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文綉必死!

  趙元恆偏頭看向二人,點了點頭,「清澤的法子甚好。」


  一萬人的晌銀,並不需要多少銀子。


  柳清澤卻起身一禮,謙恭說道,「太子謬讚了,清澤只是將詹事府幾位同僚的意見綜合了而已。」


  「你最近說話為何總是謙恭有禮?」趙元恆微笑,「明明是你自己的功勞,為何總是推掉讓與他人?」


  柳清澤垂下眼帘,抱拳說道,「清澤可沒有這等本事一人總攬所有事務,若不是同其他人相商,清澤只怕是想上一個月也想不出的。」


  鍾述朝柳清澤拋去一個蔑視的眼神。


  柳清澤身為三品京衛指揮使,明明可以在太子的幕僚府里坐上第一親信的位置,卻總是一副膽小卑微的模樣,讓人費解。


  柳清澤抬頭時,正巧遇上鍾述鄙夷的眼神,他在心中只冷然一笑。


  鍾家在鳳家大將軍戰亡后,便代替鳳家掌著益州一帶的駐軍,這幾年頗得皇上的器重。


  可朝中一直是文臣把政,武將爬升得這麼快,未免是件好事。


  還有崔氏與沐氏兩大文臣世家,能容忍鍾家的威望高過他們,只怕是不可能!

  而自己的父親已經是一品大員,若自己又太過張揚,難免會引起皇上的警覺。


  鍾述,他居然看不透,真是個被眼前繁華迷了眼的紈絝子弟!


  柳清澤的唇角,浮著淡淡的諷笑。


  趙元恆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酒樓的一樓處,不知是什麼人吵了起來,喧嘩聲很大,他不禁皺了皺眉頭。


  鍾述馬上站起身來,「殿下勿惱,卑職這就下去看看。」


  趙元恆卻擺了擺手,「算了,酒樓里,難免有吃酒吃醉的客人鬧事。本宮出來,原本就是微服出行圖個清靜,鍾公子去驅趕樓下鬧事的,難免又泄露了身份,不如換個地方。」


  鍾述與柳清澤忙道,「太子所言極是!」


  「本宮覺得,前面一間茶樓就不錯。」趙元恆看向玉寧閣方向,說道。


  。


  趙元恆柳清澤鍾述三人,很快就到了酒樓對面的玉寧閣茶樓。


  茶樓掌柜看到趙元恆身旁跟著的護衛冷劍,點了點頭,領著幾人上了二樓的一間雅間。


  在冷劍偷聽到鳳紅羽會來這裡與人相約時,就馬上彙報給了趙元恆,趙元恆命他定了一間梅字型大小隔壁的一間雅間。


  他們對門的雅間里,門被人輕輕的推開了一條縫隙。


  竹韻將臉貼在門縫上朝外面看了看,又輕輕地將門關上了。


  「小姐,你可真神了,你怎麼知道太子殿下會來這裡?」


  鳳紅羽正捧著茶碗喝茶。


  茶水潤濕了她的唇,越發顯得唇瓣艷似紅櫻,襯著白嫩嫩的肌膚,讓竹韻看得傻了眼,心中直嘆小姐真好看。


  鳳紅羽眯著眼,微微一笑,「今天上午,在那婆子遞給我貼子的時候,趙元恆的貼身護衛正盯著我在看,而且,據門房那裡的益鷹說,那個護衛曾好幾次出現在鳳府的門口。我猜,太子是讓他盯著我。」


