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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哦……那你回去接小親茹上班?」


  皇者說:「剛才那計程車已經把小親茹送到單位里去了……」


  我說:「你瘋了,這麼早讓她去上班!」


  皇者說:「海珠出差了,我讓小親茹早去單位,早忙乎忙乎,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說:「你可真有敬業精神……」


  皇者說:「必須的……誰讓小親茹給你女朋友打工呢,我也要積極支持嘛,好好表現表現……」


  我笑了下,說:「伍德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小親茹的去向吧?」


  皇者點點頭:「他不知道……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我說。


  「可能……白老三覺察到了什麼,又一次和我說話的時候含含糊糊說了一句什麼,似乎他……」


  我立刻想到那天在火鍋店遇到四大金剛的事情,難道,那天,四大金剛看到了小親茹,回去告訴了白老三?


  「當然,或許他也是在試探我……」皇者又說了一句。


  我心裡希望是這樣,這樣最好。我點點頭:「似乎白老三和伍德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大家在一起合作,都是在各自利益的驅使下,友誼是沒有的,但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所以,才會有表面上的一團和氣,有表面上的親密和融洽,這種合作關係和性質,決定了大家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皇者說。


  我說:「你覺得我們之間,會不會是永遠的朋友呢?」


  皇者笑了:「這話其實該我問你……」


  我淡淡一笑:「有沒有都在心裡,凡事不必強求!」


  皇者點點頭,感慨地說:「我只不過是個小人物,很多事情,我其實是不能駕馭的,小人物命運的悲劇就在於只能隨波逐流,只能成為大人物掌控的工具……」


  我說:「你這話像是對朋友說的……」


  皇者苦笑了下,然後走了。


  看著皇者離去的背影,琢磨著剛才皇者說的最後那句話,我心裡頗有同感,是的,小人物命運的悲劇就在於此,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永遠是大人物利用和駕馭的工具。皇者自詡為小人物,那麼,我呢,我其實也是個小人物,我本來是可以駕馭自己的命運的,可是,自從結交了李順,我已經身不由己隨波逐流了,已經無法掌握自己的方向了,我似乎只能沿著現在的路走下去。


  我突然想到,假如我沒有在鴨綠江的游輪上邂逅秋桐,那麼,我會不會有今天的處境,我會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不認識秋桐,我就不會認識李順,不認識李順,我即使再落魄再困窘,也不會墮入黑社會。難道,這一切都是命運註定的,因為那鴨綠江的偶然一遇,我的命運由此拉開了新的帷幕,由此進入另一個航程?

  我從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事,也從不後悔自己走過的每一步,可是,面對今天我的處境,我不由深思了……


  當然,此刻,我無暇去繼續深思,我要去獨闖無人島,我要找到能救出秋桐的證據,此刻,秋桐正在裡面受著煎熬,一想到這裡,我的心裡就無法忍受,再大的苦難,再痛的折磨,我願意代替秋桐去承受,我不願意讓秋桐受任何苦痛和委屈。


  我此時已經想好了,要不惜一切代價救出秋桐,我不是為了完成對李順的承諾,我是要了解對自己的承諾。雖然我覺得自己的承諾很蒼白很無力。雖然我知道,人生里,承諾只不過是一張白紙,再厚的劇本也會有結局。


  我開車走出小區,看到四哥的計程車正停在門口,皇者坐在前排,看到我出來,皇者沖我揮揮手,四哥開車離去。


  我直接開車奔無人島的方向。路上,我接到了四哥的手機簡訊:「到天倫廣場地下停車場等我。」


  我不知四哥有什麼事,但是四哥既然發手機簡訊,必定是有事找我。


  我開車直奔天倫地下廣場,在那裡等了一會兒,四哥的車子開了過來,將車子挺好,直接上了我的車。


  「皇者昨晚半夜到了你這裡,一直就沒走!」四哥上車第一句話就說。


  「哦……」我說。


  「天亮后他打電話給我讓我送小親茹早去了公司,然後讓我繼續在這裡等他的。」四哥又說。


  我沉思了下,這麼說,皇者沒離開這小區,那麼,他很有可能知道是誰給我送了那信封,但是他卻不告訴我,他心裡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不得而知。


  我問四哥:「你在小區門口等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熟悉的人進來?」


  四哥搖搖頭:「我在車上睡著了,沒看到!」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時,四哥說:「秋桐出事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於是把昨晚皇者告訴我的情況告訴了四哥,然後掏出那個信封遞給四哥。


