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審判少年
這一天的棲霞宗依舊是那麼平靜,好像沒什麼事情發生。
其實也多虧了諸位常老的守口如瓶,執事以下,包括上萬弟子,都只是看到了天上來來去去的遁光,頂多猜測宗門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大事。
「好像已經有許多年沒見過長老全部聚在一起了。」
有一個弟子抬頭,腦海全是傾佩的長老飛過天空的身影。
「也不知道我們要修行多少年才能變成他們那樣!」
他身邊的人嘆息。
「還想著變成他們那樣呢,想想你自己接下來的考核該怎麼過——小心又被刷到外門去,完成那三進三出的壯舉!」
這一說提醒了眼下的幾個人,他們一個個想到那即將到來的考核。
「這倒也是——會不會是長老們在商榷,要不要對考核進行改革?」
「萬變不離其宗,你實力不濟,再這麼改革也過不去!」
……
這幾人討論被如實傳遞過去,自家屋子裡楠公子難得露出笑顏。
「他們都還惦記著一個月後的考核啊!」
他說不上應該是高興還是傷心。
「沒有定論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長老應和,忽然有所感觸看向空中。
「也不知道胡鑫他們幾個有沒有到仙域——看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
可不是,夕陽西下紅霞天,距離那三人飛去又已經兩個時辰過去。
「你盼望著消息早點回來?」
楠公子為自己與李長老各沏一杯香茗。
「你呢?」
李長老接過茶杯一呡,卻被聽到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我倒是希望它越晚到來越好——這樣,至少能再安安穩穩睡一覺。」
楠公子看著裊裊水汽,手指一點讓它幻化成一白衣少女。
「得得得,就你心大——今天我還能睡得著就是奇迹!」
看著水汽凝聚成的女子消散,李長老話裡帶上嫌棄。
……
這一天,無眠者實在太多。
距離桃林峰不過十數里,高聳入雲的崖壁中開闢有一間寬敞洞府。
這洞府上接雲天,下臨深淵,端的是險要地方——來者闖不進,去者逃不出,正是棲霞宗處理與門規有關事情的執法堂所在地。
執法長老楚銘坐在自己的大案前,看著燈火毫無睡意。
眼皮一跳,他緊張了。
「莫不是有犯人要反?」
他這樣的心思剛起來又被壓下去,宗門遭遇不測的消息早已被壓下去,這監牢與世隔絕,又怎麼能得到消息!
更何況那些被關押在監牢裡面的犯人,不是被廢了修為就是吃了壓制實力的丹藥,又能攪出什麼動靜!
他自嘲,說不準只是巧合呢!
洞口曦光暗淡下去,已經入夜了。楚銘還是有些不放心,帶上身邊兩個執事到監牢裡面轉了一圈——監牢很大,轉一圈下來就花了一個多時辰。
可那不安的預感並沒有消除,反倒愈演愈烈起來。
難道是有人要被押送到自己這裡——宗門裡出了叛徒?
他忽然覺得這很有道理,連忙坐正。
要是比自己職位高的人看到自己懶散樣子,這後果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坐著,洞口外已經漆黑一片。
……
就這麼做下去,轉眼一個隊時辰流逝。
就連楚銘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把沒有的事想得那麼確定。洞口外閃光一道,飛進來一塊令牌。
「楚師弟,來一下!」
洞口飛進來的事千武堂長老胡鑫,他和身後兩位資深長老一起押運著「犯人」的到來。
「這幾個是?」
看著那三個顯然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被摔在地上,執法長老楚銘腦海里已經蹦出條「欺壓凡人當處以什麼什麼」的門規戒律來。
「這個凡人有些可疑。」
胡鑫指著正在地上揉著摔疼的胳膊的凡人,聲音不留情。
「仙域附近的凡人都被迷藥暈倒了,就有他還醒著——還說有妖氣!」
……
半刻鐘后。
那凡人已經被帶到楚銘面前,迎著他審視的目光絲毫不畏懼。
「這裡是不是棲霞宗?」
他可沒忘自己被吊在空中所經歷的「刺激」,但自己本來就是想找一個宗門投奔的,這時候怎麼能畏懼?
「你怎麼知道?」
楚銘向前俯下身子,無形中給被審的人一股壓力——他本能覺得這凡人不簡單。
如果他真的親眼看到了宗門在仙域的戰鬥,或許關於宗主所在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楚銘這樣想著,卻聽到那凡人的聲音。
他主動交代了全部事情。
……
「我姓盧,單名一個』旭』字,家鄉桂州,生來通鼻識——事發前正想去湖州投奔千羽神宗,走到桂州與湘州交界的地方,不遠處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那就是你們說的那件事吧。」
「那黑臉的把我帶到空中飛來這裡,一路向東南方向——所以這裡大概是粵州地區。」
「粵州有三大宗門,七星派,棲霞宗和萬刃門——棲霞宗在桂州與湘州交接的地方有一片仙域,也就是之前那一場戰爭發生的地方。」
「所以,這裡就是棲霞宗駐地!」
……
盧旭,也就是那個被吊在空中千里回來的凡人,把自己心中猜測說出。
沒有人知道他手腳上已經出了厚厚一層汗,也沒有誰猜得出他到底是為什麼,敢於在與自己完全不相等的執法堂長老面前保持鎮靜的。
他們只看到這個普普通通的少年,面臨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而不畏懼,淡定地回答他的問話。
那是因為,這個少年知道,只有自己表現出不同於其他人的方面,才能讓面前這個「仙人」刮目相看。
「盧旭,你要忍住!」
他規勸自己。深深吸一口氣。
「成敗在此一舉,你不能在這時候放棄!」
他看著面前的長老,說一句「我說完了」大方得體。
向後退半步,垂手站立。
……
「好,好,好,是個好男兒!」
執法堂長老看著盧旭,叫手下搬過椅子來。
「你膽子很大,分析的也很不錯——不過,你怎麼解釋,在當前這種別人都被迷暈的情況下,獨自一個人保持清醒的?」
楚銘質問著,看到眼前少年面露難色。
「怎麼,不願意說?」
「不是不願意說,而是我說了,你們也不一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