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欲擒故縱的策略
這時,宋慈差遣去鄒家莊的仵作回來稟報,驗查死者戚氏屍體,小腹被利刃刺中,流血而亡,兇器是殺豬刀,現場沒有尋到。
仵作認定死者生前赤身裸體,刀口極深。宋慈沉思默想。若鄒清明與戚氏反目,想加害於戚氏,方法很多,比方騙至戶外,將她推下懸崖峭壁,造成失足墜落的假象……怎會在家中殺妻又埋在牆角呢?這不合情理。
另外,鄒清明供認,他尚未來得及向妻子戚氏提及納妾之事,就飲酒而睡,殺妻之事更不可能。鄒清明還招認,因渴而起,見妻子死在浴房,惟恐他人栽贓,連夜掩埋,恰恰授人以口實:埋屍滅跡。若不是鄒清明殺了戚氏。怎會如此心虛呢?愚蠢之至呀!
任何人都會想到兇手是鄒清明,他渾身是嘴也講不清。那麼兇手是誰呢?宋慈一時陷人迷霧之中。不過有一點可以斷定,是鄒清明的仇人,殺人栽贓,拉他下水,置於死地而後
快。
宋慈再次訊問鄒清明,得罪過什麼人沒有?包括你的父母親。
鄒清明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得罪過什麼人。他的父母老實厚道,寬容仁慈,鄒清明本人規矩本分,在西蜀做生意也是明碼實價、童叟無欺、忍讓為先,從無口角之爭,怎會招來殺妻之禍呢?這太不可思議了。
海瑞又問鄒清明,你在外八載,可託人捎過銀兩給妻子戚氏?鄒清明搖頭。
「那麼戚氏在家何以為生?」
「小人有薄田數畝,聊可維持生計。」
「戚氏可會犁田打耙、薅刨點種、收割打曬、擔水運糞……」宋慈步步緊逼。
「婦道人家難出門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先前有僱工耕種……」
宋慈連連點頭呼應。如此看來,鄒清明離家之後,戚蘇娟無力耕種土地,必請幫工無疑,
一來二去難免出錯,看來戚蘇娟之死與她平時行止有些瓜葛,這兇手不難查到。
宋慈差衙役傳戚氏親友近鄰來問。戚蘇娟胞兄戚東勝稟道:「鄒清明在外尋花問柳,嫌棄捨妹礙手礙腳,殺妻滅口情理之中,問他個死罪,還有什麼好羅嗦的?」
「大膽戚東勝,你可親眼得見鄒清明殺你妹妹么?人命關天體得胡言亂語。」
「小人沒有親見。」戚東勝自覺沒趣。
「既未親見,怎敢認定兇手就是鄒清明?」
「別人又沒去他家,莫非見鬼了么?」戚東勝嘀嘀咕咕,口服心不服。
「當然有鬼,本官自有分曉。戚東勝,本官問你,鄒清明外出經商,家裡莊稼可是你代為耕種?從實招來,若誆騙本官重責三十大板。」
「不敢撒謊。舍妹的土地小人從不過問,她雇請過鄰居馬四、外村的劉五、朱三……還
有……前後有十幾個,小人說不清楚。」
「大膽戚東勝,你身為兄長理當為胞妹分憂解難,為何袖手旁觀視同陌路?」
「胞妹出嫁乃鄒家之人,與小人有何相干?穿衣吃飯,自己計算,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莫非胞妹之死與我有關?活天冤枉啊!」
「好一張利嘴!」宋慈臉沉似水,嘭嘭地拍驚堂木,「將戚東勝重責三十大板,不仁不義心如鐵石的混賬東西,拉下去!」
「大人,冤枉呀,小人冤枉啊!」
「戚東勝你連手足情分都不講,打你三十大板不該么?你冤什麼?喊什麼?大板子姑且不打,不過,你可要說實話……」
「小人願講,只要大人高抬貴手。」
「鄒清明歸來那天晚上,你在幹什麼?講!」
「小人在家裡,哪裡也沒去呀,不信可以問小人的家父,若有謊話,割小人舌頭。」
「戚蘇娟出門尋酒肉你可知曉?」
「小人碰見過舍妹,打了個招呼,是在村口大柳樹下碰見的……莫非?」戚東勝抓耳撓腮,不知道宋慈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上哪裡尋酒肉你也一定知道?」
「知道,屠戶吳觥家。」戚東勝不假思索。
「剛才你說在家裡沒外出,如何前言不搭后語,來人割俞滿升的舌頭!」宋慈佯裝大怒。
「小人該死!」戚東勝雞啄米似的磕頭,「大人開恩,小人罪該萬死。」他噼里叭啦抽打自己的嘴巴,惟恐真的把舌頭割了成啞巴。
「舌頭姑且留著,若再謊話連篇別怪刑律無情!」宋慈正色道,一揮手,「放了戚東勝。」
眾人十分吃驚,宋大人玩什麼把戲哩?為何提了又放呢?妹子死了為何抓哥哥來審呢?宋慈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