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問題少年
“不管怎麽說,還是祝賀你。”
“幹嘛祝賀我?”
“逃離了虹家族的魔掌。”
“嘿你幹嘛?我可沒說虹家族有什麽不好,人無完人,家族也是一樣,那麽大一個家族難免會有些小缺點嘛,我沒在虹家族了隻是新舊交替而已啊。”鈴蘭揪著崆渡的耳朵:“虹家族可是很有手段的家族,也就是十方家族裏最有權威的家族,並不是靠什麽奇怪的手段得到的榮譽的喲,所以總的來說,你不可以對虹家族有偏見喲。”
“那你相信厄達爾嗎?”崆渡啞口無言,因為戧童真的是一個好姐姐,那麽和她對立的虹家族在自己的假想中就不是一個好家族了,這樣想的確是自己有偏見了,他進入奧術世界才多久?還沒有資格對其中任何一樣事物懷抱偏見。
“厄達爾不是虹家族,就像這個世界不是你一樣。”鈴蘭微笑著,卻很嚴肅地說著這樣的話,她要一步步引導崆渡的觀念,崆渡不是戧童,他不可以像戧童那樣隻用相信自己就夠。
山上大風呼呼刮著,點滴星光在逐漸熄滅了燈光的夜晚裏明亮起來,崆渡伸展著四肢,倒在雪地上。他不說話,鈴蘭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如果你真的是帝羽的兒子的話,佛洛林就是你爺爺噯。”
“啊……其實這樣我很苦惱的,在沒有魔法的世界裏,離開普南斯我什麽都不是,而在奧術世界裏,我卻是爭議的焦點,然而這個焦點卻什麽話題都不知道。”
“所以你不是,不然你爸爸不會讓你來麒麟王國學習了。”鈴蘭想了想,略表安慰地摸摸崆渡的頭:“瞎折騰什麽呢?做好自己不就好了?就像戧童給你特訓的這一個月一樣,什麽都不想,隻要做好她布置的任務。”
“可是她還沒有回來,我不知道要幹嘛了……”
“你要自主學習啦!”鈴蘭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怎麽可以沒有了戧童就不學習了呢?你還有那麽多課,還有那麽多作業,怎麽不知道要幹嘛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是來監督我學習的。”崆渡往天空呼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升騰到空中,很快就消散了。隨著這口白霧一起消散的,還有鈴蘭。
鈴蘭真是隻很好很好的幽靈啊,幽靈的性格都這麽好的嗎?
“還不進去?”一根香煙在黑暗中被點燃,濃重的沙啞低音由遠及近,那是一個魁梧的身軀,在崆渡這樣的視角和星光的襯托之下顯得無比紮實。
那是一個花白頭發花白胡子的老人,卻有著和佛洛林同樣精致英俊的麵孔,那是一種用熱血和風霜雨雪反複雕琢的輪廓。
“您是……哪位老師?”崆渡同樣沒有見過這幅麵孔。
“撒旦薛羅登克,不是老師,一個……守夜人罷了。聽到夜晚降臨的鍾聲了嗎?這個時候,孩子們都要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才對。”
原來是撒旦,麒麟王國唯一一個遣法師。
聽到守夜人,崆渡想起了地下室,他幾乎脫口而出的是:“您能帶我去見見亞薩嗎?”
但是說完就反悔了,撒旦不可能願意的,他隻會攆著那些這個時候還在外麵遊蕩的調皮的孩子,而且自己還明目張膽地提出要去見亞薩,撒旦怕是要罰自己關禁閉了。
“等等,我沒聽錯吧,你要我帶你再去見一見亞薩?那個瘋女人?”撒旦微微顫抖了一下。
“……怎麽了嗎?”撒旦為什麽要顫抖呢?這樣子讓崆渡很害怕啊。
“我拒絕,那個瘋女人太可怕了。”說著,撒旦就把傷痕累累的脖子給崆渡看:“你看,這是她抓傷的。”
“噯?”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崆渡措手不及,他還以為撒旦要懲罰他,沒想到撒旦倒先倒起了苦水:“我覺得你最好是放棄這個想法,弗萊德已經寬讓你一次了,不要再去了。”
但是崆渡不會就此放過這個可以問問題的機會,他得不到去見亞薩的許可,他還有很多問題可以問——比如那個黑暗裏的神秘人。
“不知道。”撒旦聽罷搖搖頭:“那本來就是封住的牆體,之前不是冗道,不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也許是魔法。”
“……難道是亞薩?”崆渡問。
“我不知道,我覺得這更像是氣元素魔法師的能力。”
崆渡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不敢相信氣元素魔法師還能操控牆體。
“這是一種改變氣體體積的能力,那陳年牆體多少會有些殘破,砌塊裏麵一定有一些空氣,然後間隙裏的空氣可以將體積變大,大到能夠裝下你。”
“氣元素還能這樣用啊?”
“你跟著戧童學沒錯的,她雖然還做不到這一點,但不代表以後做不到,她能學會的技能也一定會讓你學會的。”撒旦又點燃一支香煙。
“那現在有誰會這個嗎?”
“虹家族的家主吧……不知道,這是我的推測,我對魔法領域也不是很熟悉,隻是覺得要是他還不會的話,那目前也沒有人會……不過你問題真的好多啊,我已經被你問暈了,你趕快回去睡覺!”
“哎呀哎呀,別趕走嘛,我就最後一個問題!”崆渡被拎著往宿舍樓走。
“好,你問。問完這個就給我閉嘴。”
“老師……你也覺得我是帝羽的兒子嗎?”
“看來你還是很在意這個身份啊。”
“我覺得這很重要。”
“我覺得這不重要。”說著,撒旦一掄手就把崆渡甩到他的床上。
砰地一聲,房門被麻利地關上。
崆渡看著毫不留情的禁閉的大門,哀嚎一聲順勢倒頭栽在自己的被子上。
要不去想這件事真的很困難啊,現在他滿腦子就是亞薩對他露出的古怪笑靨,而且每次一想起亞薩就有一種要把她從地下室帶出來的衝動。
在想什麽呢?明明已經跟弗萊德保證過不會像帝羽一樣破壞學校,帶走亞薩的呀,可是現在的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