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

  「啊啊啊啊, 老鼠!老鼠呀!!!」王媒婆開始抖動自己身上的肥肉, 也不管這是不是在賈府, 上來就開始脫自己的外套, 一遍脫還一邊在跳,整個院里都是她的聲音。


  荷包扔了……


  外套扔了……


  手爐扔了……


  花名冊也扔了……


  賈赦淡定的看了那花名冊一眼,撿了起來。


  此時王媒婆還在抓狂中,完全沒注意到賈赦的動作。


  王媒婆這麼大動靜, 把賈母院里的人都驚動了。


  「這是怎麼了。」賴氏出來問話。


  王媒婆被老鼠嚇的腦中完全空白,根本聽不見賴氏在說什麼,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老鼠老鼠。


  「老鼠啊!老鼠啊!」王媒婆就會說這三個字了。


  賴氏皺起眉頭,上去就給王媒婆一個大嘴巴子,「哪有什麼勞什子的老鼠,我看你這是魔怔了, 不知這是在哪!」


  賈母懷著孕,忌諱說老鼠這幾個字。


  別說賴氏這個大嘴巴還真管用,王媒婆一下子清醒過來,「是啊, 貌似沒老鼠了。」王媒婆上上下下把自己身上摸了個遍, 連老鼠毛都沒一根。


  「哎呦呦,我剛剛是糊塗了,還請太太大人不記小人過。」王媒婆趕緊說道。


  賴氏狠狠的瞪了王媒婆一眼,剛剛那一下她到現在手還酥麻。


  只見王媒婆右臉都腫了起來, 賴氏這一下子著實不輕啊。


  若不是賈母還用的著這個媒婆, 這媒婆子今個要倒霉了。


  看著賈赦站在一旁, 賴氏多餘的話沒在說,「知道就好,去屋裡候著吧。」晚會的時候還要用到這個老東西。


  「是是是。」王媒婆趕緊應道,一副生怕賈母怪罪的模樣。


  「你的東西。」賴氏對著轉身就要走的王媒婆提醒道。


  剛剛王媒婆太過激動,外套都扔在地上,她趕緊去撿,穿上外套后,又里裡外外的檢查一遍,「荷包在,手爐在,花名冊也在。」王媒婆在心裡道,見東西一樣都沒少,她這才離開。


  「大爺,您來了,屋裡請。」賴氏轉身對著賈赦說道,賴氏對賈赦的態度特別的好,經過那幾件事後,賴氏總覺的她家這個大爺邪門的很,根本不敢在招惹。


  賈赦點了點頭,朝著屋裡走去。


  賴氏跟在賈赦後面走著,她抬眼看著賈赦,明明是一會賈赦要倒霉,可不知怎麼她總覺的最後倒霉的還是賈母。


  「孩兒給母親請安。」賈赦給賈母請安。


  賈母淡淡的看了賈赦一眼,出了這麼多事情,在沒有外人的時候賈母是連裝都懶的在裝了。


  「赦兒這是出息了,咱們賈府快容不下你了。」賈母陰陽怪氣的說道。


  賈赦笑道,「母親這是哪裡的話,孩兒不過這幾日心情鬱悶,去外面散散心罷了。」


  「鬱悶?」賈母直起身來,她扶著腰,此時的賈母已經有了將近五個月的身孕,行動開始不便。


  賈赦點了點頭,「不光是鬱悶,還害怕。」


  說著說著,賈赦長嘆了一口氣,「不瞞母親,我老是覺的我那屋子裡有人。」


  賈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的陰森,「是那個女人。」說這這個字的時候賈赦壓低了聲音。


