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返校園

  光陰易逝，時光不等，一轉眼，晨汐等人迎來了新的開學。這一天，整個城市格外的清亮，陽光透過白雲，溫柔的灑在大地上。三位大媽穿上ＸＸ高中的校服，站在大門口。換上校服的她們，看起來竟充滿了青春的氣息。三人抬頭望著大門上的學校牌匾，一瞬間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高三時期，一種莫名的感動油然而生。

  「怦怦怦……」那是三人心跳的聲音，急促而響亮，彷彿心都要蹦出來了。

  「有點興奮，有點緊張，有點感傷，有點害怕。」雖然晨汐說的只有短短的１６個字，但微顫的聲音里還是可以聽得出她的緊張，曾經的高三失利對她來說，也是一個陰影，而這次，她是來打破這個陰影的。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實力了！」馮貞微微一笑，微勾的嘴角特別的迷人，那是骨子裡揚著的自信，馮貞的狀態與晨汐完全相反，在她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半點畏懼。

  「哎，工作上強勢慣了，現在回學校，都不好意思做個學渣。」薛愛深深的嘆了口氣，滿臉的委屈。要知道，曾經的她是個學渣，可如今是某公司的老闆，這要是讀不好，那就尷尬了，一種煩惱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

  三人不約而同的踏出腳，此時，薛愛的高跟鞋格外的耀眼，晨汐與馮貞在校服的搭配下，都換上了運動鞋，唯有薛愛，校服搭配高跟鞋，格外的辣眼睛。晨汐與馮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薛愛的腳，一副鄙視的表情。

  「幹嘛？我的人生中有兩樣不可缺少，口紅和高跟鞋，沒穿高跟鞋，我的氣勢出不來，走在別人前面，就會感覺自己是個慫包；沒塗口紅，感覺像赤裸著身體，沒隱私，所以穿高跟鞋配口紅是我絕對的精神，誰也不能剝奪。」

  「都是學生，你要氣勢幹什麼？都是小屁孩，你化妝他們也不懂欣賞！」馮貞懟道。

  「氣勢和化妝，是為了取悅我自己，又不是為了取悅別人！」

  薛愛的話令馮貞與晨汐無語反駁，三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再不走，要遲到了！」此時，從三人背後超越上來的艾琳打破了三人的寂靜，艾琳看了一眼媽媽和兩位阿姨，一副生無可戀的走進了校園，而他們三人，帶著歲月賜予的氣勢，大步大步地走進了學校的大門口。

  四人由班主任老高帶到教室，站在班級的前台，面對著大家，晨汐與薛愛都保持著一張和藹可親的笑臉，而馮貞與艾琳，面無表情，一股寒意。同學們看到他們四人，整個教室里立刻沸騰起來。

  「老高老高，我們這是要換新老師嗎？」

  「這麼多位，這是要換幾個科目呀！」

  「啊，我挺喜歡原來的老師，高三換什麼老師啊！」

  「對啊，不換不換！」

  台下一片亂鬨哄的。

  「好了，好了，各位同學，大家請安靜，請安靜下來。」班主任邊說邊雙手示意，過了好幾秒，大家終於安靜了下來。班主任繼續說：「這學期，我們有四位新學生過來加入我們班級，大家掌聲歡迎一下，然後有請她們做一下自我介紹！」

  「新學生，她們是新學生，不是吧，旁邊三位那麼老，都可以做我媽了！」

  「會不會跟我們同齡，只不過長得比較著急而已！」

  「也太著急了吧！」

  台下一片鬨笑。

  「別誤會，別誤會，跟你們肯定不同齡，我們三位，就是懷抱著對大學的夢想，來參加一場高考「復活賽」。說完，薛愛轉頭對著班主任問：「老師，我們就不用做自我介紹了，說多了，這距離拉太遠，對了，那些空位是我們的吧，哎，我們直接下去吧！日後慢慢認識，有的是時間！」

  「沒事，沒事，我們就簡單介紹一下，介紹一下！」老高趕緊說。

  「那行，就簡單介紹一下！我叫薛愛。」

  「馮貞。」

  「張晨汐！」

  然後停頓了好一會，艾琳才反應過來，說：「我叫關艾琳！」

  艾琳一說完，全場歡呼了起來，幾乎都是男生的尖叫聲！青春期的悸動，或許就是這樣，１７歲的艾琳，一頭烏黑的秀髮，白膩的膚色，面容絕美，清雅脫俗。

  「年輕就是資本！」薛愛感慨，說完后，大家陸續走了下去。艾琳和薛愛身高相近，坐在了第三桌，馮貞和晨汐坐到了第六桌。

  大家坐好之後，老高接著說：「高三的新學期開始了，此刻，我的心情很複雜，因為接下來，你們將有上不完的課，做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但是我覺得高三的生活將會成為你們一輩子最珍貴的回憶，想想，人的一生，能有幾次像高三一樣，心無旁騖的為了一個而奮力拚搏，今天，我想給大家講幾個故事，首先是《狐狸與葡萄》，從前有一隻狐狸走過一個葡萄架……」