  四哥看了看,說:「這麼說,有人在皇者之後去了你的宿舍門口,放下東西然後就走了,我在車上睡著了,沒看到,但是,皇者極有可能知道這個人是誰,他沒告訴你什麼?」


  「沒有!」我說。


  「看來,皇者做事還是有分寸有保留的,他似乎既想表現出幫你,又不想什麼都告訴你……」四哥說:「皇者的態度,值得深思……」


  「是的!」我說。


  「這個皇者,到底是什麼人?」四哥突然說了一句。


  我一愣:「什麼人?很明顯啊,伍德的人,伍德的心腹!」


  四哥皺皺眉頭,想了下:「嗯……也許……不過,這個給你送信封的人,似乎和上次給你地圖的是同一個人,這個人,似乎是暗中想幫我們的,但是卻又不願意顯身,不願意讓我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為什麼要這樣呢?」我說。


  「或許是有什麼苦衷,或許,是為了自己的安全,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招來殺身之禍……」四哥說:「不過,可以肯定,這個人,必定對伍德和白老三集團的內情比較了解,必定是同情我們的……」


  「這個人會是誰呢?」我皺皺眉頭。


  「你說,會不會是皇者,他明裡對我們做一些不疼不癢的事情,暗裡又做一些暴露了會危及自身安全的事情……」四哥說。


  「他……不會吧,他沒有理由這樣做,皇者是混社會的人,他和我們沒有什麼深交,沒有什麼共同的利益,這樣做,對他沒有什麼好處,一旦暴露,反而會危及自己的性命,他沒有必要冒這種風險……」我說。


  「那麼……還有一個人,也很值得考慮……」四哥看著我。


  「誰?」我說。


  「冬兒!」四哥說。


  我笑了:「四哥,你太有想象力了,冬兒我最了解,她一個女孩子,哪裡會有如此神通,再說了,她現在一直很恨我,對我恨地要死,包括對海珠都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我和海珠出大事才好,她怎麼會幫助我們?她之所以到白老三那邊去,為的就是錢,她就是個認錢的人,她和我,現在已經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了,她也已經不是從前的冬兒了……」


  說到這裡,我的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傷感。


  四哥沒有說話,眼神有些遊離。


  我問四哥:「四哥,這個信封里的東西,你怎麼看?」


  四哥回過神,說:「在這種時候給你送這個信封,這地圖的意思很明顯,在無人島上的山洞裡,有關於秋桐的一些東西,這個大寫字母Q,應該就是代表秋桐的意思……」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我點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四哥說。


  「秋桐現在在反貪局裡接受訊問,正在受罪,不管這個東西到底能不能救出秋桐,不管這個信封里的東西是不是陷阱,我都不必須去試試!」我說。


  「如果誣告秋桐的證據不確鑿,如果秋桐什麼都不承認,那麼,根據辦案的規定,24小時之後,反貪局必須放人,這是法律規定的,最多不得超過72小時!」四哥說:「或許,如果今天反貪局的人還不能確定秋桐有罪,就會把秋桐放出來……要不,再等等,等到天黑不見放人,再採取行動……」


  沒想到四哥還懂得這些。


  我說:「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認為不能等了,多一分鐘,秋桐就會在裡面多受一分鐘的罪,再說了,既然反貪局的人能帶走秋桐,那麼,他們手裡必定是掌握了自以為確鑿的證據,或者是得到了上面什麼人的指示,即使秋桐不承認,他們也會繼續逼問,現在是權大於法的時代,零口供起訴的事情不是沒有,莫須有的罪名也不鮮見,他們要是想陷害人,欲加之罪,何患沒有,我認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等到天黑,說不定他們會找到陷害秋桐更加有力有利的東西,那事情會更加糟糕……」


  四哥想了想,看著我:「你決定了?必須要白天就去無人島?」


  「是的,現在就去,一刻也不能耽擱!」我果斷地說。


  「白天你單槍匹馬去闖無人島,危險性很大,無人島上24小時有白老三的人荷槍實彈看守,你這樣去,會很危險的……」四哥擔心地說。


  「再危險我也要去!哪怕送上我一條命!」我毫不猶豫地說。


  四哥看了我一會兒,說:「你這麼做,是為了李順還是為了秋桐?」


  我一時無語。


  四哥繼續看著我,似乎覺得我不用說了,咬了咬嘴唇:「好吧,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了,既然你要去,我不阻攔你,但是,我不能讓你自己去冒險,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四哥,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去!」我不想讓四哥跟著我去冒險。


  四哥微笑著看著我:「我們是兄弟不?你認我這個當哥的不?」


  「我們當然是兄弟,我當然認你這個老兄!」我說。


  「那就不用多說了,是兄弟就要生死共擔!」四哥說。


  我心裡很感動,說:「可是,四哥,我不想讓你跟著我去冒險,我不想牽連你……」


  四哥說:「不要再說這個了,我已經決定了,你是個重義氣的人,我假如看著你去冒險不管,我們也就不是兄弟了……不過,我想,既然我們白天去,那麼,就不能硬拼,要智取……」


