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48%

  期末考試告一段落,寢室里的人陸陸續續收拾行李回家。陸皎皎和舍長全是外省的,走得比較早,留下姜稚月一個人獨守寢室。

  賀隨前天跟著導師去參加大學生峰會,連軸轉許多天,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抽不出。離開的時候給她留下了公寓的鑰匙。

  李哥通知那部劇明天開始配音,明早八點必須出現在錄音室。這次的錄音室不在市中心,她得換乘兩趟地鐵才能到。 -

  男女主的配音演員是專業出身,一上午的戲份僅用三個小時就配完,李哥全程沒有喊停。輪到姜稚月和搭檔上場,幾個老師站在錄音棚外指導,徐騫聲音發顫,情緒把控不好,被李哥揪出來當眾挨罵。

  這部戲的妹妹和之前的人設不太一樣。

  不良少女,叛逆不服管,小時候走丟導致心理陰暗,暗戳戳報復弄丟她的父母。

  姜稚月在心裡默念台詞。

  李哥在外面打了個開始的手勢,搭檔徐騫努力壓低聲線營造出成功男人的威懾感。雖然聲音缺少辨識度,但比演員的原音好聽許多。

  姜稚月看著屏幕上的提示,這句台詞需要充足的爆發力,她抿緊唇角,默默代入角色。

  提示音過去三秒鐘,她垂著頭一言不發,李哥和幾個老師疑惑面面相覷,難不成太久沒配音,提示器都看不懂了?

  徐騫剛想肢體語言提醒一下,耳麥中傳來低低切切的嗚咽聲。

  外面的人也瞬間愣住。

  姜稚月低聲抽噎著,突然拔高音量:「——是你們拋棄的我啊。」

  「……」

  徐騫忍住心中的震驚,側目看向身旁的女孩。她長睫濕潤,眼眶泛紅,難過又無助地蜷起肩膀。錄音室中的氣氛被她帶入佳境,逼仄難耐的壓迫感令人喘息困難。

  錄音室外,幾個老師互相交換眼神,李哥高懸的心終於落地。

  十分鐘后,這場戲完成,姜稚月取下耳麥放回原處。

  徐騫遞過去紙巾,她道謝接過,擦乾淨眼淚走出錄音室。

  徐騫的南瓜頭剪成平寸,那張娃娃臉失去原有的青澀,他撓撓後頸,跟在她身後不停追問:「姜老師你太牛逼了,你快教教我怎麼帶入情緒行么,我快被李哥罵死了。」

  姜稚月不理他,彎腰拿出包里的保溫杯。

  錄音棚外也是忙碌的景象,沒人關注他們,畢竟活在幕後的人,不管從事什麼工作,都比不上鏡頭前光鮮亮麗的藝人。

  徐騫小聲嘀咕:「礦泉水也不準備,真當我們是苦勞力嗎!」

  他大咧咧在她旁邊坐下,「稚月,求你件事唄。」

  姜稚月剛哭過,鼻音濃重,她吸了吸鼻子問:「什麼事?」

  「上次那個Vip坐席視野簡直太棒了,總決賽的時候你能再帶我去嗎?」

  姜稚月翻了個白眼,啞聲道:「如果徐老師能認真配音,讓我少跟著挨罵,那我可以勉強考慮帶你去。」

  徐騫雙手合十向她保證,餘光瞥見李哥進門,他臉色嚇得煞白,連忙竄到後期團隊里藏起來,避免被揪住挨罵。

  姜稚月耳根子終於清凈,掏出手機打開聯繫人列表,視線定格在[晚晚]那行上,眸光暗了暗。 -

  配音工作持續到年二十八,二月初,空氣中隱隱嗅得到冬季結束的氣息。

  姜稚月把下午的戲份提到上午一併配完,出錄音室的時候,棚里人跡寥寥,李哥撓著頭打呵欠,掏出個紅包塞到她懷裡:「新年快樂,明年繼續合作哈。」

  姜稚月捏住紅包一角,喜笑顏開,「謝謝李哥的紅包,明年你一定可以脫單!」

  李哥揮揮手打法她走,從徐騫那聽說下午這小孩兒去接男朋友,感覺全世界都在談戀愛,只有他自己單身。

  姜稚月離開錄音棚,直接打車去機場。臨近年末,機場進入季度最繁忙的時段,接機口等著一群人,她抬頭看了眼他們手中的接機牌,有點兒後悔沒給男朋友買捧花束。

  沒過多久,穿著統一服裝的團隊走出來。A大參加峰會的團隊里大概有十幾個人,賀隨落在最後,有個女生一直纏著他講話。

  賀隨面露不耐,目光離開手機屏幕,短暫地停在她臉上一秒。

  女生臉頰微紅,不敢對視低下頭。

  賀隨收回視線,詢問小女朋友位置的簡訊發出去,但對方沒回復。他極有預兆地環視一周,捕捉到某個想要躲藏的白色絨糰子,唇角微微勾起。

  導師問:「小賀,晚上有安排嗎?去我家吃頓便飯吧。」

  女生想藉此機會約賀隨,被建築院的老師截胡,急不可待說:「老師,我想約賀隨師哥……」

  導師露出個「年輕人我都懂」的神情。

  賀隨看了眼身旁的女生,語氣淡淡:「老師,我晚上有些事。」

  導師剛想說知道了,又聽他緩緩補充道:「女朋友等太久,晚上得哄哄她。」

  賀隨說這句話時眉眼軟和下去,一向凌厲的神情消失不見,轉而是無奈又溫柔的口吻。

  言罷,他拉著箱子長腿大步走到人群外,抬手揪掉女生頭上的帽子,親昵地碰了碰她發頂乍起的呆毛,「等很久了?」

  姜稚月小臉板著,她可是親眼看見!她的男朋友和另外的女生有說有笑走出來!