  老高激情澎湃的講著，好多人聽著聽著還打起了哈欠，唯有三位大媽精神飽滿，眼裡有光，特別是講到重點時，薛愛還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引來同學們的一片鬨笑。這些話對學生們來說都是老生常談的話題，耳朵早已長繭了，可是對三位大媽來說，卻像是青春的回顧，特別的感動。

  上午主要做開學宣導，而下午則有語文和英語課。在英語課上，三位大媽流利的英語展現令同學們都驚訝不已，大家紛紛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看來，這是三位高齡學霸呀！」

  「可不是，看她們那自信的樣子，還有那純正的口語發音，哪像差生？一看就是高材生呀！」

  「不會吧，我感覺年段排名，又得後退幾名了，感覺我會被我媽打死！」

  「哎……」

  大家議論紛紛，同學們對三位大媽的其他科目表現真是非常的期待。而第一天就這樣飛快的過去了，在這一天里，三位大媽就像動物園裡的「奇特動物」，每節課下課，總有同年段的同學們前來觀賞，大家的好奇心特彆強烈，紛紛想知道三位大媽的來頭，也想看看三位大媽的真正實力。她們透過班級外的窗戶，不時的探頭偷瞄，掩嘴而笑。最後，在異樣的眼光中，終於結束了這一場動物觀賞會。

  開學的第二天，學校猝不及防的要給學生們來了一場摸底考試，很多同學還沉浸在放暑假的輕鬆狀態中。所以，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大家都哀聲連連。而三位大媽卻顯得格外的平淡，或許，無知者無畏吧！

  第一科考的是英語。英語對三人來說，相對簡單，因為在平時的工作中都會用到，特別是薛愛，曾經因為工作需要，還專門請了外教訓練，經過兩年的努力，她現在和外國人的溝通交流完全順暢。而學霸馮貞，晨汐，本來就有基礎，加上工作上業務的需要，這英語也沒丟掉，溝通交流也沒有問題，因此，三人信心滿滿。

  考試開始，一人一桌，首先進入英語的聽力環節，三人戴上耳機，一副怡然自得的狀態，一放完一節聽力，便不假思索的勾選出了選項，那感覺就像聽著我們的母語一樣。而在做閱讀的時候，臉上更是不時的露出微笑，彷彿這對她們來講，不過是小兒科。最後到了寫作時，三人則洋洋洒洒的寫了一大段，那狀態彷彿她們的腦袋上刻著so easy。第一科英語考完試后，三人從教室走出來，那狀態，滿臉春風，神態飛揚，連走路都帶風，簡直是自帶氣場。

  第二科考的是語文，除了把古文翻譯成現代漢語和名篇名句默寫不太會以外，其餘的大家也都遊刃有餘。此時三人的腦袋上彷彿刻著「還可以」三個字。考完試出來后，三人輕輕撥動劉海，一副80年代港星的風範，頗具韻味。

  第三科考數學，對於薛愛來說，考卷認識她，她不認識考卷，所以，小時候的壞習慣不由自主地跑出來，左瞄右抄。對晨汐來說，雖然複習了一個月，但是，好多題看著會，做的時候卻不會，於是不由自主的狂冒冷汗，狂抓頭髮。而對於馮貞這個超級學霸來說，那些題，竟然幾乎都不會做。她的腦袋上刻著疑問「這些是我以前學的數學嗎？」所以，她只能做做選擇題，用答案代入法，半做半蒙。三人考完數學走出教室時，兩眼無神，灰頭土臉，與考前兩科的狀態天差地別。

  第四科考理綜，三人對著試卷，一臉茫然，課改的內容讓她們滿臉問號，兩位學霸，晨汐與馮貞，人生第二次深刻的體會到什麼是學渣，數學一次，理綜一次。考完走出教室時，三人蓬鬆凌亂的頭髮加上崩潰的眼神，簡直是考到懷疑人生。兩天的考試，完美的詮釋了什麼是心從高樓跌落到谷底的狀態。

