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自己哄自己
還有一件事,她摔傷了腿,在這個10歲的6月。
安然藏得很好,直到傷口快癒合了才被發現。
她替別人打掃完衛生,急著回姨姨家的時候,被石頭塊絆倒了。
膝蓋上鮮血直流,順著腿往下走。
安然自己扶著牆一步一步的挪到診所,忍著痛看著醫生用鑷子一點一點的將上面的小土塊摘乾淨,再用碘伏消毒。
碘伏澆上的一瞬間,安然疼的渾身打顫,緊緊的咬著牙關,手緊緊的攥著衣角,愣是一聲不吭。
沒有說話,沒有哭
醫生在一旁說:「真是個堅強的小姑娘,疼的額頭出汗,都沒有哭」
旁邊抱著孩子看診的叔叔阿姨也說道:「看看那個姐姐,腿都流血了,都不哭,你就打個針就哭成這樣,羞不羞?」
「小姑娘慢點走」
安然點頭致謝,依舊一言不發。
等上完葯,包完紗布,安然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走一段時間,實在疼的厲害了,就坐在一旁的石階上歇一歇。
「她想哭的,她怕疼的,奶奶都說了她連蚊子咬了包都能腫上半個月,她怎麼可能會不怕疼?」
「但是哭沒有用的,奶奶不在,沒有人能哄她」
「她只能自己哄自己。」
安然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餘暉,紅色艷麗如火,黃色明麗如陽,紅黃交替,把天空浸染一片。
太美了,比人世間的一切都美。
回到家的時候,姨姨在廚房做飯,鄭洋洋還沒放學。
安然就半遮半掩的用書包擋住腿,回到房間趕緊換了一條長褲子。
大家各忙各的,整個家沒有人注意到,為什麼在6月安然穿了長褲子。
從那天開始,安然就穿著兩條褲子,出了家門,就找個角落,把外邊的長褲子脫下來。
出了學校,再將長褲子套上。
洗澡的時候,就用塑料袋將膝蓋包起來,就這樣,居然瞞了所有人。
居然,瞞了一個月。
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7月初了,晚上上廁所的時候,碰見了姨姨。
她還記得,姨姨一臉驚訝的說:「呀!然然你的腿什麼時候磕的?」
安然說:「沒關係的姨姨,已經快好了」
一切好像又恢復平常了,第二天鄭洋洋看見的時候,也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
安然想。如果是奶奶的話,肯定又急的跳腳了
說什麼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留疤了怎麼辦?」
「趕緊過來,給奶奶說說疼不疼!」
「.……」
「撲哧」幻想起奶奶的反應,安然覺得心中算是順暢了些。
算了,都挺過去了。
安然又爬上了平台,7月天氣已經很熱了,傍晚間連風都是帶著熱氣的。
安然低頭看看自己已經掉了疤的膝蓋,上面已經長出了新的皮膚,幾道粉白的傷痕交錯著,還清晰可見。
明天可一定要藏好了,不能讓奶奶瞧見了。
哦!想起來一件事,6月初的時候,安然已經有了自己小床。
是姨姨買的別人家的二手的床,儘管還是和鄭洋洋一個房間,但是自在多了
不然,怎麼能瞞住腿上的傷呢。
再也不用貼著牆壁睡覺了,重新撿回來的小兔子也有地方放了。
小兔子更髒了,安然從樓下垃圾桶里把它扒拉出來的時候,他的身上全是醬油。
安然洗了很多次,各種方法都用過了,兔子臉上還剩下淡淡的褐色痕迹。
沒關係,好在
它回來了。
安然的慰藉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