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61%

  主卧的床很大,姜稚月躺在右側,手指緊緊抓著被子,感受到身後的一側微微塌陷,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放鬆緊繃的神經。

  被子有兩條,兩人間的距離能再躺下一個人。

  姜稚月都不敢大聲喘息,小幅度繼續往床邊移動。突然,賀隨伸手攬住她的腰,隨後整個人附過來從后抱住她。

  姜稚月:!!!

  賀隨的手臂隔著一層被子,又將她摟緊了些,「別亂動,會掉下去的。」

  姜稚月感覺現在她就像古代言情小說里未謀面便嫁人,洞房當晚忐忑不安的小媳婦,慫嘰嘰地任憑小老公擺弄,完全失去主導地位。

  這樣絕對不可以。她暗自想,底氣不知為何突然足了許多,就著他環抱的姿勢轉身面朝他,「隨寶,你看我們兩個現在像不像蠶蛹?」

  說著,她還裹著被子蠕動了幾下,「馬上破繭化蝶。」

  賀隨被她這個形象的比喻逗笑,陪她說笑了半晌,最開始小姑娘精神十足和他辯駁,到最後蔫巴巴地將下巴縮進被子里,說著說著就睡過去了。

  姜稚月體寒,手腳冰涼,睡得不太安穩。睡夢裡腳丫子探進一個火爐,她慢吞吞地抱住那個爐子,八爪魚似的黏在他身上。

  賀隨睡得不沉,她靠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剛想側頭看看她是不是沒睡著,女孩柔軟地抱緊他,牢牢貼在他身上。

  他舌尖頂住腮幫,閉上眼默念清心咒,可腦海里盡數被姜稚月的身影所佔據。

  難耐、煎熬,每一秒都在考驗他的意志力。

  到底是誰在受罪。 -

  第二天早上,姜稚月醒來后發現床側空了,揉著眼睛去衛生間洗漱完,打開房門聞到一股飯香,循著味道找過去,賀隨端著土司和煎好的雞蛋站在桌旁。

  他不習慣戴圍裙,白衣黑褲站在那,身影經晨光勾勒愈發清癯深刻。

  就是,好看的臉蛋多了烏黑的眼圈,昨晚不是睡得很早嗎。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踮起腳,仔細打量他的眼眶底下,確定不是特效妝,伸手戳了戳新晉國寶的黑眼圈,「你昨晚,是不是……」

  賀隨俯身湊近,好讓她看得更明顯些,「是什麼?」

  姜稚月嘟囔道:「背著我做了點不可告人的事情。」

  賀隨彎唇,漫不經心糾正她,「是抱著你做了點不可告人的事。」

  這個聽起來更讓人想入非非,姜稚月機敏地捂住自己的胸,確定醒來時衣服全部穿在身上,沒有任何被醬醬釀釀的痕迹,她不由自主瞥向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默默別過頭。

