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86%
006.
褚冉捏了捏手心,提醒自己千萬要忍住,不然回去后被收拾得更慘而且沒有還手之力。
她抿唇,硬擠出個笑,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硬著頭皮坐下。
如果不是面對面還好一些,現在一抬頭,她的便宜老公就在眼前,時不時拿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彷彿在監工的表情,瞅著她,監視她。
褚冉感覺一股邪火竄到太陽穴。
製作部的人發來郵件,合作的男團到了錄音棚,徐程程找她一起去看看。
褚冉揚眉,單獨打開和徐總監的聊天對話框:【把我請下總裁辦,不得鋪紅毯迎接我?】
徐程程:【想得美,快滾。】
一道炙熱的視線在她腦袋頂上盤旋,她不太想去,這會兒倒想出去透口氣。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惡狼盯上了,說不準下一秒就被壓在辦公桌上……
呸,怎麼能想這種事。
褚冉垂著頭,下巴幾乎要戳到桌面上。她敲上一行字,問徐程程在哪個錄音棚,對方沒好氣回了個數字,褚冉就逃命似的抱著筆記本走出總裁辦。
姜別好整以暇盯著她倉促逃離的背影,撥通內線讓秘書送杯咖啡進來。 -
男團的成員年紀不算大,最年長的才不過二十歲。近些年來愛豆的年齡逐年下移,質量卻參差不齊,公司的藝人部多數以顏值為標準,每年一批又一批的練習生招進公司。
歌唱得不好聽當Vocal,進了錄音棚,連調音老師都直皺眉頭。
褚冉在旁邊看了會兒,Times的隊長眼巴巴湊過來,「冉冉姐,我有個Part不太會唱,你能教教我嗎?」
Times前年出道,最有人氣的門面不過才躋身二線,眼見組合馬上要被淘汰,每個成員各懷心思,暗戳戳計劃著踩人上位。
褚冉輕飄飄睨他,「我只是製作人,不會唱歌。」
「……冉冉姐,你可是我少年時的偶像啊,我聽你的歌長大的。」
小隊長嘴唇輕抿,陽光燦爛的模樣讓人不忍拒絕。
褚冉接過他手裡的歌詞單,似笑非笑道:「聽我的歌長大的,我有那麼老?」
小隊長發掘自己吹錯了彩虹屁,暗自噤聲了。
好在他悟性高,只是缺個老師點撥,褚冉教他唱了兩遍,原先轉音的地方好了很多。
錄音棚的門再次被人推開,屋裡的閑人看過去,站在門前的男人長身玉立,影子被室內的光線拉得格外長。他一動不動看著休息區,小男生乖乖唱歌,時不時沖女人散發年輕異性的荷爾蒙。
徐程程咳了聲,「小姜總,您怎麼過來了?」
姜別日理萬機,像Times這種小糊團他從不過問。
聞言,褚冉探出個腦袋,公事公辦的語氣和他打招呼,「姜總。」
姜別信步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小隊長立刻起立站好,氣場碰撞,小男生不免顯得怯弱,他暗戳戳打量Boss,摸不清對方的情緒。
姜別:「不是錄歌么,怎麼聊起天了?」
小隊長磕磕絆絆回道:「馬、馬上就開始。」
褚冉找到了報仇雪恨的時機,她輕拍了兩下小男生的肩膀,示意他放鬆。就在她的手耷上男生肩膀的那刻,姜別內斂的神情崩壞,眉梢揚起,眸光沉沉。
小隊長拿起歌詞單,忙不迭溜了。
剩下褚冉和姜別面面相覷,她舔了舔唇角,「我去聽一下錄好的部分。」
控制台正對錄音棚的玻璃牆,她一過去,調音的老師讓開身子,將旁邊的椅子拉出來。
褚冉莞爾道謝,戴上耳麥撥開音量開關,一邊是純收音,另一邊是調過音的成品。
左耳飽受折磨,高音部分沒一處是在調上的。她皺眉,拿筆在曲譜上標出需要重新錄製的部分,敲了敲玻璃示意裡面的Vocal戴上耳麥。
「等等。」姜別到她旁邊,單手撐住控制台。
他站在她身後,俯身湊到耳邊,呈一種背後擁抱的姿勢將人圈在懷裡。
褚冉下意識側頭,嘴唇擦過男人的側臉,溫熱的觸感清晰可辨。
姜別摘下她掛在脖子上的耳麥,放在耳畔,左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修長的手指撥動開關。
清冽好聞的木質香包裹住她的感官。
褚冉思緒凝滯,忘記要和裡面的Vocal說什麼了。
姜別單手拿著耳麥,沒聽幾分鐘便撂下,下巴微抬,按住麥問:「當初是誰把你放在Vocal位置的?唱成這樣是來毒害誰的耳朵呢。」
褚冉默默在心裡加上句:重金求購一雙沒有聽過這首曲子的耳朵。
姜別站直身,招來身後的助理,「暫停Times的一切通告。」
