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老爺。」賈母走上前, 小心翼翼的看著賈代善的臉色。


  「難不成這花名冊上人的家世賈代善知道?」賈母心道, 「不可能啊, 這內宅的事情他家老爺向來不插手。」


  賈代善拉著臉龐, 「這花名冊是你的?」賈代善沒理會賈母直接問道王媒婆。


  「回老爺,是老奴按照夫人的吩咐挑選出來的。」王媒婆回道,她看到賈代善這個樣子心裡打起鼓來,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王媒婆大戶人家見的多了, 精明的很,她說這話明擺是把賈母拉到自己的船上。


  這般若是出了什麼問題, 鍋不是她一個人背。


  賈母相當陰森的看了王媒婆一眼,王媒婆算是把賈母給得罪了。


  賈代善轉頭看著賈母,「名冊上的內容,夫人都看過了?」


  「這……」賈母猶豫了一下, 若說看過了,若裡面有什麼事賈代善定會朝自己發作,若是說自己沒看過則明顯沒有把賈赦的事放在心上,裡外里都是賈母的過錯。


  「夫人難不成沒看過。」賈代善面色更加陰沉。


  「看過一些。」賈母選了個折中的說辭, 不是全部看過, 若裡面有一兩個人出了問題,也責怪不到賈母身上,畢竟賈母如今有身孕,不可能一個個的看。


  「都退下, 赦兒留下。」賈代善發話, 明顯, 賈代善不想讓下人看了熱鬧。


  屋裡的奴才趕緊退下,王媒婆還想渾水摸魚溜走。


  「媒婆留下。」賈代善開口。


  「是,老爺。」王媒婆頓足,說媒拉縴大半輩子,王媒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


  「你仔細看看,這花名冊上都是什麼人。」賈代善把花名冊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顫了一顫。


  賈母把花名冊拿了起來,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就變了臉色。


  「老爺,妾身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名冊,這婆子誣陷我!」根本就沒翻第二頁,賈母直接喊冤枉。


  王媒婆一臉懵逼,屋裡就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賈代善轉而看著王媒婆。


  倒是經過大風大浪,王媒婆反應極快。


  賈代善和賈母,王媒婆寧願得罪賈母也不會去得罪賈代善。


  「夫人可是冤枉我了,不給夫人看我哪裡敢呈上這樣的名冊。」王媒婆馬上跟上。


  「你這個婆子,說,到底為何要誣陷於我。」賈母拔高了聲音。


  王媒婆趕緊跪下,「老奴對天發誓,這些人都是依照太太吩咐找的。」


  「你!」賈母被王媒婆這個老油條氣的發抖。


  看著兩個狗咬狗,賈赦心裡樂開了花,京城第一媒婆就是不一樣,這個反應不是一般人可及的。


  賈母把花名冊直接扔到了地上,正好正面翻開,王媒婆看到裡面的內容,連她都震驚了。


  名冊上的人還是那些人,不過旁邊卻多了備註,把每個人的家世和性格都寫在上面。


  「這不是我的名冊啊。」王媒婆在心裡道。


  也難為了王媒婆找來這麼多奇葩,其中不乏門第好的,但是品德就……


  有嗜賭成性的,有水性楊花的,有天生愚鈍的,還有隻喜歡女子的……


  估計全京城裡的人才都在這裡面了。


  因為是給賈府的大公子選親,花名冊是單獨定製的,上面還有賈府的府名,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拿錯。


  「妾身對天發誓,我只是看了這些女子的門第,其他的內容妾身絕對沒有看過。」賈母說著說著還委屈的哭了起來。


  賈代善看著賈母如此逼真的表演,似是信了半分。


  王媒婆一看賈代善這個表情就知道事情要壞。


  「老爺,奴才和公子無冤無仇,怎麼可能拿公子的人生大事如此兒戲,且這麼多奇葩,若不是太太要求,奴才怎麼可能找到。」賈母哭,王媒婆也跟著哭。


  「到底是何人要害我的兒。」賈母哭的聲音更大,她走到賈赦面前抱著賈赦開始哭。


  賈赦……


  「真真是太太吩咐的,不然老奴是瘋了才會把這些信息寫在名冊上,就是為了太太看著方便。」王媒婆對著賈代前說道。


  「之前老奴給了太太一份冊子,太太都否決了。」王媒婆繼續說道。


  「夠了!」賈代善呵斥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人在說假話。


  賈代善這一嗓子讓賈母和王媒婆都安靜下來,賈母鬆開了賈赦,賈赦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剛剛賈母哪裡是抱賈赦,她是想把賈赦給勒死。


  出於對賈府的考慮,這個鍋必然要王媒婆背。


  賈代善不會因為一個媒婆讓當年主母有不好的名聲。


  雖然賈代善已經打定主意放過賈母,但心裡對賈母已然有了很大的成見,他知道賈母向來不喜賈赦,可賈赦的婚事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這可有關賈府的開枝散葉。


