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密議
這一夜,楚銘又沒睡了。
他聽了那少年的供述,那叫盧旭的少年膽色真心不一般——淡然面對他的審問,連宗門裡許多修為不低的弟子都做不到。
他曾經懷疑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接下來的話讓他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想法。
因為面前這位少年,盧旭,表現得太不卑不亢了。特別是最後提出的請求,完全不像一個懵懂少年會說出來的話。
「這位仙人,盧某有個小小請求。」
「在這件事結束之後,盧某能不能進入棲霞宗當一名弟子?跟隨吳某的這幾人,如果有靈根就讓他們跟著修行;如果沒有天賦,就讓他們跟在我身邊當盧某的僕從。」
他的那兩個跟隨者直到這時候還沒有醒來,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暗中規劃好了。
這讓楚銘長老十分吃驚。
……
宗門目前面臨的局勢非常嚴峻,楚銘處理好眼下「人證」后不得休息。
交待手下好生照顧盧旭三人,跟著千武堂長老胡鑫等人到一邊探討問題。
「這個盧旭是不是真的跟他所說的那樣,天生開了鼻識?」
胡鑫是一介粗人,對盧旭交代的話半信半疑。
「我看很可能——他被帶到我們這裡的消息千萬不要走漏出去。」
楚銘神色嚴峻,他不得不考慮事後處理——天生開了鼻識,這可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遇到這樣的天才是福是禍,他也不知道——畢竟宗門經歷了剛剛的大戰,就連「宗主失蹤」這件事還沒有成型的處理辦法,怎麼能大意?
無會門既然已經搶了宗門的仙域,就可以以同樣的方法搶走宗門的人才——楚銘擔心,下一場戰爭打響的時候,已經被大大削弱的棲霞宗會面臨覆滅的危機。
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這也是他避免看到的!
……
一份寫著盧旭供述的材料被複製成十幾份,僅僅向宗門的核心長老們公開。
緊接著就是一陣亂七八糟的傳音,「前往議事堂」和「找個安靜地方密議」的語句皆有之。
「別吵了——吵也吵不出結果來,不如都來我這裡聚一聚。」
爭執不休中忽然聽到了一個蒼老聲音,是宗門裡面輩分最高的寒楓長老開的口。
於是爭吵平息下來,這十來個得知了消息的資深長老一個個答應了一聲「是」,一個個起身飛去。
一道又一道遁光向高峰匯聚,一個個長老按壓不住心底焦慮。
畢竟有了目擊者就是有了證據,他們終於可以清楚地知悉,那一場變故究竟是什麼情形!
……
高峰上,寒楓長老正對弈。
他面前是和他差不多年歲的長老,有著「墨殤」的名頭的老者兩根手指夾住一顆黑子,向對面白子中攻去。
「有點心不在焉了。」
他看著面前寒楓,兩個人作為隔代的師兄弟,自然是不會相讓。
「我輸了。」
寒楓長老微微嘆氣,看著棋盤上凌亂的棋子。
「你還沒輸。」
墨殤指著棋局一角——「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我怎麼看得到——你不擔心宗門的事務?」
寒楓生著氣,看向窗外——一道道遁光正向著這裡飛來,一個個人已經到了。
「看來我們要下去了。」
他說,卻被墨殤攔住了。
「怎麼,你還不放心?」
「我什麼能放心!」
寒楓推開墨殤攔著自己手臂,卻又被對方攔在樓梯口。
「你和宗主是親的師兄弟,他沒跟你說?」
反問招來的是寒楓的疑慮,宗主跟他說什麼了?
「宗主卦術極佳,他算到宗門在衰敗之後會迎來崛起的契機——你以為他這麼多年真的是認了宗門衰敗的命運?不,他只是在等那個契機!」
這是寒楓長老沒想到的。
「真的?」
「還能有假!」
……
於是寒楓長老終究是放下了半顆心,但依舊是拉著墨殤一起下樓去。
美其名曰「在一邊看看」,誰不知道寒楓長老是後悔於昨天做出的「不管事」的決定!
一樓大廳里,年輕一輩的資深長老悉數到齊——包括千武堂長老胡鑫,還有執法堂長老楚銘。
這兩個人帶來了最新的消息,這一次談話自然以他們兩個為主。
「胡長老——你都看了,發生了什麼?」
已經有等不及的人開口問起。
「昨天傍晚我們去看了——星隕仙域因為害怕與無會門發生遭遇沒有到,在我們駐地與仙域之間的地方有明顯戰鬥痕迹。」
說到這裡時胡鑫也有些后怕,要不是自己最終怕了,沒有一直衝上去——要不然,自己這三人真不夠對手看的。
……
「在距離仙域還有大約五百里的地方有一片山丘,就是在這片山丘腳下看到了焦黑痕迹——那一片還有上千屍骸,有些是我們宗門的,有些可能是無會門的弟子的。」
他說著,看著周遭其他長老。
「那地方應該釋放了什麼迷藥,方圓百里之內的動物全被迷暈——這效果——」
他看向楠長老,楠長老微微一笑點下頭。
「是我給了宗主一壺』桃花釀』。」
在座的各位都是在昨天看過楠長老揮手為宗門大陣加上一重的人物,都清楚那藥物功力。
「所以宗主是用了那東西?」
楠長老開口,問向胡鑫——胡鑫點頭。
「但怪就怪在,並沒有在那地方看到被迷暈的人。」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
……
「還記得魂牌是怎麼樣的嗎?」
這邊開口,眾人回顧。
「有一個長老逃出來了。」
「宗主和魂牌斷了聯繫。」
又沉默下來,大家都知道問題嚴峻。
「那個逃出來的長老呢?」
「他的魂牌在昨天晚間暗了。」
有一個怯生生聲音回應眾人質問,看過去發現是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看管魂牌的長老。
「你可以退去了。」
墨殤擺手,人顯然是他叫來的——不過這時候沒人顧得上是不是叫了外人來,而是先後出了兩次「斷了聯繫」的意義。
十幾個人沉默了,本來就沉鬱的氣息更加壓抑。
「可能是被俘虜,強行切斷了聯繫。」
半晌,有人打破沉寂,卻馬上被人反駁。
「不,不一定是俘虜,也有可能是叛逃。」
「不然怎麼解釋,為什麼宗主用了這』桃花釀』,卻沒有把敵人迷暈。」
這人分析有理有據,在座眾人眉頭又皺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