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羅旭歸去
自然的，被收徒沒有那麼快。
羅旭的話自然被採納，而實際上，俞長老也不大願意專門為了一個少年而破例的。
專門為了一個少年而破例，說起來確實好聽，不過這裡面倒是會引來許多東西牽扯不清——還是謹慎點好，她想道。
於是宗門裡少了一個要提拔成親傳弟子的羅旭，多了個刻苦認真修行的少年。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現在的羅旭，依舊在山上谷底看花草。
……
這一趟下來，收穫頗多。
原來那棵桃樹並不是這山上唯一的接近妖丹期的大妖，另一棵金蓮的境界和它相當——但這五山二谷就這兩隻妖最強，而它們，還有他們御下的大小小妖精，就有十四隻那麼多。
而這片地方，總共只找到二十七隻妖。
妖在妖丹期之前不能幻化人形，只能留著本體在生長的地方——是故俞長老雖有心把這些妖集中起來，終究是無益的。
「宗門裡出了這二十七個妖，你可要記得保密！」
俞長老最後警告了羅旭一次，才放他自己離開。
「保密——保個什麼密！」
羅旭承認自己心中有些不爽，可他不傻，知道自己無可忤逆長老的威嚴——答應了，她點頭。
「這幾個妖，日後你也可以來看看。」
並沒有回收羅旭的令牌，就是默許他日後自由出入這片種植藥材的重地了——換做其他人可能會感恩戴德，可羅旭的表現無比平靜。
「知道了。」
他開口，好像來這裡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
「你啊，我該怎麼叫你！」
回程時候，依舊是之前帶著羅旭來的那位弟子帶著羅旭回去。
「小師弟？還是羅道友？」
他笑色不掩，羅旭這才糾結起來。
「我……」
「堂主都親自跟你說了，收徒只是時間問題。」
羅旭自然也知道是時間問題，可關鍵是——他沒想過到會這樣快。
他進入宗門就是內門弟子，一年多之後閉關，閉關四年後出關，到現在也沒幾天——閉關的時候感覺不到歲月流逝，於他而言，倒好似剛進了宗門，轉眼就被「收徒」。
還是拜入一位資深長老的門下。
他之前料想過自己會是個「天才」，可那都是沒進宗門前不切實際的幻想——他真正相信的倒是，進入宗門后花個十幾二十年才嶄露頭角，繼而攀上巔峰。
才五年，這不是太快了點！
……
「小師弟啊，你是不知道，我們堂主早就嚷嚷著要你加入了！」
羅旭發獃的表現自然被上面的「師兄」察覺，他笑了笑，拋出個隱秘故事。
「之前你剛剛被綁回來的時候，宗門裡就為了你開了一場大會——堂主在那時就提出收下你當徒弟，可是別的長老們不允許。」
一說又是件令人震驚的往事，一個個字在羅旭心裡炸響。
剛剛被「綁」進宗門，這本身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時，你還沒測靈根。」
「師兄」說到這裡，忽然大笑起來。
「話說我們那個師父那天回來，就為你的事情大發雷霆——她說宗門裡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是吃什麼飯的，好苗子都不懂得珍惜！」
「還讓我們多背誦了好幾遍《百草經》！」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可羅旭卻是笑了。
背誦幾遍《百草經》，這或許是別人的劫難，可對於他自己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寵愛」。
「然後呢？」
「然後，就把你念叨了五年！」
……
羅旭回去了，心情久久不得平靜。
如果按照這「師兄」說的那樣，自己就是早就被俞長老鎖定了。
因為自己出眾的天賦。
自己的天賦有多出眾，羅旭之前一直沒有直觀的看法——今天別人一說，清楚了，倒也不明白了。
為什麼他們會這樣青睞自己？
羅旭不是傻乎乎的少年，他清楚自己的競爭力在什麼地方——之前是宗主，現在是俞長老，他們都是把自己當成探測器，尋找氣息用的。
說到底，是自己作為工具的利用價值讓他們眼饞了。
羅旭心情不太好，卻又深知事實無力改變——長長舒口氣，他踱步從自己屋子離開。
後山一片鳥語花香。
他頹然坐在草叢中，反思自己來棲霞宗的過往——自己是進入了宗門，是在宗門裡面獲得了不少人的肯定——但，這「肯定」看起來，也帶著些不正常的水分。
他知道，但許多時候都在自欺欺人。
可自己不能這樣了！
……
寶劍出鞘，手中劍氣回蕩。
這是羅旭在步入築基期之後第一次使用劍法，他手裡的寶劍使出棲霞宗最富盛名的「棲霞劍法」，劍法浩蕩，宛若雷鳴。
他發現，手裡的劍似乎輕巧了很多。
他知道，所謂的「輕巧」不過是自己的錯覺，源於自己的實力提升，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個劍法都使得有些磕磕絆絆。
所以，自己變了。
變強了，也變得更有氣勢了。
他笑了笑，手中長劍指出，向著不遠處三尺粗的大樹砍去——劍刃未抵而光先到，閃爍劍光將樹榦輕鬆劃破。
劍回手，大樹才倒下。
他滿意一笑，回頭卻是楚執事。
……
「執事！」
剛剛砍樹那一幕，執事是不是看到了？
羅旭有些心虛，畢竟砍樹這件事，說起來好像有點——有點觸犯規章。
「你剛剛那一劍，威力不錯；就是這棵樹，你想想怎麼解決。」
果然，楚執事開始糾結這個問題了。
「執事，我錯了。」
羅旭一下子就沒有了剛才那種豪邁和洒脫，畢竟，幹壞事一時爽，真正被人發現——咳！
他的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棵樹不怎麼名貴，不過是一個造木匣的好材料罷了——也能承受一定程度的靈力，可以給陣堂的弟子練手用。」
長老笑了笑，眼底的光閃爍。
「練劍不僅要威力，還要精度——這樣吧，把這樹榦裁成五寸長、兩寸寬、半寸厚的板子，我看能弄出幾萬塊吧。」
這話一說，羅旭蔫了。
不過，自己闖的禍事自己處理乾淨，更何況執事說到也挺有道理。
那就——當個木匠吧。
反正對宗門有益，也能體現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