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車水馬龍
繁華了一天的京城被黑夜包圍著，黛青的天空中群星拱月，今日的夜色格外鮮潤。百花樓前，車水馬龍，豪華的馬車像是在昭顯著主人的顯貴。
一輸八駕馬車轆轆停在了百花樓前。車簾被掀起，入目的是一雙鹿皮短靴，靴面掛著鈴鐺，行動時鈴鐺聲清靈悅耳。一雙嬌俏的臉露了出來，可惜她只是露出半張臉，但這半張臉已經是眸光瀲灧，靈動如狐。車簾放下，她眼眸中水波流轉，像是珍珠上瑩然流轉的光華，只這一眼的風華足以讓許多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身為皇室貴女，三年前，在太液池與賀明潯一見，從此為之心折。像賀明潯這們清風朗月一般的人物，真真是謫仙人，也只有她才能與之匹配。
他每天都要上朝，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心思告訴他。
晨曦中，他緩步而來，雍容華貴，聖潔的晨光拂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發，他的衣，他就像是從晨光中走來的仙人。風華絕
世，她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她的眼裡只看得到他一個。他一步步的走來，好像是要走進她的生命之中，好像就是她命定的夫婿。
上朝的官員絡繹不絕，有人側目，爾後眼中掠過驚艷。
在東青王宮內她攔住他，眾目睽睽下，將她的傾慕盡數表白。
他不為所動，冷湛的看著她，如同秋夜裡的冷月。「你擋著我的路了。」
她彷彿是被劇烈的寒風拂面，僵立在當場。
賀明潯眼裡從沒有任何女子，也許女人在他眼裡等同於一粒涓埃。他就像被貶謫至塵世的仙人一般，不染俗世，清心寡欲。一個青樓女子，居然讓賀明潯動凡心，她絕不能容忍。
「我到要看看能讓賀明潯這株鐵樹開花的女子是何等的風姿。」女子滿目傲氣。
一旁的侍從矮身在馬車邊擱罷好馬凳供她下蹋。入鄉隨俗，百花樓從不招待女客，她穿了一身男兒裝。
還未進門，靡靡之音徘徊入耳，像是有
一雙無形的手在撩逗著人心。娉婷郡主秀眉蹙起，滿是鄙夷和厭惡。青樓女子一雙玉臂千人枕也配和恍若天人的賀明潯比肩，真是笑話。
百花樓內，調笑聲不絕於耳，娉婷嫉妒的聳了聳鼻。大廳內擺著十幾桌酒席，座無虛席，二樓更是站滿了人。中間有一個半人高的檯子，雕著繁複的牡丹紋。還沒到董小由獻藝的時辰，其上幾個舞姬穿著不算太暴露的舞衣扭動著蔓妙的身姿。衣香鬢影，紅男綠女，好一個歌舞笙平。
「這位公子如果稱呼？」****在百花樓里見慣了達官顯貴，一看娉婷郡主的穿著便知不是一般人，連忙上前洋溢著笑臉招呼。
「我要你們這裡最上好的雅間。」隨手拋出一錠金稞子。她的聲音來之前做了一番功夫，饒是****見慣了百花樓里的脂粉陣仗，也認不出她是女兒身。
「天字第一號房已經被人包了。」
「什麼人？」娉婷郡主挑了挑眉，等閑人還真入不了她的眼。
「鄭王世子謝昀。」
「哦，他也來了。聽說他是你們花魁秋煙茹的相好，怎麼他也對董小由感興趣？」
「男人嘛都喜新厭舊。」****陪笑道。「地字一號房還空著，公子要不要？」
娉婷郡主嘴角勾了勾。坊間傳聞，說賀明潯把這個董小由捧在心尖上疼，眼下董小由獻藝他卻不在場。看來賀明潯只是一時興起。
娉婷郡主乃是謝昀的胞妹，要是被謝昀看見了少不了一通數落。
娉婷郡主頷了頷首。「那就地字一號房吧。」
天字一號房內，謝昀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利刃的目光掃過樓下的跳舞台。他這個人要對付誰一向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就算董小由在他眼裡微不足道，他也不容許她活在這世上，呼吸這世上的空氣，沐浴那融融的陽光。眼下董小由有賀明潯護著，他動不了那麼他也不想讓她過得風光。
「今天百花樓的人真多。」
「都說董小由天仙化人，我等也想一睹其風采。」
「我聽說董小由在國師大人面前獻過舞，令國師嘆為觀止。」
王媽媽照著董小由的吩咐賣力宣傳，不過真的讓這麼多達官顯貴期待董小由的出場，還是因為賀明潯。
周圍的議論聲不絕於耳，娉婷郡主暗恨咬牙。
百花樓有一個後台，專供樓里要上場表演的姑娘化妝使用，相當於後世的化妝間。裝扮好的舞姬穿梭來去，步態如流水，優美而嫻靜。今天是董小由的大日子，她來到後台，為自己化妝。經過的舞姬不由得用眼角偷窺，想要看一看即將成為百花樓花魁的女子是怎樣的沉魚落雁。
秋煙茹的房中，秋煙茹亦穿戴整齊，裝扮停當，她輕輕撫著鬢邊的碎發。她本就生的美，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風華絕代。她眼中掠過一絲寒意。她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她的花魁之位。
銀菱鏡前，董小由用羅子黛將眉形畫的彎長，如迎風舒展的楊柳一般優美的弧度，眼若水杏，膚若凝脂，飛仙髻上金鳳玉步瑤
寶光瑩瑩，一身輕盈的舞衣，腰上纏著金銀粉繪花的薄紗羅披帛，迎風欲飛。
小燦手舞足蹈的比著前面大庭中的盛況，眼中放著光彩。「姑娘，百花樓里來了很多人，全都是來看姑娘你的。」
董小由置若罔聞，眉毛也沒動一下。有著王媽媽前期的宣傳，又有她得賀明潯寵愛的傳聞在後。賀明潯在東青古國一直有個龍陽之好的緋聞，此事在東青古國幾乎無人不知。那些人就是好奇也會來捧場的。
「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下人！」
耳畔，賀明潯熟悉的聲音響起。小燦轉身連忙行禮。
賀明潯一個示意，他身邊的侍衛立刻瓮聲瓮氣的道：「你們都下去！」
周圍的人立刻退了個乾淨，偌大的後台只剩下賀明潯和董小由兩個人。
董小由透過銀菱鏡看著站在她身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