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謝楚辭

  明玖艱難地將時韻拖到家裡沙發上，又將外面門口的一片狼藉收拾好。

  她進來的時候時韻趴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沒有哭，紅紅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茶几，看起來酒還沒有醒。

  明玖這樣一個如此在意形象的人，如果清醒的話她是不會允許自己如此狼狽。

  房間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明玖坐在她身旁，輕拍著她的肩膀，不發一言。

  上一次看到這樣的時韻還是在大學畢業那一年，也是因為同一個人，喝得爛醉毫無形象地大哭，最後坐在那裡紅著眼眶一動不動地發獃。

  謝楚辭，時韻的青梅竹馬，一個不肯全心愛她卻也不願全然放手的男人，時韻卻一心撲在他的身上。

  等她意識到他不愛自己時已經晚了，就像掉入沼澤泥潭一樣，拚命地想出來，卻毫不受控地下陷，每次在她快要爬出泥潭的時候，那人就會過來下一場雨，讓她再次陷進去，如此反覆，弄得人遍體鱗傷。

  畢業后，時韻沒有回家，而是選了個很遠的城市。明玖知道她沒有真的將那人忘得一乾二淨，但距離和時間總會將傷口變小，再怎樣驚心動魄的傷口也終將會被治癒。

  明玖是這麼認為的，時韻也是這麼認為的，可那人偏偏又來了。

  明玖低頭，看見時韻已經閉了眼，睫毛膏和眼線糊作一團，眼周暈成了熊貓眼，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憐。

  明玖以為她睡著了，正打算起身去給她拿條毯子蓋上，沙發上緊閉著眼的人兒突然出聲：「明玖，我想去旅遊。」

  明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正好我最近有假期，你想去哪？」

  時韻沉默了半晌，聲音低低地：「不知道，哪兒都行。」

  只要不是這，只要他不在，去哪都行，她需要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

  「好，我想想。」明玖覺得去散散心也好。

  時韻沒有醉得太狠，她突然想起了明玖答應季薇的事：「你不是還要教季閼妹妹古箏嗎？」

  「我這兒還有我以前古箏老師的聯繫方式，她比我專業得多，明天我去和季閼說說，讓新老師來教季薇。」這件事是明玖早就考慮好的，自己之後要去英國，肯定是無法再教季薇了，沒想到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謝謝你。」時韻的聲音翁里翁氣的。

  明玖輕拍了一下她：「客氣什麼，快去洗個澡，其他的交給我。」

  時韻拿著明玖找來的乾淨衣服去了浴室。明玖思索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發了條微博：「最近想出去旅遊，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呢。」

  十分鐘後有了四五十條評論。

  阿巴阿巴：「玖崽崽快來雲南，雲南風景好，吃的多！」

  相宜：「安利青海，我之前去過一次，那裡的天特別藍。」

  你說什麼：「廣西啊廣西！去嗦粉！」

  無情哈拉少：「不如去西藏吧，不過小玖一個人去的話不推薦，不安全。」

  ……

  明玖挨個看過去，雲南去過了，青海倒是還可以，廣西太熱了，西藏…都說藏地是所有旅行者必去的地方，自己還沒有去過，她點了個贊，想去！

  時韻洗完澡后，酒醒了不少，心情也恢復了些。明玖給她熱了杯牛奶喝下就讓她睡了。

  這一夜時韻又夢到了謝楚辭，他們倆的過往像電影似地在夢裡播放，從他們很小一起去上學到長大后自己狼狽地拎著行李逃離有他的地方。

  以前謝楚辭從沒說過愛她，也沒說過不愛。可這個夢裡的謝楚辭眼神冷漠，言語無情，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不愛。

  明玖看著睡夢中還在皺眉流淚的時韻，心疼地給她掖了掖被子，找出安神的香薰點上。

  燭火搖曳，沉沉地松香飄飄裊裊，沁入女人的夢裡，也沒能讓她鬆了緊鎖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