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數

  我叫安然，下輩子我希望我的名字能夠名副其實一些。

  「安然，你的爸爸媽媽呢？」

  「對啊，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你的爸爸媽媽，你是不是孤兒啊」

  「切，沒人要的小屁孩，我們才不要和沒人要的孩子在一起。」

  小孩子的話，總是直白且傷人的，童言無忌這個借口真的能用好久，安然獃獃的看著身上的墨水，還有被人嚼過的口香糖，濕濕黏黏的粘在頭髮上。

  「我有爸爸媽媽的。」

  「我有爸爸媽媽的」

  可是和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區別，小孩子默默垂下眼帘。

  嘴裡低聲重複著這一句話，熟練的從書包里拿出一把剪刀，對著廁所里的大鏡子，笨拙的去鉤住粘了口香糖的頭髮。

  一縷一縷的頭髮落在洗手台上，小孩子看著鏡子中自己，像個男孩子啊

  「答應過奶奶要留長頭的」

  「嘩嘩嘩」的水聲將細碎的頭髮帶走，還帶走了些什麼？

  現在的安然說不出來。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吃完寫作業。」

  60多歲的老人，身體倒是硬朗，周圍人常誇爺爺奶奶身體好，能看到安然出嫁呢。

  會的吧，一定會的，善良的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吧，

  「哎呀，然然。你怎麼又把頭髮剪了，奶奶說過了，你已經不是小姑娘了，要留頭髮了，奶娘還要在你出嫁的時候給你盤頭髮呢？」

  老婆子對自家孫女時不時剪頭髮很不滿，家裡的剪刀藏起來很多次了，隔一段時間頭髮還是剪短了。

  奶奶到底是上了年紀，被小姑娘哄騙兩句，就再沒有多想過。

  「奶奶啊，天氣熱著呢，再說時間還長，沒關係，等然然長大出嫁還來的及。」

  「奶奶身體這麼好，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倒時候奶奶要穿的漂漂亮亮的送然然出嫁啊！」

  奶奶看著安然，一直在眼底下長大的小娃娃啊，自己的身體怎麼樣，只有自己知道，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行了，總是時不時的頭疼，咳嗽。

  一隻大手落在安然的頭頂，揉揉小姑娘的頭髮，滿眼的慈愛，小姑娘乖乖的順著手轉了個圈。

  「又是這招」

  奶奶恨鐵不成鋼的捏捏小姑娘的臉蛋，又是這招

  「奶奶給你煮雞蛋去」

  「好啊，謝謝奶奶」

  招數不在多，在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