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白夜現世
小心翼翼的靠近劍身，謹慎觀察了半晌，沒有發現任何異動。
凌辰這才將手伸出，慢慢的抓住劍柄。
這個過程凌辰用了十數息。
期間凌辰全神貫注，注意著劍身和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流墨也懸停在一旁，蓄勢待發。
「好像沒什麼問題……」
凌辰緩慢的拔起劍身，並沒有凌辰想象中那麼費力。
「這麼輕鬆的嘛？那為啥馭氣取劍，這劍就紋絲不動？但不成我真是天選之人？哈哈哈……」
輕鬆將劍拔起，凌辰愣了一會兒。
但轉眼凌辰就把疑惑拋在腦後，幻想著可能性。
反正四下無人，怎麼自誇都無所謂。
拔出劍后，凌辰依然不放心的全身檢查了個遍，沒有絲毫異常。
但就在凌辰意圖要走的時候，突然發現一件事。
整片草地全都停止了異常！
肉眼可見破土而出的草芽，生長的勢頭戛然而止。
有的草芽頭上還頂著泥土，卻就這麼停住了。
而那些肉眼可見枯萎腐敗的草葉，也一瞬間變得正常。
「還真是這劍的緣故？」
凌辰此時才認真的打量起手中的三尺長劍。
雖然不知埋在土中多少歲月，但劍身依舊一塵不染。
三尺長的劍身黑白分明。
如夜之黑，自劍柄向劍刃蔓延約莫十餘寸。
如晝之白，則將剩下的近二十寸劍刃覆蓋。
「怎麼這劍，給我一種屍體的感覺……」
凌辰細細感受著此劍，自手心傳來的感覺，思索半天，發現與竟與之前見過的屍首感覺很像。
毫無生機。
與流墨等刀劍不同，流墨等刀兵器物，本就沒有生命。
手中的劍，卻像是曾經活過，只是後來死亡了。
「白夜？」
伸出兩指撫過劍刃，兩個文字浮現一息，又轉瞬即逝。
不止是劍身浮現文字。
其含義似乎是直接傳遞到凌辰的腦海中。
將劍收好，踏劍下山。
但一路下去，卻不見一鳥一獸。
「奇怪，那些猴子全都搬家了？」
凌辰路過半山腰疑惑自語道。
直到抵達山腳，卻不見吳悠身影，甚至連凌霜兒也尋不見了。
凌辰這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循著來路一路搜尋，直到離落劍山百里之外，凌辰才終於看到人影。
那是在遠處，凌空遙望的凌霜兒。
「霜兒姐，怎麼回事？」
「少爺，少爺沒事就好，少爺沒事就好……」
凌霜兒此刻嘴唇發白，漢如雨下，像是脫力了一般。
蒼白的俏臉上還留有淚痕。
此刻見到凌辰，心頭一松，再不能繼續苦撐。
瞬間失去了繼續踏空的動力，一頭栽了下去。
「霜兒姐！」
凌辰急忙追上前，接住凌霜兒。
擔心之餘，凌辰疑惑更甚。
凌霜兒並非是垂直跌落，而是像被一股大力推著，倒飛斜下。
凌辰抱著凌霜兒，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排斥著凌霜兒。
這推力將凌辰也推下流墨劍身，飛出去數百丈，凌辰才穩住身體，重新踏上追隨而來的流墨。
落下身形，凌辰從琥珀里拿出一株藥材。
這是之前自琥珀中取出的藥材，經過凌長丘的辨識后，凌辰也大概知道這些藥材的功效。
此刻拿出的，是一株養魂補氣的白參。
目前凌霜兒的情況，凌辰也只認為此物可能會有用了。
馭氣將白參碾碎，引入凌霜兒口中，凌辰伸手撫摸著凌霜兒的後背。
以修為引導著白參的藥力擴散。
「霜兒姐，一定要沒事啊……」
半刻鐘后，似乎是聽到了凌辰的默念，凌霜兒朱唇重新有了血色，面容也逐漸紅潤。
「霜兒姐！你醒了！太好了！」
看著凌霜兒終於顫動著睫毛，睜開了雙眼，凌辰欣喜的說道。
「少爺……太好了，少爺沒事。」
「我沒事，我沒事。霜兒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凌辰溫柔心疼的輕拍著凌霜兒的後背。
此刻脫力的凌霜兒，也不過是個比自己大三歲的少女。
「少爺上山後不久，突然從落劍峰傳出一股排斥之力。將所有的活物，全部推離落劍峰整整三百餘里。」
「賤奴實在擔心少爺，但哪怕竭盡全力，也只能向內靠近二百里，便再不得寸進……」
凌霜兒說道最後，好似在自責自己的沒用。
但凌辰知道，凌霜兒究竟對抗著多大的壓力，在等待自己。
自己抱住凌霜兒后，那排斥力便消失了，但僅憑那一瞬的排斥慣性，便將凌辰帶飛了數百丈之遠。
「傻霜兒，我吉人天相，怎麼會有事呢？下次再有類似的情況，我不允許你再犯這樣的傻事了……」
凌辰說著，一把將凌霜兒抱在懷中。
有凌辰護法無視排斥力，又有藥材輔助，凌霜兒僅用了三刻鐘，便調息完畢，重回狀態。
落劍峰三百裡外。
吳悠苦等凌辰無果，也始終無法靠近。
左思右想后，最終決定先回交掌城，去搬救兵。
吳悠前腳剛走一會兒，凌辰後腳便遙遙出現在了遠空。
「少俠可是凌辰？在下恭候多時了。」
凌辰剛出落劍峰三百里範圍，一個黑衣男子便突兀出現，攔住了凌辰去路。
男子帶著鬼臉面具，踏著一柄長刀，一身黑衣融入夜色，不知此前隱匿在何處。
「我是凌辰，你是誰？」
凌辰眉頭一挑，大方的問道。
「在下是奉虎王大人之命前來，不知少俠可否取劍成功？」