  「智取?」我看著四哥。


  「是的,智取……」四哥說:「你把車放在這裡,上我的車,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沒有再多問四哥,下了車,上了四哥的計程車,四哥開車出了天倫大廈地下停車場,直奔海邊。


  四哥開著車出了城,一直開到海邊的一個小漁村,在一座石頭房子前停下車。


  「來,下車,跟我走!」四哥停下車,我跟著四哥進了石頭房子……


  20分鐘后,我和四哥出來了,我們儼然都成了另外兩個人,我成了絡腮鬍,臉上黑黝黝的,戴著一頂破草帽,四哥也是這樣的行頭,我們的衣服也都換了,都穿著一身舊粗布衣服,穿著一雙破舊的解放膠鞋,挽著褲管,半擼著袖管,活脫脫一副當地農民的打扮。


  四哥遞給我一根木棍和一個網子,還有一個帆布口袋,說:「我們現在是蛇夫,我們要到無人島上去捉蛇……路上,我再告訴你去到后怎麼做……」


  我點點頭。


  我和四哥走到海邊,海邊停著一艘小木船,我們上船,四哥開始搖櫓,小船駛入大海。


  「這裡離那無人島不遠,30分鐘左右就能到……我們沿著海邊走,待會兒從那島的後面直接登島,」四哥邊搖櫓邊說:「上島后,我倆分工,你裝作捉蛇人在島上溜達,逐漸靠近那山洞,想辦法引開那些看守,然後,我直接潛入山洞,找那個辦公桌裡面的東西,找到后,我給你發暗號,我們就迅速離開……這個島上平時一般是有3個人看守,你要把這三個人引開,引得離洞口越遠越好,記住,不要和他們對打,不要暴露你的武功,你要裝作什麼功夫都不會,決不能露餡……我們要做地不動聲色,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讓他們發現山洞裡有人進去,不然,或許會帶來麻煩,會適得其反……」


  我點了點頭,把山洞裡的布局和四哥詳細說了下,特別說了那個豪華單間里的情況。四哥認真地聽著,點點頭,又叮囑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施展功夫,一定不要露出破綻……」


  我點點頭:「好——」


  很快,我們的小船接近了那個無人島,四哥將小船靠在無人島的背面,這一面背對陸地,陸地上的人是看不到小船的。


  小島上很靜,看不到一個人,不知看守都龜縮在哪裡。


  我們將小船靠近一棵大樹停好,然後悄悄上岸,我將破草帽沿往下拉了拉,看了看四哥,四哥沖我點點頭,輕聲說:「去吧……我隨後就上去……」


  我於是一手提著帆布口袋,一手拿著網兜和木棍,邊沿著島上的小道走邊用木棍在草叢裡戳戳點點。


  我徑直向山洞的方向走去。


  四周靜悄悄的,鳥兒在樹上鳴叫,海浪拍打著岩石,秋風嗖嗖地吹過,帶來陣陣涼意,太陽開始升起來,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慢慢接近山洞口,邊用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突然,草叢裡一陣嗖嗖的聲音,我用木棍一撥,我靠,還真有條蛇,腹蛇,20多厘米長,正昂首看著我,吐著芯子……


  我心裡有些發慌,停住腳步看著這條蛇,心裡突然一定,我得抓住他。


  我輕輕揮動木棍,突然猛地往旁邊往下一動,趁著蛇的腦袋跟著轉的時機,木棍的頂端一下子壓住了蛇的腦袋,讓它動彈不得,接著彎腰伸手捏住蛇的腦袋後方,一下子就把蛇捉住,隨即手抖了抖,接著就把蛇扔進了口袋,將袋口紮緊。


  鬆了口氣,我靠,第一次捉蛇,有些后怕。


  我繼續往前走,在灌木叢里穿行,離洞口越來越近了。


  這時,我聽到左邊的灌木叢有輕微的動靜,隱約看到一個身影,看那衣服,我知道是四哥,他正從另一個方向隱蔽接近洞口。


  我走到離洞口大約幾米的地方,彎腰低頭,用木棍撥打著小道兩邊的草叢……


  「什麼人?」突然,隨著一聲大喝,兩個身影突然從洞里衝出來,警惕地看著我。


  我裝作被嚇了一跳的樣子,抬頭看著他們,嘴裡啊啊地叫了幾聲,伸手比劃著什麼。


  我開始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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