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趁著光線不好,旁邊有坡,我們對看一眼,點點頭,然後一起不管不顧地滾了下去,途中拚命地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小草,灌木,終於,我們被一顆頑強生長在陡坡上的小樹掛住了。
劫後餘生,驚魂未定。不辜負這雷聲,沒幾秒,雨點從小到大從稀疏到密集,滿耳都是雨聲,我兩看著對方苦笑,都成了落湯雞。
真是狼狽。
那些人不見了槍響,沒有放棄,尋了過來。
沒見到人,有人下令在附近找找。
——「這下邊會不會有人。」有人聲在我們頭頂試探著問。
——「這是一處陡坡,可以藏人。」
我倆抓緊對方的手,背貼在泥濘的土上,緊張不知如何是好。
天雷滾滾劈下來,一棵樹倒了下來。
——「呀!」那人往後跳開。
看不到上面的場面但是光想象就夠心驚,我默默抬頭看,倒下的樹就懸在我們頭頂,幸好沒有搖搖欲墜。
——「算了,走吧。」沉吟片刻,腳步聲一點點遠離了。
我們兩同時鬆了一口氣,就在這大雨的沖刷下,等天明。
沉沉的夜晚里,大雨的聲音中,槍聲連綿不絕。
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大哥,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這裡。」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天色正好,微光閃閃,蒙蒙亮的感覺讓人沉醉其中。我揉揉脹脹的腦袋想想昨晚那樣了都能睡著,真是不可思議。
少女也醒了。我們一起爬了上來,坡滑,費了好大力氣。
「蔣柔。就知道是你。」
蔣柔快步跑過來:「夏姐!」一切都在不言中。
「嘿嘿,看了咱們都沒事。」少女把眼光投向了不遠處正走過來的男人。
「昨晚怎麼回事。」
「我的人來了,把他們都殺死了,一個不留。」男人開口解釋,「我倆尋了你們一夜。」
我被嗆了一下,心想哪裡就這麼誇張,對蔣柔說:「大哥大哥的叫那麼親。」
蔣柔回頭對男人笑了一下,露出小女兒的嬌羞和痴態。
少女笑得越發燦爛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吧,發展這麼神速。
又是胡侃了一會兒,我把笑吟吟的一張臉轉向了男人:「蔣柔的大哥,你叫什麼名字呢?」
他冷冷看我一眼,帶著絲莫名:「你叫夏小竹對么。」
「是啊,沒錯。」我快速地答,接著道:「公平起見,你的名字?」
「你們沒資格知道。」男人嚴肅地說道,明明是很倨傲的話,卻並不會讓人覺得無禮。
可能他強大的氣場已經告訴大家,他跟我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是差了很多層甚至好幾個維度。
我有點難過,面對擺在面前的差距時,除了自慚形愧,還有什麼呢?
我對面前這個一身貴氣的男人說:「真是浪費了我的殷勤笑臉。」
「行了。」男人笑了一下,說:「再見。」
我愣神間,他已經轉身離開了,留下了一個高大瘦弱的身影。沾了雨水的片片落葉,被一步步踩踏,森林中遠去的背影啊,有點美好,也有點孤獨。
就算我知道前面會有好多手下等著。
「再見。」蔣柔默念了一聲。
我側過臉看她,她的眼中有亮閃閃的東西,是在不舍么?
「後會有期。」我也在心裡默念。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我轉頭跟蔣柔說:「他已經走了。」
是啊,走了呢,連背影都見不著了。
蔣柔才如夢初醒般的緩緩看四周清澈的景色,突然,她瞪大了眼:「我們是不是弄丟了一個人?」
我蒙圈了三秒鐘,說:「……是了,那個少女她。」
「不見了。」蔣柔接到。
我笑了,那個少女真的很厲害,如果不是她,我們不能逃出來,不能躲過追殺,特別是我,不可能劫後餘生。
「她不簡單,有緣再見吧。」
「真是,就這麼不辭而別,如果不是夏姐你冒險混出去挾持了他們的重要人員,她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逃脫了……連。」蔣柔話突然多了起來。
「連一句謝謝都沒有。是嗎?」我一挑眉,看著她。
她突然臉色不好看起來,我微微地笑了,最忘恩負義的人,又是誰呢。
「走吧,走出這座森林,我們回城去。」我笑地燦爛,對不知所措的蔣柔說道。
她倉促回之一笑。
昨天森林裡一片漆黑,我們在黑暗中不知道跑去了哪裡,而且這一路奔逃,不知不覺跑出的距離又非常的遠。
靠著兩條雙腿,我們不知疲倦地行走。
「夏姐,我們不識路。」
「沒關係,只要朝著一個方向走,一定能到大路上的。」我安慰她道,其實自己心裡知道情況並不樂觀,為了逃過追殺,我們根本沒有按照常規的小路,而是哪裡草木茂盛就往哪裡深入。
要出去,談何容易。他們兩人各自走得那麼快,好像根本就是在馬路上走腦子帶著導航,留我們在這裡不可思議地迷路了。
中午的陽光很是強盛,我們二人都口乾舌燥,光影斑駁,很少有沒被烤乾的地方了,這說明我們離森林深處很遠了。
「夏姐!你看!前面是公路!」蔣柔好像看到什麼,猛地抬起頭,迫不及待地歡呼。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真,可以見到公路的一部分,那一道白色的不寬的安全線。在正午的太陽下閃著幾近刺目的光芒。
我眼中冒出生理性的淚水,眯著眼睛看著面前模糊的白光,舔舔乾裂的嘴唇,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
「走吧。」我說。
我們終於走到了馬路邊,希望像綿延不絕的高速路一樣開始延伸。
這裡太過荒涼,看著安安靜靜的公路,偶爾傳來幾聲蟬鳴。兩人都有點不耐煩了。
「哎,咱們要這樣等到什麼時候。」蔣柔有氣無力地說。
我笑了笑:「不如先走著,這麼站著怪難受。」
「你知道路?哪邊走能到城裡?」
我苦笑:「導航。」
我們走了一段,遇到路過的農車,就拚命地招手:「大哥,車停停哈!」
車路過我們一段,帶起來一陣堪稱清涼的風,心沉下去,不停?
經過一段,車停了下來,有人朝著我們招手。我們瞬間滿血復活,就算他不招手,我們也會拚命的趕上去的。
上了車,那人是個淳樸的大哥,見我們一身狼狽,笑了出聲,發動車。
我皺眉,笑什麼笑,還不就是我們髮型沒了,妝沖沒了,身上都是泥,干成一塊一塊像個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