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流言四起
一周下來,三位大媽的成績傳遍了整個校園。大家原以為她們是個王者,沒料到竟是青銅,同學們也從最初的期待轉化為了嘲笑,子虛烏有的故事也開始誕生。
洗手間:
「你們知道高三一班嗎?」
「那三位大媽是吧,誰不知道,太逗了,她們是來搞笑的吧!」
「不,她們是來拯救我的,因為她們,我年段排名還上升了幾名。」
「那我是不是也得感謝她們?我肯定也升了!」
「要是我媽這樣子,我肯定不來學校了,太丟人了!」
」是我,我就跟她斷絕關係了!」
走廊:
「嘿,你們猜,三位大媽原來是做什麼的?幹嘛這麼老了還要復讀?」
「估計是家庭主婦閑得慌,才有空來這瞎鬧,當玩。」
「玩?我看是來給我們當笑話的吧,哈哈!」
「不過,說真的,我覺得她們長得挺漂亮的,很有氣質呀!」
「這倒是,所以說,漂亮的女人沒大腦這句話是真理羅!」
操場:
「那三位大媽肯定很有錢?你看她們的包和鞋子,都是大牌。」
「說到鞋子,我覺得好搞笑呀,那位薛大媽穿校服配高跟鞋,審美有問題呀!」
「你說她們成績那麼差,學校會不會讓她們退學呢?」
「別退呀,精彩才剛剛開始,不覺得有她們,校園都多了幾分歡樂嗎?」
……
三位大媽不由自主地成為了同學們茶餘飯後閑聊的瓜,話題度一下子霸佔了校園熱搜,無論在哪個角落,艾琳總能聽到大家對媽媽以及兩位姨姨的討論。這時候,艾琳總會感覺無地自容,特別是同學們對她們的嘲諷,好多次,她都氣到跑出去叫她們閉嘴,但是這股「風」她根本無力制止。而最讓艾琳生氣的是,媽媽和兩位阿姨對此竟然都無動於衷!她不明白,難道她們三都沒有羞恥心嗎?此時,她覺得媽媽很討厭,也無法理解媽媽與兩位阿姨為什麼要復讀。
放學后,三位大媽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艾琳跟在其後。三人雖然學習上還未如魚得水,但是回到青春讀書的感覺讓她們的心情感到舒暢。艾琳看著三人說說笑笑,推推扯扯,更是惱火,心想著怎麼能一點點點羞恥心都沒有呢?於是跑上前攔住她們。
「怎麼了,寶貝?」晨汐溫柔的問。
「媽,馮貞阿姨,薛愛阿姨,你們現在成績那麼差,還要補一大堆的缺漏,你不覺得辛苦嗎?你們也看到了,我的成績很穩定,你們壓根不用擔心,你們放心,我會認真復讀的,不會鬧情緒了,你們三位就各歸各位,回歸你們正常的生活,別替我操心了!」艾琳說。
「辛苦?不會啊,寶貝,媽媽跟你說,媽媽現在感覺自己整個心態都年輕了,真的就像回到了十七八歲,這種感覺好奢侈,我現在特別特別的開心!」
「媽媽,你開心,可是我不開心呀,你不知道,現在整個校園都在討論你們,每次聽到我都覺得好難受,首先你們成績差,還不是一般的差;其次薛愛阿姨,早上穿著高跟鞋做早操,動作滑稽又不協調,那高跟鞋都不知道飛出去多少次了,您以為很搞笑嗎?可是同學們都覺得很可笑;還有,馮貞阿姨……」
「艾琳,好好說話!」聽到艾琳馬上要評價自己,馮貞先出口。
艾琳抿了抿嘴,懊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無奈的說:「感覺我都快被逼瘋了!」
「艾琳,你這麼想不對,你得這麼想,之前你不願意復讀是因為害怕別人會議論你,看不起你,但現在你完全不用擔心,因為大家都在議論我們,沒有人有空去注意你,議論你,這不是達到我們的目的嗎?況且是你說要你媽陪你一起複讀的,現在還多了兩個姨姨陪你,你賺到了,不是應該更開心嗎?」薛愛說。
艾琳被薛愛懟到竟說不出話,她只能再次抓狂地晃了晃自己的拳頭。
「寶貝,你知道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就是太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人生是自己的,為什麼要讓自己活在別人的眼裡呢?你看我們三個,就不會去在乎同學們說了什麼,我們只管我們要什麼,做了什麼!走自己的路,才能創自己的未來。」晨汐語重心長的說。
「可是,我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沒辦法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恩……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懂,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你們就一定要復讀呢?你們復讀有什麼意義呢?」艾琳反問。
