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雪山鷹之夜襲
當鯨笳扶著祇樹從崆渡在欄杆之間加的二維極限的空間裏走出了校園,鈴蘭在他們身後喊著:“你們要去哪?”
“布萊頓。”
鈴蘭看了祇樹一眼,這個女孩眼睛紅腫,卻沒有一絲畏懼。鯨笳沒有回頭,背對著學院,看著群山。萊卡倒是很興奮的樣子,雖然她不知道崆渡去布萊頓到底幹什麽,但她似乎對即將要做的事感到萬分激動。
而崆渡,他的眼神與從前不一樣了,就像是一頭眼中充滿了憤怒與仇恨的獅子被惹怒,正要發火。如果要萊卡來形容的話,應該是那大海深處天空的倒影正在破碎,海水攪動,仿佛是海底一處火山正在爆發。
這個眼神,她見過,帝羽的眼裏。
鈴蘭心裏不禁暗自感歎一句,太像了。
她還看見崆渡脖子上正掛著一個東西,明明隻是一塊不起眼的金屬飾品,卻讓她心潮起伏,似乎有一股壓力正在迫使她低頭臣服。
她認得那樣東西,於是她說:“把那個東西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展現出來,我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你隻是拿它出來壯壯膽,就像娜娜整天抱著那本《宇宙的原罪》一樣。”
崆渡看了看他掛著的那個曾屬於帝羽的羅盤掛墜,聽話地將它收進了大衣裏。
“記住最後一點,不是哪個地方都會像麒麟王國一樣放任你們。除非有足夠的本事,不要在到達布萊頓之前就惹出事非。”
崆渡走到欄杆前,鈴蘭就在欄杆的那邊。
他很感動,這幾年來,鈴蘭一直在鼓勵他,安撫他,教誨他,崆渡認為,麒麟王國所有老師對自己的人生教導都比不上鈴蘭告誡他的。
“你為什麽要教我這麽多東西?”
“三四十年前,也有一個人這樣教我的,可惜我死得太早,他還沒教夠。”鈴蘭調皮地向崆渡眨眨眼,幫他理理衣領:“照顧好所有人,早點回來,不要讓祇樹重蹈達璐姐的覆轍。葛蘭被我哄睡了,所以她不能來送你們了。”
“沒關係的。或許她不來更好。”崆渡毅然決然地轉了身。
“真是上天垂憐的孩子,所有人都在保護他們,祈禱他們。”
等四人走遠之後,鈴蘭似自言自語歎惋一句。
“原來你也是帝羽的老相好,你都沒告訴過我。”撒旦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什麽叫做也?什麽叫做老相好?他隻有一個心愛的人,叫達璐陽荷,我們隻是好朋友,就像現在我和崆渡這樣。”鈴蘭嘟著嘴。
“你對崆渡說的,都是帝羽曾對你說的?”
“沒錯,可是,我已經沒有什麽要講給他聽的了。”
“我覺得已經夠了。”撒旦哈了一口氣:“外公疼外孫,教母疼教子,老師疼學生,姨母疼外甥,唉……崆渡的命真好。”
“不是所有都可以這麽好命的,隻因為他是崆渡布蘭登,是帝羽布蘭登的兒子。”
四個孩子在雪地上低空馳騁,他們坐在崆渡用氣流形成的懸浮木板。
“哇!崆渡你好厲害!我從沒這麽快滑翔過!哇哦——哦哦哦——”萊卡站在木板上快樂地叫嚷著,崆渡看著這樣興奮的萊卡忍不住就一直笑著看著萊卡。
“以後我要出去玩我一定要和一個氣元素魔法師在一起,隨時都能帶我飛起來。”萊卡滿臉期待地說著。
“我帶你啊。”崆渡笑著回答。
“好……好啊。”萊卡看著崆渡,愣了一會兒,她沒有想過他會這樣說,不由得有些臉紅。
“你……臉好紅啊,我……我有困擾你嗎?”崆渡嚇了一跳。
“沒有,我沒事。”萊卡一驚,忙轉過臉去。
坐在他們身後的是祇樹,祇樹瞅了一眼崆渡,又瞅了一眼萊卡,嘟囔了一句:“笨蛋哥哥。”
而坐在祇樹身後和她背靠背的鯨笳托著腮枕著膝蓋,帶著無奈又想看熱鬧的語氣對祇樹說:“你也是個笨蛋呢,怎麽就讓厄達爾的人給拐走了呢?”
“這哪能怪我!我……可我不能說啊……”祇樹氣呼呼地轉過去正要氣勢洶洶地罵一罵鯨笳,說著說著又悲傷地窩進鯨笳的懷裏哭起來。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該提這件事,你別哭了,眼睛要哭瞎的。”
祇樹沒有回答,她隻是抽了兩下,就不動了。鯨笳心想大概是太累了秒睡吧?於是他朝崆渡打了個響指,崆渡應了一下,便從包裹裏那了一條大襖子丟給了鯨笳,然後要鯨笳給祇樹掖住。
他們無聲地沿著山的輪廓滑翔,崆渡看著遠山,他還記得三年前他是如何形容這山的輪廓的。萊卡時而閉著眼睛聽著大風在耳邊呼呼的聲音,時而睜開眼睛和崆渡相視一笑,他們之間的默契在一切都安靜下來時顯得更加優雅。
崆渡希望永遠安靜下去,不過事與願違——淒慘的唳聲如利劍劃破一層薄膜,利落凶狠,劃破的時候毫無痛苦,但是事後大量出血的時候疼痛難忍一樣。
一群黑色鷹影在他們上空跟他們緊緊同步著,然後像一群刺客逮住了刺殺機會急促地向他們俯衝而來。
崆渡警覺:“那是什麽?”
“好像是雪山鷹,上個學期學的,沒有圖,隻有文字描述,夜行食肉動物。”祇樹被驚醒,揉揉眼抬頭看著,不急不慢地回答。
“我記得不是難對付……”鯨笳也揉揉眼。
“你說的是一隻雪山鷹的時候吧?”崆渡將木板往旁邊一移,那隻衝下來的雪山鷹撲了一個空,長唳著又飛升而上。
鯨笳看了看上空,但那黑壓壓的天上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隻雪山鷹。
“看來不解決他們,我們是要被追一路了。”崆渡歎氣,伸手一揚,一把巨大的砍刀正在旋渦而成,然後繞上了一圈實體色彩,他站起身來,淩空一踏就懸在了空中,就像三年前戧童像是踏在空中看不見的樓梯出現在他們麵前那樣。
崆渡其實很緊張的,這是他第一次麵對真實的凶獸,在二年級下動植物學期末考試卷也從沒出過這樣的題目。
他閉上眼深呼吸,回想戧童跟他說的——專心一點,若是雙方都能在空中判斷對方存在的話,這時候就是在比速度和專心度了。
“唳——”
崆渡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朝著他剛剛聽見動靜的那個方向著急又緊張地劃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