褚冉瞪大眼,揪了揪他的衣擺,小聲說:「不用這麼狠吧?」
相當於無期限雪藏了,那些粉絲絕對不樂意。
姜別垂眸,難得露出一絲笑,「你想幫他們?」
褚冉倒是沒這個想法,她和成員沒有私交,犯不著去幫忙。她搖頭,實話實說:「我如果說是的話,姜總會馬上和他們解約吧。」
姜別淡聲:「不一定。」
「也許是封殺。」他翹起唇角,眼神高深莫測,「誰知道呢。」
褚冉:「……」
姜別很快離開了,錄音棚中緊繃的氣氛鬆懈下來,徐程程哀嘆一口氣,旁邊的同事怨聲載道:「Boss是哪根筋抽風了,第一次來視察,他說暫停通告的時候我整個人咯噔一下。」
全部通告取消,今天的歌也不用錄了。
褚冉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準備回辦公室,突然想起她的辦公桌如今在頂層,回辦公室攤著的想法就此打消。
經過雜物間,淘汰下來的一批人形立牌排排立在那。褚冉和那群人形立牌擦肩而過,兩秒后又退回來。
負責處理這些雜物的員工和她打招呼。
褚冉:「這些立牌是不用了嗎?」
「是啊,活動舉辦完了,這些立牌可不就沒用了。」
褚冉歪頭端詳比她高一頭的人形立牌,數了數個數,她若有所思點頭,「你能找幾個人把這些東西搬到我辦公室嗎?」
「行啊,怎麼不行。」他打電話叫來兩個人,幫忙抬著立牌跟在褚冉身後進了電梯。
褚冉按下頂層的按鍵,帶頭的大叔一愣,「辦公室,換地方啦?」
她點點頭,幫忙抬著立牌,好在Y.G的電梯比較大,能讓容下他們幾個人。
電梯門甫一打開,來往經過的人好奇打量褚冉,準確來說,是身後的八個人形立牌。
她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帶頭往總裁辦走,身後的大叔卻不敢動了。
褚冉推開總裁辦的門,沖他們招手,「過來啊。」
大叔咽了咽口水,直接指揮身後的人把人形立牌扔在電梯口,三個人灰溜溜進了電梯。
辦公室內,姜別抬眸望向門外,只見褚冉失望地搖了兩下頭,自力更生搬起立牌,往辦公室里走去。她力氣不算小,搬著兩個立牌到辦公桌前,來回四趟,八個人形立牌變成屏風圍住辦公桌。
大功告成,褚冉得意地迎上姜別奇怪的目光,「怎麼樣,我養的紙片人帥不帥?」
姜別眉心抽搐,八個男人含情脈脈對著他笑,詭異無比。
褚冉見他不說話,自顧自繞過「屏風」,坐回辦公桌前,掀開曲譜繼續寫剩下的部分。
姜別的助理進來送文件,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姜總,這是藝人部送來的練習生名單。」
姜別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悠長,半晌不語。
助理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猝不及防對上八個人臉,手裡的文件夾啪嗒掉在地上。
姜別回神,「文件放下,出去吧。」
助理愣愣轉過頭,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防備,「好、好的。」 -
姜別的辦公室多出八個男人的立牌,此消息不知被誰傳到八卦群里,一時間熱度高漲。
褚冉下班后約好友去湖色禮喝酒,看完各種猜測,笑得不能自已。
明薇瞅她,「你老公都被懷疑性取向問題了,你還有心思在這笑?」
褚冉關上手機,晃了兩下玻璃杯里的酒,她現在和姜別的關係說不清道不明,雖然有證駕駛,但更像是合法的PY關係。
當初選擇結婚,無非是兩人彼此合適,家裡人催得緊。
姜別給出的解釋也是:奶奶很喜歡你。
而不是我很喜歡你。
思及此,她眼中流露出一點藏不住的無奈和遺憾。
晚上快到八點時,酒吧擠進來一群人,各個帶著鴨舌帽,畫面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們摘去帽子,頭髮湊成紅橙黃綠青藍紫,妥妥的一道彩虹。
定睛一看,為首的小男生褚冉上午剛見過。
Times的成員來這幹什麼?
小隊長暗戳戳尋找腦海中的身影,靠近吧台的卡座里,兩個女人漫不經心往他們這看。
他攥緊拳頭,下定決心般帶著身後的成員走到褚冉面前。
現在擋在面前的不是紙片人,是七個活生生的男人。
褚冉猶豫幾秒,開口問:「你們……有事?」
隊長臉上漫出緋色,昏暗的燈光也無法隱藏他的緊張與羞赧。
七個活生生的男人齊齊九十度鞠躬——
「姐姐,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