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舒
進來的中年人穿著一套在雪原中尋常可見的皮草，隻是這件皮草有了一些歲月，早就已經洗得發黃。
提著菜籃子的二叔正準備高高興興地給白玉兄妹做飯，可是看到落雪姐哭著離開，不用想也知道是白玉惹的好事。
“二叔，這次是你誤會我了，那個潑辣的丫頭，今為了那個什麽中原王家的王胖子，掀起了鑄劍池裏麵的無數刀劍，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啊……”
白玉知道不解釋的話，今晚少不得一頓二叔的念叨。
所以，白玉一邊辯解，一邊指著自己身上的劍傷，委屈巴巴地道：“二叔你看，這些傷口就是她弄的。”
然而，有些時候解釋是沒有用的。
因為劍閣對他們兄妹有著大的恩情，所以對於白玉來，即使是再大的傷，也不應該惹哭劍落雪。
二叔氣得把菜籃子甩到了一旁，轉手便揪著白玉的耳朵，吼道：“別忘了，這裏是劍閣，閣主對你們兄妹可是有再造之恩的！”
十四年前的那個雪夜，二叔見白玉兄妹流落雪原，孤苦無依，便心生悲憫。
可是雪中劍閣不知道是因為劍閣鑄劍的機密事關重大，還是其他的原因，所以向來不願收留來路不明的人，哪怕是三四歲的幼兒。
最後還是二叔百般懇求閣主，加上那一夜還是閣主夫人臨盆的時候，也得虧了白玉不知道從哪裏捕獲而來的極品落雪狐，保得閣主夫人母女平安，閣主才網開一麵，同意收留白玉兄妹。
至於落雪姐名字中的“落雪”是否與那夜的落雪狐有關就不得而知了。
想起十四年來的往事，二叔頓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是養了一頭白眼狼，居然敢去欺負落雪姐了？你看看芷兒，她可比你省心了不少！”
芷兒一聽到二叔在誇獎自己，喜上眉梢，不時地點頭同意，哪裏還管已經被二叔罵得狗血淋頭的哥哥。
劍落雪和芷兒年紀相仿，從懂事開始，兩人就非常和睦，情如姐妹。
可是作為哥哥的白玉卻和劍落雪是煤油火水，一點就著。
吵架對於他們兩個人來就是家常便飯一樣。
不過，吵架最後的結果往往都是白玉把劍落雪惹得發火，而後者便是憑借著“異能”操控周邊物品將白玉給狠狠地揍一頓。
吵了多年，結果都是那樣。
被惹哭的永遠都是劍落雪，而挨打的便是白玉。
加上不問緣由便偏袒劍落雪的二叔，最後吃虧的也隻有白玉。
二叔在一頓指罵地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瞪著白玉道：“你要是再這樣不知輕重，不懂恩情，若是落雪姐真的討厭你了，你可別指望成為劍閣的女婿！”
又是劍閣的女婿，為什麽這麽多人想要成為劍閣女婿？
一想到劍落雪那個臭婆娘的暴躁脾氣，白玉就就覺得腦殼疼。
什麽雪中劍閣……
什麽劍閣女婿……
我白玉才不稀罕呢！
可是在腹誹了幾句之後，白玉突然覺得身體變得疲乏不堪，整個人變得昏昏欲睡。
糟糕！
是那種奇怪的感覺，難道又要……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搖搖晃晃幾下之後，撲通一聲，白玉竟然直接倒在地上……
睡著了……
“嘻嘻嘻……哥哥這個大懶蟲，晚飯都不吃就睡覺了……”
和白芷調皮地看白玉熱鬧不同，二叔一看白玉又和往常一樣莫名其妙地陷入睡眠，頓時急得直跺腳，“這個臭子，我一教訓他就睡覺！是不是故意的啊？”
為了確認白玉是不是真得睡著，二叔急得直接脫下了自己的臭襪子。
“唔！二叔，你襪子好臭！”
一股噴薄而出的怪異氣味，嚇得芷兒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可是，對於這氣味，躺在地上的白玉竟然不為所動……
“好吧，這臭子……哎……一言難盡……”
兒童時期的白玉還未見異常，可是從兩年前開始，白玉突然像是得了怪病一樣，總是莫名其妙地倒下就睡。
急得二叔問遍了劍閣以及周邊的藥師郎中，卻無人能夠解釋這種怪病的成因。
好在白玉隻是昏睡而起，身體的情況一切正常，倒是讓擔心他的人安心了不少……
……
……
“沒有想到，第一次‘映神’就鬧出了這樣的笑話，你真的就是我選中的那個人？”
陷入沉睡中的白玉，迷迷糊糊中仿佛聽到有人在自己的耳邊呢喃，隻是那個聲音是如此地空靈，如此地動聽。
“是誰！”
白玉猛地睜開了雙眼，如同狩獵的獵人一樣警惕無比的目光，掃視著周邊的事物。
夜已經深了……
除了床邊微弱的燭台，屋內哪有半個人影。
見鬼了嗎？
“嗬嗬，你是在找我嗎？”
就在白玉覺得是自己產生了幻覺的時候，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而且就近在咫尺！
“你……你是……是誰？”
白玉看清了那人，可是心裏的慌張讓他連話都像打了一個結。
窗外皓月當空。
而窗台上，是一個身穿著薄薄素衣的女子，那順滑的長發散落至腰間，整個人美的不可方物，美到了極致。
哪怕是劍落雪在場，恐怕麵對這名神秘的女子，也會頓失光芒。
“我？我是誰？你這個問題，容我再想想……”
對於白玉想知道的問題，神秘女子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直到她抬起頭望向了外邊空中的明月，才笑著道：“你以後叫我舒。”
“舒？”白玉看了看這個叫舒的女子，可是她卻一直呆呆地望著月亮。
“是的。你以後就這樣叫我就行。”
“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想做什麽？”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那是因為你年紀輕輕，一身修為便可以映神。雖然初次見麵，你卻如此狼狽，真是丟臉。真不知道，我當初怎麽會選擇你呢！”
映神？
選擇！
這早就已經刻入白玉腦海的字眼，在沉睡了十四年之後再度浮現出來。。
除了震驚之外，白玉的腦袋早就已經一團漿糊。
數十息之後，白玉才仰頭看著坐在窗邊的女子道：“原來外公當日的所言，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