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霜兒的腳
傍晚時分,終於挨過了枯燥繁瑣的祭祖,前來祭祖參加試劍禮的少年少女,大部分都有父母長輩陪同。
唯獨凌辰,一個人躲在最角落,也不與人搭話。
就默念著時間能過的快點。
事實證明,凌驚雷主持的祭祖,與自己那重視繁文縟節的爹一樣枯燥,而且時間長。
整個過程除了寫名字入族譜之外,凌辰都躲在最後面全程「修鍊出體」。
凌辰八歲就和一眾僕人在賞月園生活,和其他各地的凌堯族人自然也沒啥交集。可以說除了凌驚雷,沒幾個人能認出他是凌辰。
不過凌辰那醒目的長相,倒是引得不少少女回頭打量。
「少爺回來啦,賤奴給少爺熬了肉湯,快先喝了。筆墨也都準備好了,少爺喝完一定要研習一下明日的文考。賤奴先退下了。」
凌霜兒早已在房門外等候,見凌辰回來,貼心的為凌辰盛好肉湯放下,就要退出去。
「霜兒姐等下,去買張床來。」
這處府邸是凌辰他爹的,凌辰八歲前都住在這裡,但旁邊卻沒有凌霜兒的房間。下人有專門的住處。
「啊!少爺,是不喜歡這張床嗎,賤奴這就去辦……」
「等等,不是不喜歡,是給霜兒姐準備的。霜兒姐是我的貼身侍女吧,睡在我旁邊不是更方便嗎。嘿嘿。」
「沒事的少爺,賤奴就在門口候著,賤奴神遊境的修為,可以不用睡覺的。」
凌辰有些惱火,他知道不是凌霜兒不願意,而是凌霜兒太過自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和主人同睡一間屋子。
「好了,霜兒姐再這樣說我要生氣了,我的要求霜兒姐不是都會去辦到的嗎?」
凌辰故作生氣。
「賤奴失言了,賤奴遵命,少爺。」
凌霜兒離去后,凌辰看著擺放整齊的筆墨紙硯,還有與文考相關的各式書籍,都是嶄新的。
凌辰知道,這是霜兒新買的,霜兒每月都有不少的月錢。但凌霜兒幾乎不會花銷在她自己身上,都是用在了凌辰身上。
肉湯很香,凌辰也沒有辜負凌霜兒的心意,吃得一滴不剩,一點肉渣都沒有殘留。
剛剛喝完肉湯,凌霜兒便回來了,抬手一揮,一張簡樸的木床便出現在了房中。
「少爺,床買回來了。」
看著連被褥都沒有的簡陋木架子,凌辰啞口無言。
「少爺?」
見凌辰不言語,凌霜兒疑惑出聲。
「霜兒你打算睡木板嗎……快去拿床被褥來,準備睡覺了,今天沒睡夠呢。」
「啊!遵命少爺,賤奴忘了……賤奴這就去拿!少爺不溫習文考功課了嗎?」
凌霜兒話沒說完,凌辰已經趴在床上裝睡了……
一夜無話,凌霜兒將已經睡著的凌辰抱上床,寬衣蓋好被褥后,便在自己的床上盤腿打坐,直到第二天……
蜀州,府城主校場。
新修的看台上,一大早就已是座無虛席了。
不知是否是因為這次的試劍禮,有蜀州牧兒子的緣故,來觀禮的人比以往多了許多。就連車馬都整整停放了三個校場。
「咳!」
凌驚雷懸立於校場當中,一聲乾咳,整個嘈雜的校場都肅靜了下來。
「感謝各位高朋貴友,不遠千里萬里,賞光來我凌堯族觀禮我族小兒試劍。同時也感謝清言公主殿下蒞臨,試劍禮人多,校場簡陋,多有不便,還望公主殿下免去諸位的禮節。」
凌驚雷說完,向著位於一處精緻亭台的小公主揖手道。
「傳公主令:凌堯族試劍禮期間,免去繁文縟節,一切從簡!」
馬公公有些尖細的聲音傳遍校場。
「謝公主殿下!」
整個校場的人全部起身,都向著公主所在的亭台揖手道謝,而後凌驚雷才繼續說道:「本次凌堯族試劍禮,來自凌堯族各脈,年滿十二周歲的兒郎,共七十六名,參加試劍。」
「由於本次試劍有我族族司凌國之子,故由鄙人代持此次試劍大典。現在宣布,凌堯族試劍禮第一考,文考,正式開始!」
隨著凌驚雷話音落下,七十六位少年陸續入場,按照名字依次落座在早已準備好的座位上。
凌驚雷大手一揮,七十六份考卷,齊落在每位少年身前的桌案上。
每個座位相距都有十丈,且有屏風阻隔,除了與凌驚雷一同懸空而立的三位監考官,還有考生自己,也就只有看台上的一部分人,能夠看清楚考生寫的是什麼。
試劍禮三考,文考、工考、武考。根據不同的成績,會被凌堯族給予不同方向的培養,十六歲后再到凌堯族的各個產業任職。
文考六項:算術、詩賦、文章、曲藝、醫理、通識。除了曲藝和醫理有額外的實際考項外,其餘全部都在紙上完成。
所有少年在拿到考卷的時候,便開始了奮筆疾書,他們基本自幼就在家苦讀,就是為了今天能夠在試劍禮上大放光彩!獲得更多的培養資源!
凌辰也磨磨蹭蹭的拿起筆,直接跳過了算術的試紙,在詩賦的試紙上落筆書寫。
不一會兒,凌辰寫完把筆一放,竟是直接匐在案桌上睡起覺來!
