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孩子

  說到去見葉亦然，寡人倒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對竹簾道：「去吧疆兒找來，一起帶去。」想了想，寡人又道「記得給他喂點不傷身的迷藥，讓他昏迷兩個時辰。」

  寡人後宮僅有兩人，一是鳳君葉清魂，是葉亦然的弟弟，另一個則是皇夫寧北折，曾經也是一位將軍，寡人見他劍眉星目的，便也收入了後宮，寡人與他有一子，名葉政。

  至於葉清魂，他是自請入宮的，那時寡人剛登基不久，葉亦然前往了皇陵陪伴阿姐，葉清魂在早朝時突然上奏想入宮，寡人把他帶去偏殿，他道：「阿蹙，安姐姐死後，我哥一直萎靡不振，我很擔心。我想著，你我和他們長相有個幾分相似，如果我們能有個孩子，能否養在鎮國公府，記在大哥名下，就當作是哥哥和安姐姐的孩子。有了這個孩子，他可能會好過一些，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

  阿蹙。

  那彷彿是很久之前身邊親近的人對寡人的稱呼了，寡人沉默了很久，很久，答應了。

  一個月後，葉清魂入了宮。一年後，我們有了兒子葉疆。

  皇陵消息閉塞，葉亦然知道這件事時，是寡人親手把孩子送往皇陵的時候，他聽說寡人和清魂成親了，直接吐了血，又昏迷了過去，隨行的戚無讓醫治了兩個時辰他才醒過來，他神情哀痛地望著我，我張了張嘴，望向阿姐陵墓的方向，很久才發出聲音：「國公爺不必擔心，寡人已經同意，寡人和鳳君的孩子，姓葉，記在國公爺名下，必不會使國公府後繼無人。」

  寡人說完，示意身邊的婢女把孩子抱給他，想讓他看清孩子的臉，阻止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

  葉亦然看著孩子的臉，端詳了很久，又望著西北的方向，紅了眼眶：「陛下聖恩隆重，葉家，有愧於陛下。」

  寡人抿緊了唇。

  皇陵條件艱苦，鎮國公府又常年無人，這孩子兜兜轉轉還是養在皇宮，只等及冠，便承國公位。

  葉亦然本是打算終年住於皇陵，因著這個孩子，每年倒是會回來兩三個月，寡人特意去看過，疆兒天性好動，和這個孩子相處時，葉亦然總能輕易地露出笑容，寡人也算鬆了口氣。

  待一切準備妥當，寡人抱著他前往國公府，小孩子睡得很沉，寡人仔細的看著他的五官，鼻子很挺，是葉亦然的優點，嘴型也相當漂亮，眼睛下還無師自通的長出了一顆寡人沒有，但和阿姐如出一轍的淚痣，長大之後一定很是俊美。

  寡人到了國公府並沒有直接去找葉亦然，而是叫走了他身邊貼身侍衛楊淙。

  「國公最近如何？」

  「回陛下，國公最近很好，吃的也比平時多了些，以前總是悶在屋子裡，現在倒是會經常性的出去走走，上個月路過一家成衣店，國公甚至還進去看了看，說回京要做一身新衣服，要藍色的，綉上淺淺的海棠花紋。」

  楊淙說到很是開心，想來是為葉亦然的轉變而愉快，寡人也盡量讓自己的嘴角弧度張大，讓這個小侍衛有點分享的愉悅，心裡卻想著，藍色，海棠，都是阿姐的最愛，而且他的這些轉變，想來是因為時日無多了.……

  寡人看向竹簾：「知道該怎麼做嗎？」

  竹簾點頭，寡人看向楊淙：「國公現在在哪？」

  竹簾敲了敲書房的門，寡人把孩子遞給她，她自覺地退到一邊寡人進了門，順手敞開了周圍的窗子通風。

  「你來了。」葉亦然眼皮未抬，「找地坐吧。」

  屋內有兩張椅子，寡人挑了個離他近一些的坐下，道：「今日來，是想著讓大哥把疆兒的字給取了。」

  夢國男子二十而冠，及冠才有字，疆兒今年雖才不過六歲，但是……葉亦然的身體怕是撐不住了，我們都心知肚明，他最多也沒有兩個月的日子了。

  葉亦然聞言做思考狀：「是啊，該取字了，男人的字是要叫一輩子的，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讓我兒子和大成一樣將來被人取笑。」

  寡人笑著點頭。

  葉亦然思考的認真，寡人也無事可做，就吩咐竹簾拿一盤糕點上來吃。

  吃了半盤，寡人聽葉亦然輕喚了一聲：「阿蹙。」

  寡人看過去，見他一臉嚴肅的道：「我覺得取字這件事得慎重，不能急於求成，就算我今天能想好，那一天就取出來也顯得不夠重視，不如我們先聊點別的，取字的事我再想想，過幾天給你答覆。」

  寡人疑惑不已，取字有這麼多講究嗎？

  葉亦然見寡人一臉嚴肅，笑了：「好吧，我說實話，雖然世人都說我是儒將，但其實我也就比普通的武將多讀了幾本書，實際上還沒有一個秀才會的多，這突然讓我取字，我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來，您看能不能緩幾天，讓我給我兒子想出個空前絕後的好字來？」

  寡人沒想到是這麼個原因，沒忍住笑了出來，道：「好的好的，聽大哥的，再給大哥寬鬆幾日。」

  葉亦然聞言笑了，這一笑如晴光映雪一般：「那我就謝阿蹙妹妹大恩大德，寬宏大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