男子說明來由，直接了當的問道。
「那是自然！諾，你看！」
凌辰也不疑有他，從琥珀中召出白夜劍，自得的說道。
「多謝少俠，那就請少俠……去死吧！」
那黑衣男子見凌辰將劍拿出，也不再廢話，身側又出現一柄長刀，凌厲出手，飛殺向凌辰。
嘡！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凌辰抬起白夜劍，堪堪擋住這第一刀。
但也被巨大的力道，從流墨劍上擊落而下。
這時那長刀再次劈殺而來，失去重心的凌辰實在難以反應過來。
就在黑衣男子以為即將得手，千鈞一髮之際，那長刀卻突兀停下。
一隻纖纖玉手，僅用二指便夾住刀刃！
看似柔弱無力的修長玉指，此刻卻如金剛鐵鉗一般，咬住長刀，使之動彈不得！
「你是何人？此人乃我交掌城通緝之要犯，還請姑娘莫要插手！」
面對憑空出現的凌霜兒，鬼臉面具也遮掩不住男子的驚恐。
不僅因為凌霜兒輕鬆接下了自己的飛刀，更是因為那雙白皙小腳下，空無一物。
踏空而行！
男子已經明白，來人至少是神遊境的強者，絕非自己所能匹敵。
只能先搬出身後勢力，希望能讓對方不再插手此事。
「好一個虎王！竟為寶物，謀害少爺性命！」
凌霜兒面色清冷，眼中有殺意。
唰！
抬手一揮，長刀直接插進黑衣男子胸膛！
這黑衣男子在凌霜兒面前，毫無招架之力，甚至連躲閃都做不到。
「區區氣海境，也敢對少爺放肆！」
凌霜兒說著，長刀穿透胸膛，自男子後背飛出，而後再次自背心沒入，又從腹部飛出。
「不……」
短短三息，那長刀便在凌霜兒的馭使下，在這男子身上，來回穿刺了數十次！
黑衣男子此時已經重傷，話都說不利索了，甚至慘叫都無法發出。
但也無法了斷，結束痛苦，凌霜兒刀刀避開了要害。
「霜……霜兒姐，別插了，都成篩子了……」
凌辰踏上流墨劍，瞠目結舌。
僅僅三息的時間，凌辰就像重新認識凌霜兒一樣。
此刻的凌霜兒，哪裡還有平日里乖巧溫順的樣子。
眼神冰冷，毫無波瀾的虐殺著黑衣男子。
「啊……遵命少爺，對不起，賤奴沒能保護好少爺，讓少爺受驚了……」
聽到凌辰的呼喚，凌霜兒瞬間變臉。
對著凌辰低頭說道，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傻霜兒姐，我又沒怪你。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霜兒姐打架呢，霜兒姐好強啊！」
凌辰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剛才一個氣海境的強者，欲取自己的性命。
而是旁若無人的誇讚著凌霜兒，絲毫沒把那黑衣男子放在眼中。
第一次被凌辰誇強，凌霜兒反而不知如何回應，手指不斷相互撥弄著，有些不知所措。
「還能說話不？我說，你和陸河千那賊東西是咋想的？」
沒有等凌霜兒回答，凌辰來到這黑衣男子跟前，有些氣惱的問道。
「我凌辰好歹也是這蜀州最大的二代！在蜀州的地界兒殺了我，我反正不覺得你們跑得了。」
「還有陸河千，剛開始還覺得是個好人呢，結果居然是個騙子。還虎王呢，笑面虎還差不多。」
雖然與陸河千沒有什麼交集，更談不上什麼感情，但被騙的滋味兒，還是讓凌辰不太好受。
那男子沒有言語，暗中吃力的調行靈氣。
待凌辰把話說完后，屈指一引，落在一旁的長刀迅速穿頭而過！
黑衣男子就此氣絕而亡。
他知道，就算偷襲凌辰，有凌霜兒在，也絕無成功的可能。
因此選擇了自盡。
凌霜兒也並未阻止。
「少爺，從今以後，不論對誰，一定都要說：並沒有拿到落劍峰的劍！」
凌霜兒手中拿著白夜，嚴肅的對凌辰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唉，有寶不能用，真難受。」
經過黑衣男子的事，凌辰也知曉利害，無奈的說道。
「也不是說少爺不能用，只是少爺，以後可絕對不能說此劍，是自落劍峰而得的！」
「此劍雖然來歷不凡，但卻無器靈，能算得上傳世之劍。若是有靈，可能會是天工之物！」
凌霜兒細細查探完白夜劍，給凌辰解釋道。
「此劍似乎曾經有靈，後來不知何故消亡了……因此看上去只是傳世之物。」
「賤奴也是因為體質血脈特殊，才能看出這一點，其他人，一般是無法知道這點的。」
「傳世之劍，也就比少爺的流墨高一個品階而已。以少爺的身份，擁有一柄傳世之劍，也很正常。不至於引人犯險。」
凌辰聽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接過凌霜兒遞迴來的白夜劍，暗想一句「其實我也知道」，但並未說出口。
「這劍比流墨還厲害啊？沒感覺出來啊，流墨的特性是無聲無息，一定程度屏蔽感知。」
「雖然我現在的修為，流墨的特性還沒什麼用武之地，但我好歹知道流墨的特性是啥。」
「就是不知這來頭不小的白夜，有啥不同之處了……」
拿著白夜揮了揮，細細打量了一下。
沒看出有何特殊之處的凌辰，有些好奇的自言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