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給你露一手
寧若男一周后恢復了正常的上班，感覺老夏快哭了：「救星終於到了！」
寧若男瞅著亂七八糟的辦公室，嘆了口氣。全公司，所有人歲數加一起都要三百歲了，還各個都不如一個三歲的孩子。孩子還能記得把東西放回原位，這群活了半輩子的，連個東西都不會放。
寧若男擼起袖子，認命的先開始收拾東西。
裴君濤進門的時候，就看見穿著衛衣的寧若男，整個人坐在一摞地毯樣塊上，在一堆材料板里按著廠家和字母歸類，再一個個碼放到架子上。
「我來。」看見寧若男準備往最高的地方放東西，裴君濤伸手拿過東西，又順手把手裡的一杯熱可可遞給她。
「個子高就是好。」寧若男捧著可可一臉羨慕。她這輩子沒怎麼羨慕過別人，唯獨身高，不知道為什麼，她連她老媽都超過，憑藉實力，成了全家族最矮的人。
裴君濤回過頭，「還有什麼，我幫你。」
「不用了。」寧若男搖搖頭，喝了口可可，「你哪兒來的可可？」她記得公司沒這東西，全公司只有女同志們愛吃甜的，但她們三個都沒買過可可放公司。
「肯定不是偷的。」裴君濤笑著看了她一眼。
寧若男偷偷背過身，裝著收拾桌子，「挺好喝的。」
老夏敲敲門，「你在這兒啊。」這話是對著裴君濤說的，「手上項目什麼情況了？」
「我把方案都發給胡老闆了，他可能下周來北京，到時候再碰。Michael那兩個，一個進入收尾了，基本沒什麼事了。另一個不是在等甲方的標書嗎？」
老夏點點頭，「嗯，甲方標書出來了，剛通知明天過去。你明天和若男直接過去，若男見過甲方。」
接著，老夏又看著寧若男，「你明天帶小裴去跟甲方認識一下，我明天要陪老侯去趟使館，過不去。沒什麼大事，去把標書領回來就行，你順便摸摸其它幾家的情況。」
寧若男問老夏：「之前陸小姐就沒有透露過其它是哪幾家？」
「沒有，她第一次負責大項目，謹慎的很，你明天記得多待一會兒。」
「知道。」
老夏出去之後，裴君濤繼續幫寧若男收拾辦公室，「東西可真不少。」
寧若男把一些已經很舊的板子拎到一邊，「比起人家大公司的材料間，這些就還好吧。」
「我其實挺佩服你們幾個的，換個人，可能堅持不下來的。」裴君濤說的真誠。
寧若男聳聳肩，「嗯……這麼一說，以後也有些資本跟人家『話當年』了。」
老夏一遍遍去磕項目，老侯一遍遍去現場，於莉一遍遍改圖……每一步，都走的無比艱辛，可當看到每個項目真實的展現在自己眼前，每個客戶滿意的臉龐，就又覺得辛苦的值得。
裴君濤笑著說：「很有資本了。」
「學長……」寧若男頓了下，猶豫著要不要問。
「你說。」裴君濤給她肯定的語氣。
「……你……你做過那麼多項目，會不會有特別煩，不想乾的時候？」寧若男雖然跟了老夏多年，但她學的東西太雜，老夏從沒有讓她主持過一個項目。她有時候真的想把辭職信扔給老夏就走了，特別是剛工作那幾年。但好歹也算忍住了，想想自己並不會什麼技能，寄人籬下混口飯吃，也就釋然了。
「有，幾乎每次接到新項目，我都想逃跑。」裴君濤背對著寧若男放東西，「特別怕自己辜負了別人的期望。」
放好手裡的資料盒，裴君濤轉過身，「你還記得你為什麼選這個專業嗎？」
寧若男仔細想了想，「就……當時我記得學平面設計的特別多，聽人說進廣告業特別累，競爭也激烈。於是，就選了個冷門的環藝，結果，進去才發現，這專業一點兒都不輕鬆，真的太累了。」
裴君濤笑的特別燦爛，「你可真是個實誠的孩子啊。」
「有什麼不對嗎？」寧若男問，「那學長你為什麼選環藝？」
「我啊……」裴君濤看著她，「我是因為喜歡才選的。不過當時是因為一個特別幼稚的理由。」
