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唇亡齒寒
能夠心平氣和的坐下來交流，尹織染和淩奕瀾的這種局麵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這次利用淩氏集團對羅榮下手的計劃既然被淩奕瀾發現了，尹織染很清楚，想要這個計劃繼續地實行下去，現在就看看淩奕瀾自己的想法了。
如果淩奕瀾願意，說不定淩奕瀾也會助自己一臂之力，這樣說來自己和羅榮的暗中爭鬥又多了一層勝算。
如果淩奕瀾不願意，隻要他保守秘密，不把自己對羅榮下手的消息散播出去，自己除了不能用淩氏來對付羅榮外，也沒有其他的損失。
無非就是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至少，自己還沒有被羅榮發現，自己目前還是安全的。
沈墨坐在一邊，全程有些小小的懵圈，淩奕瀾挽著沈墨的手，視線偶爾幾次落在尹織染的身上。
“我要說的就這些，淩總，我知道，我們雲家和淩氏集團的矛盾還不足以讓淩氏出手幫助我們雲家的地步，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幫忙，不知道淩總你能不能賞一個麵子。”
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尹織染的視線無意間掠過淩奕瀾和沈墨緊緊相握的那隻手。
曾經，這雙手，這雙手的主人就是自己的依靠，但是現在，不是了。
他變成了另一個人的依靠，他有了自己的家，雖然他們還沒有結婚，但是在淩奕瀾心裏，沈墨早就成了他的妻子，而且一直都是他的妻子。
他現在很幸福，但是自己依舊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
想到這裏，尹織染就暗暗的歎了口氣，那年杏花微雨，從自己愛上淩奕瀾的那一刹那，就是錯的。
“尹小姐和我討要麵子，我當然沒有不給的道理，其實即便是為了沈墨，我也會幫你。”
他說著，還順便得握住了沈墨的手，這個時候便宜不占白不占。
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為了沈墨可以付出諸多代價，尹織染的心裏泛起苦澀的意味，但是表情上卻表現得淡淡的。
這麽多年了，她早就不會用哭泣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也早已經在自己的臉上帶上了麵具。
一副隔絕悲傷與害怕的麵具。
這是哥哥教給她的，要學會堅強，因為堅強才會掩蓋掉悲傷和恐懼。
她當時的生活環境用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一旦自己表現得軟弱，生出怯意來，那麽便等於會任人宰割。
所以她是沒有辦法軟弱的，也不能軟弱。
不過淩奕瀾，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淩奕瀾這是允許了。
允許用淩氏來和羅榮抗衡？
“但是尹小姐不要太過於開心，我有底線的，你也應該知道我的底線是什麽，一旦觸犯又是什麽後果。”
他神色寂靜，端起杯子喝了杯水，杯子裏邊泡著的是沈墨買來的花茶。
也不知道沈墨什麽時候喜歡搗鼓這些東西，不過相比較於自己以前喝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茶水，淩奕瀾反而覺得，沈墨這隨便搗鼓的花茶更好喝。
他的底線是什麽尹織染一直都很清楚，不需要淩奕瀾再做提醒。
“那麽，希望尹小姐記住自己今天說過的話。”
尹織染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就走開。
這些話她會記著的，而且淩奕瀾的意思她也明白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別人，而是保護沈墨的平安。
沈墨沈墨……永遠都是沈墨，這個女孩好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讓這麽多人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尹織染離開了，看見尹織染推開門走出去的背影，淩奕瀾終於鬆了口氣。
沈墨回頭看看走出去的尹織染，再轉過身子看看淩奕瀾，落地窗外夜色漆黑，燈光璀璨，大約是有個明星在過生日，有霓虹燈的燈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
落地窗外邊投射來的光斑上映現出的是喬傲珊的名字。
沈墨看見那個名字的時候微微有些錯愕，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是喬傲珊的生日。
她跑到落地窗旁邊向外看去，落地窗外的不遠處，燈光璀璨的來源是一張大幕布，幕布上出現的是喬傲珊的臉。
喬傲珊在屏幕上微笑，她的旁邊寫著，“喬傲珊去世九周年紀念日。”
原來離著自己為喬傲珊的案件洗證清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年。
