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晚宴上的交鋒

  林盛曜來敲門的時候，許翹已經準備妥當，淡色洋裝陪上白色的長靴，活潑又不失帥氣。


  “走吧。”她仰頭對林盛曜笑著，眼眸微眯，觀察著他的每一個表情。


  此時，夜幕已悄悄降臨，上海灘也開啟了每天之中最熱鬧的一幕，燈紅酒綠，霓虹閃爍。


  “都說上海是東方巴黎，夜色更是迷人，這樣看起來果然名不虛傳。”坐在車上，許翹看著窗外的景色，由衷的讚歎道。


  聞言，林盛曜問道：“哦？聽說東京也是個不錯的地方，可惜我沒有去過，你覺得比上海如何？”


  許翹彎了彎唇角，搖頭道：“比不上，差很遠。”


  “我以為你在東京生活了那麽久，應該會很喜歡那裏。”林盛曜接著說道。


  “再好，終究不如自己的家好，不是嗎？”許翹偏過頭，語氣認真之中帶著些稚氣。


  這樣的表情，讓林盛曜失了失神，不過他很快點頭道：“也對，終究是人家的地方。”


  “你呢？你的家也在上海嗎？”許翹眯了眯眼眸，看著林盛曜的側臉。


  林盛曜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嘛，走到哪裏，哪裏就是家。”


  雖然他說的輕鬆，可許翹還是聽出了一絲心酸的味道，她心想：原來這個男人，是沒有家的……


  上海飯店位於上海灘最繁華的地段，能到這裏來吃飯的人，非富即貴。


  當林盛曜和許翹走進包間裏的時候，梁默仁和梁太太已經就坐，讓人有些意外的是，宋衍竟然也在。


  梁太太首先站起身，熟絡的攬住許翹的手，眉開眼笑的說：“李小姐，你真人可比照片漂亮多了。”


  許翹忙挽住梁太太的手，低頭笑道：“您就是梁叔叔的夫人吧？您看您這樣年輕，害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了。”


  一番話，立刻讓梁夫人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來。


  “不然，你就和盛曜一起叫我師母吧，這樣我聽著高興。”梁太太扭頭看了林盛曜一眼，笑著說。


  林盛曜挑眉，並沒有說話，許翹則笑著扶梁太太的手坐下，甜甜的叫了一聲：“師母。”


  這一下，就連梁默仁都忍不住眉開眼笑。


  隨著服務生開始上菜，氣氛也開始變得熱絡起來，梁太太看起來和許翹很是投緣，兩人低聲說個不停，總是笑語連連。


  梁默仁與林盛曜坐在一處，兩人喝著溫好的黃酒，低聲談著些什麽，整個包間裏，唯有宋衍的存在顯得有些尷尬。


  “李小姐，我敬你一杯。”可能是為了能夠打破這種略顯尷尬的氣氛，宋衍起身，端起了麵前的杯子。


  許翹怔了怔，將視線挪到宋衍的臉上，微微一笑：“你是？”


  她心裏當然知道宋衍的身份，可作為李瓊來說，並沒有任何人給她介紹過宋衍，所以她自然要裝作不知。


  “行動二隊隊長，宋衍。”宋衍笑道。


  “是了，今天我們在76號的大廳裏碰過麵的。”許翹裝作剛剛想起來的樣子，款款起身。


  宋衍仰頭將杯中酒喝盡，而許翹隻是稍一碰唇就放下了酒杯，剛想要坐下，就見林盛曜忽然站起來說道：“話說回來，我今天似乎還沒敬過林小姐呢。”


  聞言，許翹笑了笑，說道：“林隊長客氣了。”說完之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小姐好酒量。”林盛曜說著，也同樣喝幹了杯中酒。


  此情此景，看得宋衍眉心微蹙。


  他敬酒，李瓊隻是微抿即放，輪到林盛曜敬酒，卻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


  他想：僅僅一天的時間，李瓊和林盛曜就已經這樣熟絡了嗎？


  李瓊的來曆，梁默仁並沒有刻意的隱瞞，76號所有的人都已經知道，她是李處長唯一的侄女。


  這也是他為什麽今天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說到底，梁默仁雖然是他的頂頭上司，可實際上李處長才是76號真正的主人。


  想要在76混出頭來，李處長才是最關鍵的那個人。


  所以，李處長的這個侄女，自然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宋衍特別關注的目標。


  呃……或者說是獵物來得更貼切些。


  宋衍覺得，他雖然沒有林盛曜那麽招女人喜歡，可他也有他的優點，比如說，他很專一，不會留戀風月場，比如說，他長得其實還算不錯。


  “小瓊，你過去日本很多年了，日語應該說的不錯吧？”梁默仁親自為許翹夾了一塊醬鴨，笑著問。


  許翹點頭，用流利的日語答道：“大概有十五六年了吧，我記得那時候應該才六七歲吧，在日本呆了那麽久，連上海話都快要忘記了呢。”


  這一番話她說得相當清晰流暢，就連口音也是標準的東京腔，神態語氣活脫脫像是個日本學生。


  在場的人之中，梁默仁的日語是最好的，其次是林盛曜，宋衍則差了一些。


  所以當許翹用日語說出這些話的之後，梁默仁微笑著點頭，林盛曜若有所思，宋衍則隻剩下猜的份兒了。


  “盛曜，以後咱們再什麽日文檔案文件需要翻譯的，小瓊完全可以勝任，也省得你們總是麻煩我。”梁默仁轉過頭，笑著對林盛曜吩咐道。


  “主任，你現在就給李小姐派任務，是不是早了點兒啊。”林盛曜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挑眉瞥了許翹一眼。


  梁默仁還沒說話，就聽梁太太接口道：“就是就是，小瓊剛到上海，這不得到處逛逛？”


  說完，她對許翹笑道：“讓盛曜帶你到處走走，你們都年輕人，肯定能談得來。”


  “謝謝師母。”許翹甜笑著答道。


  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宋衍起身去開，見到的是王賀那張略顯緊張的臉。


  他愣了愣，低聲說：“什麽事？”


  王賀與他低聲耳語了幾句，宋衍擰了擰眉心，說道：“你到外麵等我。”


  說完，他轉身回到席間，對梁默仁笑著說：“主任，我有點公事就先告辭了。”


  梁默仁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宋衍頓了頓，將視線移到許翹的身上，開口道：“李小姐，有機會我做東，請你吃飯算是今天先走的賠罪。”


  說完之後，沒等許翹作何反應，宋衍就已經走出了門口。


  “宋隊長，真是客氣。”許翹看著他的背影，淡淡的笑道。


  梁默仁同樣若有所思的看向宋衍離開的方向，在他印象裏，宋衍可不是這麽客氣的人。


  他心狠，會鑽營卻對底下人不將情麵，從不曾見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這樣客氣過。


  更何況，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