  賀隨捕捉到她的視線,狀似無意伸開手,屈指扣了扣桌面,「收起你想的那些不健康的畫面。」

  姜稚月低低哦了聲,又看了眼他的手指,這雙漂亮的手又做飯又要……是挺辛苦的。

  賀隨:「……」

  宋荷那邊前天回復了消息,說是可以幫他們,具體怎麼幫她不清楚,需要賀隨說明白。

  蔣沖當年的體檢報告無處找尋,最大的可能是被當時的醫生藏起,避免有人起疑再去找。

  賀隨請宋荷在宋志國的書房裡幫忙找一下那份體檢報告,下午他和姜稚月去了趟第三醫院,準備親自去見見那位宋醫生。

  第三醫院前幾年從軍屬醫院劃為省立醫院,地位一時大不如前。

  賀隨上次到這家醫院,蔣沖還在擔任外科診室的副主任。大廳的自動挂號機前排著寥寥幾人,等待了十分鐘,賀隨找出宋志國的挂號單,專家會診排到下午四點。

  姜稚月問:「我們是裝成有病的樣子,還是直接上樓去找人?」

  賀隨上下打量她,「我們看起來很正常。」

  姜稚月思忖兩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萬一是,這裡不正常呢?」

  旁邊負責指導的工作人員恰好聽見他們的對話,小姐姐笑容僵在臉上,適時提醒:「腦科在六層,如果想要挂號,請點擊這裡。」

  姜稚月連忙擺手感謝她的提醒,拉過賀隨到一旁,「你有別的辦法?」

  她握在手裡的手機震動,宋荷發來的消息,約她見面,估計是拿到了體檢報告書。

  「她也太快了吧。」

  一般越不想被人發現的東西越會保存私密,宋荷又是宋志國的女兒,雖然父女感情不算深厚,但至少比旁人了解這位宋醫生。

  約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在姜晚的學校旁邊。

  姜稚月:「我去拿吧,你上樓去看看那個宋醫生。」

  從省三醫院到學校的車程半小時,姜稚月打車過去,在附近的KFC等了十分鐘,到四點鐘她站在門口,此情此景非常符合諜戰劇接頭的氣氛。

  不一會兒,有人走到她身後,「是你啊。」

  男孩子的聲音,姜稚月回頭,看見個膚白大眼的小男生。感覺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小男生不自然咳嗽幾聲,拿出包里的檔案袋,「我姐讓我給你的。」

  姜稚月睜大眼,不可置信拔高音量:「——宋哲?」

  她想起賀隨從他腮幫子蹭下來的粉底液,頓時瞭然,小男生長得太白容易被當成娘炮,不符合社會一哥的人設,所以不惜糊上一層泥巴在臉上。

  宋哲社會哥的脾氣沒改,立馬臭了臉,「我耳朵不聾!」

  姜稚月不理會他的臭脾氣,控制住想要伸手摸他腦袋的慾望,正經道謝:「幫我謝謝你姐,也謝謝你親自送過來。」

  宋哲沒好氣翻白眼,餘光瞥見校門口走出來的人影,收斂了幾分乖戾的表情。

  「我欠你們的,不用謝。」

  姜稚月忍不住笑了,細軟的聲音溫柔親貼,「那不行,禮貌還是要有的。」

  遠處,姜晚拉開車門,以5.1極其優越的視力捕捉到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姐姐,隔著一條寬馬路沖她揮手:「姐姐——」

  宋哲神情愈發不自然,「沒事我就先走了。」

  姜稚月笑道:「改天姐姐請你吃飯,路上小心。」

  姜晚等待紅燈轉綠,混在人群里跑到對面,眼睛盯著遠去小男生的背影,「姐姐,宋哲最近沒有再欺負我。」

  姜稚月收起文件袋,「他幫了我一個忙,我剛剛在謝他。」

  手裡的文件緊急,她沒和姜晚多聊,承諾這周末會回家陪她,小姑娘耷拉到地底的嘴角才上揚起一小點兒弧度。 -

  蔣沖的體檢報告中確實存在麻黃鹼類,但上面顯示的劑量比宋志國呈報給組委會的量少了十倍,小數點移位,這絕不是專業的檢驗員能做出來的事情。

  正常的感冒藥與消炎藥中含有一定數量的麻黃.鹼,可以起到鎮定止咳的效果。

  姜稚月支著下巴,表情有點糾結,「舅舅他比賽前吃過感冒藥嗎?」

  CSBK比賽前的一周,參賽選手會被封閉在度假村,具體情況賀隨也不清楚。

  姜稚月瀏覽參賽須知時,發現有條是允許家屬探望,「如果他感冒生病,家裡人會去送葯吧。那個時候你在念書,阿姨說不定知道。」

  賀隨凝眉,垂眸看著桌上的檢驗單,好像到了迫不得已需要告知家人的時候。

  姜稚月趴下,下巴抵在桌面,手臂越過半張桌子拉住他的手,「阿姨會支持你的。」

  今晚導員親自查夜不歸宿的現象,姜稚月沒辦法多留,趕在查寢前回了宿舍,又有點不放心他,爬上床后給他打語音聊天。

  彼時,賀隨已經和蔣媛通過電話,「她沒有去送過葯,也問了家裡其他人,都說沒有。」

  這條路被堵死,就只能尋找當年一起參加比賽同樣住在度假村的參賽選手。

  姜稚月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激情與希望,「當時參賽的那些人,肯定有人知道。」

  況且馬上要比賽,對機車抱有熱情的人決不會只參加那一次比賽,總會遇上一兩個。

  姜稚月放輕聲線,稍微拉長的尾音意外地熨帖人心,「隨寶沖呀,我永遠是你堅強地後盾!」

  寂靜一瞬,賀隨沒有立刻回應。

  寢室里亂糟糟的,也聽不清他的呼吸聲,茵茵和林榿正廝混在王者峽谷,陸皎皎抱著抱枕看悲劇,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姜稚月不確定叫他,「小賀!小賀學長!隨寶——」

  賀隨壓著喉嚨里的笑,原本茫茫前途看不見光亮,卻因她的陪伴而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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