沈墨趴在窗戶上，窗戶上映現出喬傲珊的名字，她伸出手去觸摸，除了冰冷的玻璃什麽也摸不到。
“沈墨，你看到了嗎，如果你幫助尹織染去摻和雲家的事情，那麽你說不定和喬傲珊會有一樣的結局。”
淩奕瀾凝視著沈墨的背影許久，心中思緒很是複雜。
他答應了尹織染會幫助她隱瞞，在適當的時候淩氏集團會給予雲氏企業適當的幫助。
但是這個適當是在沈墨安全的前提下，可是，如果沈墨自己都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他付上再多的努力又有什麽用呢。
沈墨還是會受傷，還是會被羅榮報複。
所以，淩奕瀾算是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讓沈墨平安，除了讓沈墨學會自保之外，已然沒有別的辦法。
“我知道你是想和我說什麽，不過就是我要是和喬傲珊一樣堅持了自己的原則，那麽很有可能也和喬傲珊一樣被殘害成那般模樣。”
沈墨微微斂眉，陰影逐漸籠罩著她的整張臉，長睫毛掩去了她眼底的情緒波瀾湧動。
“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但凡是我認定了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後悔去做，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做我會後悔一輩子。”
就比如雲顥，她不希望虧欠任何人，欠了別人的總是會想盡方法的去還清，但是雲顥她在雲顥的生前沒有辦法還清了，所以隻能寄托在他死後。
死後，還有雲氏還有他的親人，比如尹織染比如魏橋。
她要為魏橋申請減刑，早日還魏橋一個自由，保護尹織染不被羅榮害死。
甚至是維護雲氏企業的利益，讓雲氏企業不會被羅榮的野心給影響到。
這都是她能夠為雲顥做得唯一的事情。
的確，如果自己這樣做了，要是被羅榮發現自己的弱點，羅榮或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可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希望自己永遠都不會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你會不會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死了或者怎麽樣。”
沈墨的真情流露確實是讓淩奕瀾有那麽片刻的震撼。
她很勇敢也很機智果斷，同樣也善良。
可是她的機智善良都是運用在了別人的身上，甚至都沒有運用在自己的身上。
“害怕啊，但是想比較於害怕死亡，我更加的害怕自己有遺憾，死亡是遲早要經曆的，在路上被車撞了會死，生病會死，遇上各種意外都會死亡，可是如果在死亡之前有遺憾……”
沈墨語氣頓了頓，發出一聲感歎，“死亡和遺憾之間，我一定會選擇了讓自己沒有遺憾。”
這一年多來，沈墨經曆了很多很多，也有無數次和死亡線擦肩而過。
所以，沈墨看透了許多，得過且過的，但是在得過且過中也不忘記讓自己沒有遺憾。
也許沈墨說出這番話不過是自己的一番感悟，但是在淩奕瀾的眼裏就多了一重味道。
她說，沒有遺憾。
也許自己也可以選擇這種生活方式，他能夠感覺到，死亡在一點點的逼近自己。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希望除了在遭遇到那些意外的同時，你也可以好好的保護自己，你要記住，你還有一個孩子，小睿不能沒有沒有母親，你的母親不能沒有女兒。”
“而我，則不能沒有妻子。”
“你本來就沒有妻子啊。”
前邊的幾句話沈墨能夠聽明白，但是後邊的一句沈墨就聽不大懂了。
對，小睿不能沒有母親，阮櫻和許映真不能沒有女兒。
但是淩奕瀾不能沒有妻子是什麽鬼，妻子他本來就沒有的。
“你忘了，我和一個人求過婚的，但是她沒有答應，這個人的心真的好狠。”
淩奕瀾抓住沈墨的手，冰涼手指觸上冰涼的胸膛，感受著一下一下的心跳。
哦，好像是這樣的，曾經淩奕瀾是向自己求過婚的，在A市的公園，在自己生下小睿沒有過多久的時候。
沈墨很懵，頓時就臉紅了，低著頭不太敢看淩奕瀾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而且帶著某種讓人羞愧的魔力，沈墨也同樣感覺到羞愧。
“好了，別想那麽多了，好好的休息，明天我們回家好嗎。”
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算是緩解了目前的尷尬。
沈墨如得大赦，急忙臉紅的小碎步奔到床邊鑽進被子裏準備休息。
這一夜沈墨睡得很沉，或許可以說這段時間以來沈墨一直都睡得很沉，可能是因為沈墨最近受傷，身體經不住勞累，所以休息睡眠效率最近比較高。
但是淩奕瀾卻沒有睡著，點了根煙坐在沙發上發呆。
尹織染的話還在耳邊縈繞，的確，尹織染說的很有道理，現在的沈墨和雲顥以及雲氏企業是唇亡齒寒的關係。
因為雲顥，羅榮忌憚沈墨，因為沈墨和雲顥關係很好，雲顥為了沈墨甘願死亡，沈墨的性格剛烈，肯定會成為羅榮的隱患。
按照羅榮的性格，他一定會選擇斬草除根，那麽無論沈墨有沒有要幫助雲顥報仇的意思，都會遭到羅榮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