  這畫冊上的女人真若娶到賈府,賈府可就無安寧之日了。


  屋裡安靜極了,眾人都在等著賈代善發話,只有賈赦一副淡定模樣,結果他已經猜到了。


  賈代善看了王媒婆一眼。


  王媒婆瞬間臉色大變,賈母則放下心來。


  王媒婆雖說不是賈府的人,但以賈代善的實力要整死一個媒婆並不是一件難事。


  賈代善看著王媒婆,「這次大哥兒的婚事就到此為止,媒婆你可以回了。」


  王媒婆一愣,隨即上去抱賈代善的大腿,「老爺,老奴可以拿性命發誓,這絕對是太太授意老奴的!」


  「來人,把這老婦給我拉下去!」賈赦對著屋外的奴才吼道。


  家丁進來,趕緊把哭鬧的王媒婆抬了出去。


  這件事情到這算是告一段落。


  應該有好一段時間賈代善不會在給賈赦安排親事。


  賈赦鬆了一口氣,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起碼賈母不會在打自己親事的主意,自己可以消停會了。


  賈母一聽賈代善這話,有點不死心,「老爺不能因為一個老奴就耽誤了赦兒的婚事。」如今賈母還想給賈赦身邊安排人。


  為何賈母這麼著急給賈赦安排婚事?


  不得不說賈母還是個很有遠見的女人,賈赦現在沒有任何功名,娶的門第自然要低很多,賈母也好控制。


  若賈赦讀書真讀出什麼名堂來,日後他的婚事可不是賈母一人說了算的。


  為了不讓賈赦的正妻門第超過賈政,賈母只能先下手為強。


  賈母話音剛落,賈代善便狠狠的瞪了賈母一眼,「如今赦兒還小,婚事不急,夫人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一聽賈代善這話,賈母表情僵在臉上,她知道這是賈代善對自己的警告。


  賈母一句話在不敢多說。


  「赦兒無事就回去休息吧。」賈代善轉頭對著賈赦說道,他的聲音略帶疲憊。


  「孩兒告退。」賈赦給賈母和賈代善請安,而後出門。


  賈赦剛一出門,一個小倉鼠就鑽進了賈赦懷裡,它用腦袋蹭著賈赦的胸口,不用說,這麼喜歡賣萌的定是達幾無疑。


  「主人,主人,達幾今天表現好吧。」達幾邀功。


  在王媒婆花名冊掉落的一霎那,達幾立馬變成了花名冊的樣子,裡面還給她加了一點內容。


  「嗯。」賈赦用手指點了點達幾的小腦袋,「回頭給你燒雞吃。」


  達幾星星眼。


  這次這件事除了達幾,賈赦還要感謝一個人,給他提供花名冊的那個秦某人。


  其實賈赦有點想不通,那麼忙的秦大公子怎麼會有閒情逸緻管自己的事,還有這花名冊他是怎麼搞到手的?


  賈赦最該感謝的人不是秦漠,而是秦漠手下的暗衛,很難想象這些情報精英們個個和八婆一樣到處打探小道消息,畫面著實是……


  天色已晚,賈赦沒有在出府,回了自己的院子住下。


  與此同時,很久沒有出府的康寧溪終於有了動靜。


  「機會只有一次。」玲瓏對康寧溪說道。


  「到時候你只要把這符咒貼到賈赦身上即可。」玲瓏給了康寧溪一個用血畫的符咒。


  「這次我絕對不會失敗。」康寧溪沙啞著聲音說道。


  半夜,康寧溪從後院地道出了府,她穿上了夜行人,前往賈府的方向。


  路走了一半,康寧溪忽然消失了……


  秦府。


  「消失了?」秦漠皺起了眉頭。


  「是,主子,忽然消失了。」暗衛回道,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碰見,暗衛十分的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看花眼。


  「她前往的是什麼方向?」秦漠問道。


  「回主子,是靜觀巷口的方向。」暗衛回道。


  賈府所在的位置正是靜觀巷口的房間。


  秦漠忽然站了起來,「快調暗衛,去賈府。」


  剛說完這話,秦漠大步出了房間,用上了輕功,朝著賈府的方向趕了過去。


  此時月亮剛掛到了天空中,周圍沒有一顆星星。


  賈赦院內。


  演了一天戲的賈赦此時正抱著胖達幾呼呼大睡。


  一邊睡一邊做夢,夢裡他夢到賈代善又給自己定親。


  夢裡的這些女人個個都是仙女,可不知怎麼,賈赦就是不想娶親。


  「赦兒,你給為父個理由,這些女人你還有何不滿!」


  「不瞞父親,孩兒喜歡男人。」賈赦說道。


  夢到這裡賈赦忽然驚醒,他是被自己這話給嚇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賈赦忽然發現自己眼前有一個黑影。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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