  竹韻吸了口涼氣,「太子為什麼要盯著小姐?」


  「不知道,不過,正好借他的手,除掉一個人!」鳳紅羽捧著茶碗,輕輕的吹著杯中飄浮著的茶葉,她勾唇一笑,「咱們什麼也不要做,坐著這裡看好戲就是了。」


  又過了一會兒,樓道里響起了腳步聲,鳳紅羽從門縫裡看去,文綉帶著兩個身強體壯的男子進了那間梅字型大小雅室。


  門剛剛關上,樓道上又走來一人。


  正是文繡的公公陳文昌。


  「小姐,陳文昌來了。」


  鳳紅羽勾唇一笑,該來的都來了。


  陳文昌自從給大兒子娶了媳婦后,就開始走背運了。


  先是二兒子殺了人被砍了頭。


  再是大兒子被人檢舉貪墨太子為戰事準備的銀子,而被逼自殺,連帶著自己被削官,家中被抄家。


  後來,他的二夫人因暴打鳳二夫人,害對方小產又被關進牢里,受不得苦也自盡了。


  自己也受了牽連,由五品官職降到了七品。


  家中少了精明的二夫人當家,再加上還有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兒子,那日子過得簡直還不如以前他家的下人。


  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好在娶的一個大兒媳家中是有些田產的,雖說帶的嫁妝被抄家時充了公,但聽說後來她娘家又是給她置辦宅子,又是買僕人,手頭上很是有些錢。


  於是,他便想著到大兒媳這裡來要點錢。


  他的大夫人與女兒淑雲臉皮薄,不肯來,他可管不了那麼多了,都什麼時候了,是要臉還是命?

  顧了臉,餓死了一切都是空話。


  有人告訴他,他的大兒媳約了位小姐來這裡吃茶,當著兒媳朋友的面來要銀子,不給便是不孝。


  這麼想著,也不管是不是有違倫理,便伸手敲了敲梅字型大小雅間的門。


  很快,門開了,文綉一見是自家公公,吃了一驚。


  她正要開口說話說自己正有事,陳文昌臉一沉,「怎麼,見了長輩不見禮,還想往外趕?」


  說著,他便往裡走了進去,抬眼便見兩名大個子男子站在屋裡。


  陳文昌的臉上頓時掛不住了,當下就大怒著冷喝起來,「陳文氏,你是我陳家的媳婦,我兒屍骨未寒,你竟然同兩個男子在此私會,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你公公婆婆在家吃著鹹菜蘿蔔乾,你卻到這麼好的地方吃茶,你的孝心哪裡去了?」


  文綉又羞又怒,陳文昌嚷得這麼大的聲,驚動了他人,鳳紅羽就不來了,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沒有了。


  她朝兩個男子使了個眼神,二人是受雇來的,馬上朝陳文昌撲去。


  陳文昌更是大怒,不給銀子還要打他,他可不幹,抓起凳子就朝兩個男子廝打起來。


  屋子裡,頓時響起了噼里啪啦的扭打聲。


  茶樓的雅間與雅間之間,都只是木板隔斷,不能隔聲。


  梅字型大小里的巨大聲音驚動了隔壁等著鳳紅羽的趙元恆。


  他眉尖驟然皺起,親自推開了梅字型大小雅間的門。


  陳文昌見一身便裝的趙元恆站在門口,嚇得慌忙跪拜下來,基他人見他氣度不凡想著必定是位貴人,也不敢打鬧了,跟著跪下。


  趙元恆眸色沉沉一言不發。


  他轉身正要走時,忽然看到地上散著幾張紙,似乎是畫的什麼圖。


  「那是什麼?」


  冷劍馬上撿了起來遞給趙元恆。


  趙元恆匆匆瞥了一驚,頓時吸了口涼氣,他冷冷盯著陳文昌與文綉。


  「來人,將這亂·倫有傷風化的公媳二人捆了送入順天府里!」


  趙元恆的話一落,陳文昌與文綉二人立刻嚇得臉色煞白。


  在趙國,女子犯了亂`論罪,會被處於凌遲之刑,男子則是鞭刑。


  無論是哪一種刑罰,都是不會讓人活命的,都是活活折磨死!

  陳文昌往趙元恆的面前跪行了幾步,撲通著磕起頭來。


  一邊磕頭一邊哭道,「太子殿下,您冤枉臣了,臣沒有,臣只是來找兒媳要銀子的,您看我二人衣衫齊整,太子殿下……」


  趙元恆哪裡會理會他?

  他的臉色陰沉的駭人,一雙俊美如星子的眸子里,早已是積攢著滔天怒火。


  陳家人,真是他的命里剋星!


