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大哥。」我無奈地喊了聲,總不能坐著人家的車還給人家不痛快吧。
「你們是從賊窩裡逃出來的城裡姑娘吧。」開車大哥樂呵呵的:「這樣的姑娘,我不是第一次見了。去城裡送農貨,總會遇上的。」
「大哥眼光真准。」蔣柔聲音軟軟地讚歎,而且絲毫不顯做作。
「可不是嘛。」開車大哥顯然很受用。
「就在這裡下吧。」弄清了開車大哥的路線,我知道他這路線只到城市邊緣,索性找了個離我家最近的十字路口,見到了,就開口。
「兩位姑娘路上小心。」開車大哥很憨厚熱心。
我們站在路邊,看車走遠了,才相視一笑。
這一笑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如果不是這一身的狼狽不堪證明我們的經歷,那發生在離城市幾十公里的地方的事,真像一場夢。
那個夢,驚天動地。
我打電話找熟人來接我們,然後就不顧形象(當然早也沒有什麼形象了吧)地坐在路邊等著。
一句話都不想說。
一輛車穩穩地停在身邊,探出一顆熟悉的頭:「哎……夏小竹?」
我盯著她好一會了,聞言笑:「這小乞丐的造型不錯吧?」
她驚得說不出話來,只好跳下車招呼我們上車。
一邊開車一邊聊:「夏姐,蔣柔,你們是幹嘛去了,怎麼搞成這般模樣了?」
「被綁架。」我言簡意賅。
「哈?」她腦迴路太短,顯然沒反應過來。我「噗呲」一笑,說:「我們差點被賣到山裡。」
每一個字里都咬著濃濃的笑意。或許吧,到了此刻,我也只是覺得可笑了,可笑我的認真,可笑蔣柔的荒唐,也可笑那群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綁匪。
這場角逐里,沒有贏家。如果非說有……我想起了那個高傲的男人和清秀的少女。
故事就是故事,結束了,就不會再見了吧。為何抱憾?
「夏姐,發什麼呆呢,你家到了。」
「哦。」我瞪大眼睛。
「沒到,你想得太入神了。」蔣柔咯咯笑起來。
「夏姐,我們報警吧。」蔣柔接著說,我聽的出來,這不是義憤填膺憤懣難平,而是真的在為我們討公道。
我笑了笑:「在這條道上混,哪有不吃虧?這明顯大型組織,沒用的,別被人報復。」蔣柔欲言又止,我說:「不是我軟弱,說真的,這回他們也損失不少,想來短期也不會再有動作了,且行且看吧。」
回到家,我急忙脫下一塊一塊的衣服,扔在當地,然後衝進衛生間洗了個澡,那叫一個痛快!舒暢!
我從熱氣騰騰的浴室出來,擦著頭髮,一點點想起了許多事。在一個小時前,我還在遠離城市的地方,除了生存和逃離,什麼都不必想,現在劫後餘生,腦子裡裝的還是些瑣事。
比如,張瀟的傷勢。那天丟下(雖然有李佳佳陪他,可那還是丟下)他去救蔣柔,我本來就背上了心理負擔,現在更是恨不能飛過去看他。
對他們來說,我整整失蹤了四天。
計程車,堵路上,下車行走四百米。
——「醫生,你好,問一下張瀟在哪個病房。」
——「他出院了。」
那該是去看場子了。我又急急跑到李佳佳所在休閑中心。看著這曾亮度進出的地方,心中已經掀不起什麼波瀾。
——「不許進來。」保安冷冷看我一眼。
我點點頭,進不去又不舍走,在門口轉悠了許久,突然想到,以前不是一直挑近路走後門么。
後門溜進去,我找到一個之前處得還不錯的女孩,她是個服務員,做人比較本分。
——張瀟呢,在這裡么。
——張瀟不在,被辭職了。
——他不是重傷了嗎。
——李佳佳在他家照顧他。
——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先走了。
張瀟為什麼辭職呢?這我沒有問,問了也不會有人知道,還不如我自己猜。
我轉身去他家,一路上行人匆匆我的腳步更匆匆。終於到了他家門口,我擦擦眼角的淚,一半是擔憂,一半是想起以前的同居生活——蜜裡調油。
「咚咚咚。」我慎重地敲了三下門。
有腳步聲,比較輕盈的那種,然後腳步聲停下,兩秒鐘后,門開了。
「你來幹啥?」開門的人不客氣地問。
我一抬眼,直接愣在了當場。蔣柔穿著張瀟的白襯衫,露著兩條雪白大腿,清純又妖嬈,站在門框里。我有點想逃,但是我忍住了。
我回過神來還是因為李佳佳想要把我關出去,我按住門,把她推開,直直走了進去,輕車熟路地走到張瀟的我是,曾經,那也是我的卧室。
張瀟正趴在床上睡覺,他線條優美緊實的背漏了一半在空氣中,纖毫畢現。
「我們昨晚睡得很好。」原來是李佳佳跟來了,這句話諷刺意味太濃,我皺了下眉頭。
看了張瀟這麼乖巧的毫無防備的模樣,我有點放心,對蔣柔說:「你可以走了,我來照顧張瀟。」
我想佔有。如果不想佔有,說明不夠愛。
李佳佳柳眉倒豎,生氣道:「憑什麼讓我走?張瀟受傷的時候,你在哪?他在醫院的時候,你在哪?他需要血的時候,你在哪?他需要陪伴的時候……你失蹤了四天。」說到最後,李佳佳已經不是生氣了,而是換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啊。」呻吟。
我和李佳佳同時看向了床上的男人。
「哪疼?」我忍不住上前。
「肚子。」抽氣聲,「縫了好多針。」
我哭笑不得:「那你還這麼不規矩,幹嘛趴著睡,活該!」卻是動了真怒了。這麼不懂得在乎自己,這麼不小心,多讓人揪心?
李佳佳提著藥箱過來:「你讓讓。」
我看她一眼,有點不情願。
「我要給他換藥。」
張瀟開口了:「李佳佳你回去。」
李佳佳的眼神有點受傷,下一秒又溫柔如水:「不行的,最起碼換完葯再走。」
如果能說出,你走吧有人給我換,這樣的話,那就真的無情無義了。張瀟沒辦法,我也理解。
李佳佳非常細心地換了葯,我在一旁照顧著,末了,李佳佳要走了,走之前瞪我一眼,我因為張瀟的維護,心情好就對她笑了一下,她翻個白眼走了。
蔣柔走了,我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側過身跟張瀟說:「沒想到你出院了。傷那麼重,怎麼不乖乖多住兩天?」
經歷了那麼多,我早就想通了,沒什麼放不下,簡簡單單的,多好啊,何必呢,跟他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