凌辰的舉動直接引起了看台上一陣的騷動。
「這孩子是誰啊?怎麼直接睡上了?」
「就是,就算是志在工考武考的孩子,也都會認真寫完文考試卷,這是對試劍禮的尊重!這孩子不會是直接放棄了吧?」
「他好像就是州牧大人的兒子!叫凌辰,傳聞是最懶的天才,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紈絝公子哥罷了……」
「他寫了什麼啊……」
一時間,整個看台的目光都被凌辰吸引了。
「這小子,欠抽啊!你胡亂寫完老子也敢給你過!你這樣亂搞是想氣死老子啊?你這小子都寫了些啥……」
空中,凌驚雷看著呼呼大睡的凌辰,氣的咬牙。
「最懶的天才,我覺得他很有趣啊!一個人就讓無聊的考試變得有趣起來了,馬公公你看,大家都在討論他呢。」
小公主從高處的亭台上站起身來,本來以為文考很無趣的她,此刻也興緻勃勃的看著考場上,呼呼大睡的凌辰。
「不過是紈絝的少爺病犯了而已,殿下可莫要對這種人感興趣啊。」
「他寫了什麼?」
「他寫了……這,這……簡直胡鬧!」
霜兒的腳
月不圓滿才好看,
腳不穿鞋才可愛;
若是二者來對比,
霜兒小腳當第一!
凌霜兒在看台上默念著……而後又羞又喜又怕,秀美的臉蛋紅得彷彿能掐出水來。
羞的是凌辰大庭廣眾如此描寫自己的腳。
喜的是凌辰對自己的讚美,這比什麼都讓她開心。
怕的,則是凌辰可能會因此受到懲罰……
「他這都是哪學的東西?低俗!下流!」
「這也能叫詩?粗鄙不堪!狗屁不通!呸!」
「看來州牧大人一生光芒太盛,他的兒子也就成了他的不足。唉,自古無完人啊,有得必有失……」
「這霜兒是誰?」
「凌辰!」
眼見看台上的人議論之聲更大了,各種不堪的言語傳入凌驚雷耳中,這位蜀州大將軍怒火中燒。一聲斷喝驚雷炸響!看台上瞬間鴉雀無聲!
看台上有幾個心理承受力低的,包括考生,直接嚇得雙腿發抖,甚至尿了褲子!
「取消凌辰文考資格!若是工考武考依舊如此胡鬧,直接族譜除名!逐出凌堯族!」
言罷,凌驚雷大手一張,抓著剛剛驚醒,一臉茫然的凌辰遠離此地。
他這老臉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馬公公,他到底寫了什麼啊?」
「殿下……還是別知道的好,這小子就是個下流的紈絝公子哥!老奴實在難以啟齒,莫要污了殿下的耳朵!」
小公主聞言,雙手托腮,望著凌驚雷帶著凌辰消失的方向,眸子更亮了。「我倒是對他更有興趣了……」
「凌辰!你自己想丟臉別再這個時候丟!他娘的!早知道老子就不來了,讓你爹自己來丟這個臉!幾罈子酒就想把老子打發了!門兒都沒有!要不是看在你娘……」
凌驚雷氣急敗壞的說道,但突然想起了什麼,話語戛然而止。
而凌辰依舊還茫然的看著凌驚雷,他也不知道凌驚雷為啥這麼大的反應。
「罷了,算老子欠你爹的!這是下午工考要考的內容,你小子現在也鍊氣淬體巔峰了,這點東西看一眼就能記住。別給老子裝蒜!下午好好考!不然老子讓你爹把凌霜兒調走!」
「別別別!我考我考!驚雷叔最好了!這東西我不用看,放心吧,在賞月園無聊的時候我經常擺弄這些東西。不說拿啥名次吧,也不會太難看就是了……」
果然,如凌辰所言,下午的工考,凌辰完成得中規中矩。
工考:拆解、構裝、繪圖、制物。
凌辰的作品,不能說好也談不上壞。只不過做的都是些用於玩樂的小玩意兒,這更讓看台上的人,覺得凌辰不務正業,心中更是看輕了凌辰,覺得凌辰沒啥前途了。
凌驚雷宣布第一天考核結束后,鐵青個臉,直接回府。
翌日,清晨。
武考:修為、武鬥。
不同的是,凌驚雷在宣布開始之前,先展示了此次武考的獎勵——佩劍!
「凌堯族還真是大手筆,前五名考生都有大巧級佩劍!就是那六到十名的考生也有精工的佩劍!比往年多了一倍啊。」
「馬公公,難道劍的品級還有大巧以下的嗎?」
馬公公聞言腹誹:不是每個人都能跟你一樣,連馬車都能坐大巧之物的……當然,這話他也不能去說。
「回殿下:器有高低,有普通尋常的凡物。」
「有以優良材質或特殊方法製成的良品,若是刀劍則可吹毛立斷!」
「有以優良或絕佳材質,加以匠師精心製成的精工之物。若是刀劍,則可削鐵如泥!」
「而以珍稀材質由大師盡心之作,就是大巧。每一件大巧之物,都像殿下的馬車一樣,有其獨特的功用!」
聽著馬公公的解釋,小公主也沒有多少興緻,好奇的目光全都聚在凌辰身上。
凌辰一件件看過那些獎勵,直到看到一把二指寬,劍身到劍柄都漆黑如墨的三尺劍后,兩眼放光!
那是試劍禮武考排名第二才可擁有的佩劍。
黑劍——流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