  姜稚月緊抿的嘴角鬆開點兒,「賀同志,你是不是想綠我?」

  「……」

  「想綠我的話,需要打報告。」

  賀隨眉心抽搐兩下,不知道該怎麼回。

  姜稚月臉頰陷下去兩個漩兒,乖甜無比,「報告駁回,不勻採納。」

  賀隨揚眉,盯著她嘚啵嘚停不住的小嘴,「說完了?」

  姜稚月認真想了想,嚴肅補充上四個字:「除非自宮。」

  賀隨被氣笑了,輕捏住她臉頰側的軟肉,俯身逼近她,「小朋友,知道隨便挑釁的後果是什麼嗎?」

  聽出他話中的警告,姜稚月收回在作死和被x邊緣瘋狂試探的腳,挽住他的脖子,在人看不見的角度主動吻住他的嘴唇。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賀隨心底隱秘的小火苗被勾起來,呈燎原之勢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打車回到公寓,剛進玄關,姜稚月正準備彎腰換鞋。

  身後的男人按住她的腰,將人抵在置物櫃的邊沿,她穩住心緒,顫著眼睫抬眸看他。

  賀隨似笑非笑,額頭抵住她的,聲音溫和帶著蠱惑的意味,「看現場視頻了嗎?」

  不是,他就問個問題,非得用這種姿勢?

  姜稚月悄悄往後縮身子,結果被他按住后脖頸。

  彷彿小傑瑞被捏住後頸皮,她佯裝鎮定開口:「看了,從頭到尾,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這句話也要收錄進《啊——我偉大的男朋友》一書中。

  姜稚月暗自想。

  賀隨俯身親她的鼻尖,很癢,姜稚月笑起來,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嚴肅道:「特別是你穿西裝致辭的樣子,特別帥。」

  賀隨慢條斯理直起身,把外面的長款羽絨服脫掉,裡面正好是白襯衫和西褲。

  這身打扮恰到好處收斂了他身上的少年氣,取而代之的是荷爾蒙的衝擊。

  禁慾,斯文,矜貴。

  姜稚月飄忽的視線難以找到落腳點,最後小心翼翼盯著他脖頸處的藍格領帶。那隻修長的手緩慢拉開它,露出半截若隱若現的鎖骨。

  賀隨絲毫不覺他的動作有多麼的誘惑。

  姜稚月頓時get到一些畫面,但她不敢繼續往下想。

  她脫口而出:「我突然,不喜歡了!」

  賀隨解扣的動作頓住,指腹摩挲著寶石扣子,似是在斟酌她話里心虛的成分。最後,他壓著聲線,牽起她的手,懲罰性十足,「不喜歡?那就脫掉它啊。」

  姜稚月觸碰到那顆衣扣,表面還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聞言,她的臉燒得通紅。

  什麼叫,脫掉它啊。

  賀隨懶洋洋拖長音調,「順便檢查檢查,看我有沒有綠你。」

  姜稚月:大可不必.jpg

  她舔了下乾澀的唇角,試探地撥弄那顆扣子。解一顆應該不要緊吧?

  這麼想著,姜稚月抬頭看他一眼,不知從哪來得膽子,手指絲毫不哆嗦,成功解開手底下礙眼的衣扣。

  賀隨有些訝異,倒沒出聲。

  姜稚月垂眸,他們沒能見面的大半個月,她攢了好多話想跟他說,這會兒有機會了,她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放假之後就去配音了,有個搭擋是你的車迷,他問我能不能帶他一起去總決賽。」

  「我不知道去哪,就用你給我的鑰匙開了門,這段時間都住在這裡。」

  賀隨低低嗯了聲,雖然這些事情她早已通過微信告知他,但還是不厭其煩聽她說。

  家裡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姜別有意無意勸她早點兒回家。

  但她不想就這麼回去,說不清是對晚晚的愧疚,還是不甘心。

  如果不是自己,梁黎就不會遷怒她,病情也不會加重。

  姜稚月悶出一口氣,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襯衫的扣子被她不知不覺解完了。此刻,兩片衣襟鬆鬆垮垮遮蔽住眼前這具身體。

  這具男人的,有六塊腹肌的,極具誘惑力的身體。

  她訥訥張開嘴,腦海中的雜念消失不見,「我好像……」

  賀隨舌尖頂了頂腮幫,唇畔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他啟唇,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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