「我們是為了……」
還沒等晨汐說完話,馮貞便開口搶答:「艾琳,這件事告訴你,遇到問題時,凡事需三思而後言,正所謂覆水難收,說話算話。人都是在逆境中成長的,你也應該試著長大!」
「你們……,你們,實在是太無語了,不可理喻,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們!」說完,艾琳轉身跑了。
「艾琳……」晨汐剛想追上去,馮貞拉住她的手制止:「青春期有點叛逆也是正常的,給她點時間消化一下吧,只是,我們得努力,這成績確實我自己都不能接受,還有薛愛,換雙運動鞋吧!別給孩子丟臉。」
「很丟人嗎?那明天開始,我申請不做早操,高跟鞋是我的命,做不到!」薛愛委屈的說。
夜晚,外面出奇的安靜,晨汐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飯菜發獃。今晚,艾琳又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出來了。晨汐雙眼看向艾琳的房門口,她知道,艾琳又偷偷在痛哭了。想到這,晨汐的心都糾結了起來,她並不想要這樣,這也不是她的初衷。她想,如果自己的復讀讓艾琳起到反效果,那她所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那一夜,晨汐又徹夜未眠,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的想出一個辦法來刺激艾琳,讓她真正的進入到復讀的狀態。
第二天,兩人走在上學的路上,晨汐眼睛不時地瞄向艾琳,看到艾琳那紅腫的雙眼,晨汐的內心感到沉重。17歲的艾琳,明明是處在最美好的花季,明明是純真外向的開朗少女,可如今卻失去了往日的歡樂,滿臉的憂愁,為什麼呢?晨汐發現自從高考成績出來后,艾琳就再也沒有笑過了。
「寶貝,要不我們再做個約定,打個賭。」晨汐拉住艾琳,溫柔的說。
此時艾琳停下腳步,看向晨汐,問:「賭什麼?」
「賭媽媽和阿姨要不要繼續復讀。」晨汐看到引起艾琳的興趣了,便繼續說:「你也知道,媽媽和阿姨們現在三人的成績水平在班級倒三,可以說是要多差有多差,沒辦法呀,高考都那麼久了,什麼都變了,忘了。但是,我們三個有決心呀,我們相信以我們的堅強毅力,肯定能後來居上的!所以,我們賭,如果一個月後的月考,我們三人的平均成績能夠達到班級的平均值,那我們三人就繼續復讀參加高考,而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奮鬥,不許鬧脾氣,不許不開心。反之,如果我們沒有達到,那月考成績出來后,我們三就離開學校,你自己復讀,怎麼樣?」
「一個月內分數提高到班級平均值,怎麼可能呢?」艾琳心裡默默想著。
「這很難,對吧,那我們就這樣約定了,在約定的這段時間,你不能跟媽媽姨姨們鬧彆扭,必須投入高三的狀態。最後再給你提個小要求,我覺得你應該跟薛愛阿姨道歉,你昨天說的話很沒有禮貌,很傷人,阿姨疼愛你,不跟你計較,但這是素養問題。」
聽完媽媽的話,艾琳覺得這個賭約媽媽肯定輸,高中理科哪有那麼好讀,如果那麼容易,哪來那麼多高考落榜的人。反正現在也說服不了她們放棄復讀,既然媽媽自己主動提議了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麼就讓她們在學校再多呆一個月好了。於是艾琳點頭答應,並對著媽媽再次強調:「媽媽,你要記得這個賭約,到時候你們輸了,可別想賴皮!」
晨汐點頭示意,艾琳一看,立刻轉身小步往前跑,跟媽媽拉開距離。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裡,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原來特別尊敬的三位長輩,在復讀的這段時間裡,突然變得很是反感,生怕被同學發現自己與媽媽和阿姨們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