的，因為席慕琛感覺不到一丁點的愉悅，除了沉重，還是沉重，沉重的悲哀，讓聽著的人心裡都酸酸的，也莫名的害怕起來。


  「葉子！」


  席慕琛牢牢的握住了葉子悠的手，「我現在和齊家沒有關係了，齊志謙既然想要接管家族事業，我不會和他爭也不會搶的，賀子昱他打斷畢業之後自己開公司，我和他一起干。」


  他以前之所以一直想要爭奪齊家的主權，多是為了報復，但是以這樣的目的奮鬥，並不快樂。


  他想要葉子悠，他希望她能陪在自己的身邊，只要這樣，就好。


  剛開始和葉子悠在一起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考慮這個問題，有過搖擺不定，但是最近這段時間想起的時候，總會覺得，要沒有了葉子悠，就算擁有了再多，他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尤其是在經歷了這次的事情之後。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要得到什麼，他只想要將葉子悠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掌心，這樣的想法，偏執而又瘋狂。


  「葉子悠，我就只有你，我想要擁有的，就只有你的愛而已。」


  席慕琛給葉子悠擦眼淚，但是根本就不管用，他的語氣真摯，近乎請求。


  從他和葉子悠交往到現在，他一直要求的，就只有這一點而已，他想要她的真心，想要她的愛。


  葉子悠垂著腦袋，看著自己被席慕琛牢牢握住的手，一句話也不說，緊咬著唇，一個勁的掉眼淚，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她覺得自己就像只可憐蟲，悲哀的可憐蟲，沒有自由，就算選擇了自己的愛情，到最後就像是等待開花的鐵樹，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遲大哥說的沒錯，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決定控制的，是她，太過任性。


  她不怪席慕琛，人的出身，並不是可以自己選擇的，但是她能怎麼辦，她又該怎麼辦？

  席慕琛看著她哭，她的悲傷，讓他覺得彷彿下一刻，世界末日就會來臨，他將葉子悠摟在自己的懷中，唇貼著她的後頸，葉子悠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劃過肌膚。


  她知道，大豬他，哭了。


  如果，她和大豬早一點認識，就像她和遲大哥一樣，青梅竹馬，這該有多好，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會這樣短暫。


  她的人生本來就短，要是有二十年的回憶，那一生也該足夠了。


  大豬，我也想陪著你，一輩子，好好對愛你一個人，但是這對我來說，為什麼就那麼艱難呢？

  你還這麼年輕，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有漫長美好的未來，而她，雖然才20歲出頭，可過幾年，她就要擔心自己哪天可能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葉子悠靠在席慕琛的懷中，哭了很久，這要是以往，她肯定直接就睡過去了，但是今天，她心裡悲痛欲絕，再加上胡思亂想，心裡擔憂席慕琛，根本就無法入眠。


  「大豬，要是有一天我結婚，新郎不是你，你怎麼辦？」


  葉子悠輕輕的將席慕琛推開，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忽然問道。


  席慕琛突然被葉子悠推開，臉上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擦掉，葉子悠伸手，本來是準備給他把眼淚擦掉的，手再次被席慕琛握住，他的兩隻手緊緊的包裹住葉子悠的手，直直的盯著葉子悠看，然後出乎葉子悠預料之外的，他冰冷的笑容，居然勾出了笑容。


  「和誰結婚，遲御嗎？」


  葉子悠沒有回答，如果不是大豬，是誰又有什麼關係。


  和以往的葉子悠一樣，席慕琛將葉子悠這樣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能怎麼辦？如果你和遲御結婚，以他的本事，就算是我不要命的去搶，也一定不會成功，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的。」


  最後一句話，席慕琛說的特別堅定。


  「當初，是你主動招惹我的，是你死纏爛打讓我喜歡上你，是你住進我家和我同居讓我習慣你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這些，我們兩個就算認識，也只是很普通的關係，你要和誰在一起，都和我無關，所以你要為所有的事情負起責任。」


  齊志謙有一點說的沒錯，他是個很自私的人，這或許是齊家的血統，所有的人，都自私自利。


  「就算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會有危險，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想和誰在一起都可以，但如果我活著，你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你要是和遲御結婚的，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也會去搶親的。」


  他說的那樣堅定，沒有一點猶豫，讓葉子悠的心裡越發難受。


  她不怕死，她就是擔心害怕他出事，他要沒了命，她也就無所畏懼了。


  「大豬，為什麼呢？我有什麼好的呢？不會燒飯，不會洗衣服，也不會打掃衛生，學校的很多人都說你是因為被我糾纏的不耐煩才和我交往的。」


  「我已經習慣了。」


  席慕琛抿著唇，認真思考了很久道。


  「葉子悠，你現在是告訴我，你有可能和遲御結婚嗎？」


  葉子悠緊咬著發白的唇，使勁的搖頭。


  「葉子。」


  席慕琛握著葉子悠的手不肯放，一雙眼睛認真的盯著她不肯放。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拼了性命也不能將你搶過來，那請你今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


  眸光流轉，席慕琛的眼睛，黑的閃閃發亮，葉子悠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說不出話來。


  原來，聽自己心愛的人說今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是這樣的滋味，脆弱的心像是被戳了洞，鮮血淋漓的，可人卻清醒著，所以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那種疼痛。


  好幾次，葉子悠張口，衝動的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可話都到了嘴邊了，看到席慕琛那樣悲痛的臉，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這樣的痛苦和糾結，她一個人承受就可以了，又何必要多一個人承擔？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原來是比死還要難受的滋味。


  「葉子悠，愛情不是水龍頭，說開就開，說關就關，付出的感情，我做不到收放自如，我應該還是會愛你的，但是我肯定也會恨你，所以你千萬別招惹我，你在我面前哭，或者對我一笑，我怕我自己會控制不住將你摟在懷中，或者，生氣的把你給殺了，你知道的，我對你從來就沒有什麼抵抗力，我不想將自己弄的那麼狼狽，我不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所以結婚了，無論你過的好不好，千萬不要再來招惹我。」


  葉子悠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晶瑩的液體，溫熱潮濕，卻堵得她心裡發慌。


  他不是沉默寡言不擅長言辭嗎？為什麼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這個樣子，她怎麼離開啊？她怎麼捨得離開啊？就算離開，她怎麼還會願意和別人結婚？

  葉子悠盯著席慕琛，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十分的平靜。


  她聽著他把一切最壞的可能敘述出來，從容不迫，條理分明，心裡像是被刀扎著似的，很痛，對他的，也對自己。


  他分析的那樣清晰明白，證明他曾經有很認真的考慮過這個問題，她聽著，心裡難受的就像是被撕裂似的，他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把心撕裂開，可當著她的面，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概是想的時候太痛，所以才會去想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去搶親吧。


  為什麼那麼傻？幹嘛不學聰明一點呢？


  葉子悠的下巴靠在他握著自己的手背上，突然像小狗似的，咬上了他的手背，席慕琛擰著眉頭，一聲不吭，任由他咬自己，就算是流血了，也沒有制止。


  「你為什麼不制止我？」


  葉子悠看著鮮紅血跡下的清晰牙印，終於鬆開了席慕琛的手，然後因為心疼，又開始掉淚，席慕琛則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


  「葉子悠，你呢？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新娘不是你，你會怎麼做？」


  席慕琛托住葉子悠的臉，深黑幽暗的雙眸盯著她，真懇殷切。


  如果有一天，他和別的女人結婚，他希望她可以像他一樣，奮不顧身只為將他佔為己有。


  －－－－－－題外話－－－－－－


  PS：寫的哭瞎了，被席老大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