  成績出來后，老師公布了前十名，艾琳成績排在年級第5。聽到艾琳的成績，晨汐欣慰的笑了，用以往的經驗看，能在這個學校排名年段前10，絕對可以上XX大學，艾琳果然是實力在。老師公布完前10名之後，就讓各小組長分發其餘同學的試卷，當發到三位大媽的試卷時，分發的小組長先是一愣，而後掩嘴偷笑。

  「什麼，25分？」馮貞驚呆了，這是她人生第一次數學考了25分，要知道在以前，她的數學不是滿分，也有140以上，扣最多分的時也沒扣過25分啊！面對突如其來的成績，馮貞不由自主地趴在桌子上壓住自己的人中續命。

  「25分，馮貞，你竟然考25分，你要笑死我阿，我必須把這一幕拍下來做紀念吧，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天啊，在有生之年，我竟然可以考贏了學霸馮貞，這可以載入史冊了……。」薛愛笑到抽搐。

  聽到薛愛的話，馮貞怒火攻心，轉頭瞪著薛愛，然後抽走晨汐和薛愛的考卷，只見薛愛45分，晨汐42分。馮貞不忍直視的扶助自己的腦袋，尷尬，無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怎麼考得比我還高，我還提前複習了一個月。」晨汐從馮貞手裡抽走薛愛和自己的試卷，當看到薛愛的成績，疑惑的望向她不解的問。

  「抄的。」薛愛靠近晨汐耳邊小聲說。

  「抄的？」晨汐的臉突變嚴肅，不由自主的敲打了薛愛幾下，繼續說：「愛，既然我們決定要復讀，那就不能搞虛的，旁門左道那些必須扔掉，不然你復讀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但這，不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一不小心瞄到了，不抄白不抄，也就抄了，但抄的也不多，你看，就選擇題，其他不都是X嗎？」薛愛為自己辯解著，當看到晨汐的眼睛仍然兇狠狠的瞪著自己，便舉起手撒嬌的說：「好好好，我答應你，下不為例。」

  聽到薛愛堅定的保證，晨汐這才露出了笑容。

  「但我真的很想問個問題，我們這基礎會不會太差了？能跟得上嗎？考得上嗎？」薛愛湊近晨汐和馮貞，擔憂的問。

  「可以！」馮貞咬牙切齒的說，此時，她正在暴怒中，因為她完全沒有想到有生之年可以考到25分，簡直是人生的奇恥大辱！。

  還沒等三人緩衝過來，不一會兒又發了理綜試卷，理綜的成績一樣是慘不忍睹，馮貞倒吸一口氣，真的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撅出去了了。但是心想還有語文和英語，這兩科應該考得不錯，誰知，語文英語發下來，成績也未達預期。

  馮貞簡直氣到爆炸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翻了翻英語試卷，冷笑的指著一題對著晨汐和薛愛問：「你說這道題，選A也行，選C也行，在口語當中，都可以的，我選C怎麼就不對了？」

  「就是，就是，我也選了C。」薛愛附和。

  「哎……估計是語法的問題，可能我們沒有太在意語法，說起來感覺通順就行，但是考試會摳得很仔細，細微的差別都要考。」晨汐解釋。

  馮貞搖搖頭，繼續說：「還有，我這語文的作文打分為什麼這麼低，文章邏輯思維多強，將法律經濟學視角下的條款一層層剝開，從實證角度出發，用深厚的理論功底將深邃的概念內容抽絲剝繭，傳達精髓。這是上專題的水平好嗎？結果60分的作文竟然只有42分？」馮貞噼里啪啦地說一大串，旁邊的晨汐都驚呆了，認識她以來，除了在工作上，她從來沒有見過馮貞講過這麼多話，看來她真的是怒不可遏。

  「誰讓你寫那麼專業，你以為人家語文老師是律師嗎，搞不好語文老師根本沒有看懂你在說什麼，給你42分還高了，要是高考匿名，說不定是0分作文，偏題了！」薛愛調侃，而馮貞的五官幾乎要扭曲在一塊了。

  「你的作文太深奧了，老師還沒達到那個高度，大幾率是她看不懂，畢竟老師也不是學法律的。所以我們才要摸清考試規則，熟悉考綱，找回考試的感覺。接下來，我們一起努力奮鬥。」晨汐趕緊拍了拍馮貞的肩膀，努力抑制她的怒火。

  那一天，三人的情緒低落，特別是馮貞，彷彿遇到了人生的第一坎。45歲的她們，距離高考已有二十幾年，不僅對於高中的知識點早已忘光，就連她們當時學的教材和現在的都不一樣了。此次摸底考試，三人成績霸佔了班級倒數前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