  這幾張圖紙上,畫的是他剛才同鍾述柳清澤商議的布陣圖。


  陳文昌居然畫了出來,還將他們三人的對話寫在了上面。


  這要是傳到其他三位皇子的手裡,他的機密被人掌握,他可是必敗無疑。


  而且,陳家父子同北燕單于烈暗中來往的信件,險些被二弟趙元吉發現,更是差點害得他丟命!


  這個人還想著求情饒命?他怎能放過他?

  冷劍得到趙元恆的命令,馬上將陳文昌與文綉抓了起來。


  一手一個往樓下拖走了。


  而屋中的那兩個被文綉找來捉鳳紅羽的漢子,更是嚇得一聲不敢吭,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但趙元恆是鐵了心的要辦陳文昌,這二人走露風聲無疑會壞事,沒一會兒,又有兩個太子府上的護衛上來,將二人也提了出去。


  至於定個什麼罪,到了順天府,就不是什麼難事,偷盜太子財物,也是死罪!

  兩間雅間相鄰,梅字型大小雅間里發現的事,當然也會驚動柳清澤與鍾述。


  冷劍拖著陳文昌與文綉往樓道下走時,他們也看見了。


  但沒人開口為他們求情。


  陳文昌大兒子娶妻的那天,府里丟了東西,非說是柳清澤的表哥甄寶偷的,將甄寶關進順天府,直到陳家被抄家,陳文昌失了勢才被放出來。


  柳清澤對自己那位長得醜陋的表哥說不上喜歡,但畢竟是自己母親的親侄兒,為了母親,他不可能幫著陳文昌說話。


  而鍾述對文綉這個父親留在外面的女兒,一直是不喜歡的。


  以前同她來往,是看到她嫁到了陳家,還有些利用價值,現在得罪了太子,他哪裡會幫她?


  是以,當陳文昌與文綉向他們求情時,兩人全都將頭偏過去了,閃身躲開。


  「殿下,卑職願前往順天府,督促順天府尹儘快辦好陳文昌公媳亂`倫一事。」鍾述上前一步說道。


  太子趙元恆找上他們鍾家,這真是鍾家揚名的好機會。


  而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給太子當差的機會。


  陳家大少爺陳善貪墨太子為戰事準備的銀子,害得太子險些被皇上責罰,太子心中早已恨著陳家。


  若是讓陳文昌徹底消失,便是幫太子出了一口心頭惡氣。


  這麼好的一個討好又容易辦的差事,他怎麼會錯過?

  「准了!希望,你不要讓本宮失望!」趙元恆意味深長地看著鍾述說道。


  「是!太子殿下!」鍾述怎會不懂趙元恆的意思?馬上欣喜地領命而去。


  不止是陳文昌,還有那個文綉,她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也得讓她閉上嘴巴了!

  趙元恆轉身,見柳清澤站在身後,又說道,「練軍的事,就勞柳公子多費心了。」


  「是,殿下。」柳清澤應聲說道,也很快離開了。


  梅字型大小對面雅間里。


  竹韻透著門縫朝外面去,小聲對鳳紅羽說道,「小姐,陳文昌與文綉被太子的人抓了,鍾述與柳清澤也走了,趙元恆卻還在這裡。哦,不對,他也往樓下走了。」


  鳳紅羽只淡淡「嗯」了一聲。


  茶樓的雅間雖是用木板隔開的,但音量不高的談話,並不會傳到隔壁屋子。


  她記得前世里,趙元恆同其他皇子們比試,勝出了,也依稀記得他畫的作戰圖紙。


  於是,她便憑著記憶畫了出來,提前扔進了文綉預定的雅間里。


  趙元恆行事,一向小心翼翼。


  又因有三個年紀並不算小的弟弟,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的太子之位。


  所以,他身邊稍有風吹草動,都會立即除掉。


  而陳家,一直是他的眼中之刺,只要他抓著他們的任何把柄,他就會馬上下殺手。


  此時見到地上的圖紙,他疑心必起,陳文昌與文綉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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