「幼稚？」寧若男看他，他笑的時候，整個人五官都柔和起來，沒了那種冷峻的表情，跟月亮光一樣，溫溫和和，不刺眼。
「對，特別幼稚。我當時就想要讓我愛的人，住在我設計的房子里，每天都能想著我，感受到我的心意。」裴君濤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是不是……有點兒噁心？」
寧若男扭過頭去拿那杯冷了的可可，喝進嘴裡，突然有點兒苦澀。然後，她沖裴君濤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會啊，我覺得你女朋友聽了會很感動，挺浪漫的。」
「希望吧。希望我未來的女朋友能感受到我的『一片丹心『吧。」裴君濤彎腰撿起最後一沓資料，「這是最後的了吧？」
寧若男點頭，「我來吧。」
裴君濤把資料遞給她，「晚上一起吃飯？」在寧若男拒絕之前，他又補充道，「聊聊明天的項目。」
寧若男只能咽下回絕的話語，「好，吃什麼？」
「你身體剛好，在家吃吧，今天換我給你露一手。」
裴君濤確實露了一手，寧若男看著眼前的青菜和粥，「那幾天的粥都是你自己熬的啊？」她一直以為在她高燒不退的時候，那些粥都是他叫的外賣。
「對啊，家裡的比外賣好吃。」裴君濤把她的話塞回去。
「幹嘛這麼麻煩，外賣就好了……你還得忙項目……還……」寧若男聲音越說越小。
「吃吧，別怪我不給你肉吃啊，病剛好，吃清淡些吧。」裴君濤眼神示意她：該吃飯了，別光看著。
寧若男尷尬的一笑，這麼多年，每次在外生病都是她自己抗，也不敢告訴爸媽，怕他們擔心。第一次，有個人在你生病的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你，寧若男太怕自己會變得貪婪起來。
「下次請吃肉吧。」她故意說，「沒有肉哪有力氣？」
裴君濤故意拿手揉亂她一頭短髮，笑著罵她，「小兔崽子，膽子肥了。行，下次給你一鍋紅燒肉，行吧？」
寧若男胡亂揮開他的手，低頭扒拉飯，「不是說項目嗎，還說不說了？」
裴君濤沒再鬧她，「給點兒甲方信息，我好心裡有個底兒。Michael只跟我說對方是上市公司，剛買了棟新的辦公樓。他跟老夏去見過一次，聊的不錯，對方很認可咱們的理念。具體的我也希望你能從你的角度給點兒參考意見。」
寧若男慢慢划拉著粥，「對方買樓的原因是因為每年他們在CBD每年租金就要兩千萬，幾年下來，老闆覺得不如買棟自己的划算。所以，才買了一棟小洋樓。如果真的買大辦公樓，咱們公司連拿標書的資格都沒有，而且，就咱們幾個人，吃不下。
項目負責人行陸，是公司行政部的負責人。之前是個公司副總負責，後來因為被發現收了一家設計公司的好處，臨時換了陸小姐。所以她做事很謹慎，可以說是有些過分小心。所以我們也得盡量嚴謹些，保持安全距離。」
「這樣Michael倒是沒說。」裴君濤看著她，「飯是吃的，不是玩的，要珍惜糧食。」
「噢。」寧若男開始喝粥。
「還有嗎？」
「嗯……明天你得幫我打掩護，我得想辦法看看其它幾家的情況。目前為止，都不知道其它家的信息，這種標，投的很沒底。」
裴君濤放下筷子，「圈裡做工裝有幾家？」
「老夏找人探過了，嘴都很嚴，只能猜大概有誰。」
「那我明天需要做什麼？」裴君濤雙手環胸看她。
「聽說陸小姐單身。」寧若男笑的很開心，露出一口小小的白牙，「麻煩學長大人一定努力散發男性魅力。」
裴君濤扯開嘴角，字從牙縫裡蹦出來，「丫頭，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