  賈母的臉色微變,「赦兒想多了。」


  「她說她被人害的好慘。」賈赦一臉害怕的模樣,「母親,要不要找個道士過來看看?」


  別說賈赦嚇人還真有兩下子,賈母被他這麼一說,心裡頓時害怕起來。


  算起來達幾的「死」可是和賈母脫不開關係。


  可賈母轉眼一想,那個女人是死在賈赦的屋裡,要害人也是害賈赦,等著她把賈赦害死了在找道士來不遲。


  #最毒婦人心#

  「整天疑神疑鬼,赦兒有心思不如多讀讀書。」賈母對著賈赦說教道。


  「孩兒定會努力讀書。」賈赦應道。


  「不是我說你,赦兒……」賈母想著法的找賈赦茬,反正不把賈赦說教一頓她就不痛快。


  「太太,老爺來了。」賴氏進來通報。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賈母坐了起來。


  因賈代善今日約了李大人談事,與給賈赦定親的時間衝突,賈代善想著提前過來給賈赦定下。


  賈赦雖然進了宜都學社,賈代善對他的態度好了不少,但是偏心眼了這麼多年,改觀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對於賈赦這次的定親,賈代善說白了還沒大放在心上,若真是用心,賈代善就不會把此事全權的交給賈母。


  「赦兒也在。」賈代善進屋,一眼看見賈赦。


  按理說這個時候賈代善應該不在府上,可巧,他今日回來的早。


  「赦兒孝道,一回府就來妾身這邊了。」


  賈赦還沒等開口,賈母先一步說道,這話面上聽起來是在誇賈赦,實則是賈母在給賈赦上眼藥。


  賈府誰是一家之主,必然是賈代善,回府後先不給自家父親請安,到先給母親請安,這不是不知禮節么。


  「給父親請安。」賈赦給賈代善請安,「孩兒方才回府,見父親不在就來了母親這裡。」


  「恩。」賈代善點了點頭,相比於賈赦,看來他還是更相信賈母。


  賈母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論上眼藥,賈赦的功夫還差了點。


  「把王媒婆叫來吧。」賈代善對著賴氏說道。


  「父親母親有事,孩兒先行告退。」賈赦在行禮。


  「赦兒,等等,今日是你的終身大事,且一起看看。」賈母對著賈赦說道。


  聽到賈母這話,賈赦是「一臉驚訝」。


  「終身大事?」賈赦一臉不解。


  「赦兒老大不小了,該先成家后立業。」賈代善說道。


  賈母在一旁點頭,一副夫唱婦隨的模樣。


  「可是……」賈赦一臉的難色。


  「赦兒這是怎麼了?」賈母問道。


  「孩兒,孩兒無事。」賈赦一副隱忍的模樣,達幾的事情剛發現不久,有心理陰影是很正常的事情。


  賈赦此時的表情把自己這種心理狀態演的恰如其分。


  作為男人最能理解男人,賈代善自知這件事情有點操之過急,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賈赦的親事今個定也要定不定也要定。


  賴氏去把王媒婆叫來了。


  「老奴給老爺太太,大爺請安。」王媒婆進屋就行禮。


  她一直低的頭,剛剛賴氏給她那一巴掌簡直太狠了,臉腫起來老高。


  王媒婆又不是什麼美人,抬不抬頭的賈代善都不關注。


  「把給大爺選的名冊遞上來。」賈母對著王媒婆說道。


  王媒婆趕緊把花名冊拿了出來。


  賴氏接著給了賈母,賈母又遞給了賈代善,賈赦的親事說到底還是賈代善說了算。


  「赦兒也一起過來看看。」賈母對賈赦說道。


  賈母就是要賈赦在自己心甘情願的情況下定親,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比如選的妻子不賢良淑德,這可不是她的責任。


  這名單可是賈母精心挑選過的,賈赦就是挑個遍也絕對挑不出一個好人來,別看這一個個長的花容月貌,若是娶回來就等著後院起火。


  「赦兒過來看看。」賈代善開口,本來這種勞什子的事他懶的管,走走形式罷了。


  「是,父親母親。」賈赦走了過來。


  賈代善把花名冊給了賈赦,賈赦翻開,翻開第一頁的時候臉色就變了,第二頁的時候臉色就更加難看,越往後賈赦的臉色就越難看,到最後賈赦面上都紅了,手在發抖。


  沒有看完,賈赦撲通一下跪下,「孩兒寧願終生不娶,也不會選她們其中一人。」賈赦的語氣十分堅決。


  這真真出乎了屋裡所有人意料,賈母一臉懵圈,她看著賈赦,「莫不是傻了?」


  賈母就楞了一會,馬上幸災樂禍起來,心道「傻的好傻的妙。」賈母可是找到機會給賈赦上大眼藥了,賈赦這般的做法可是公開挑釁賈代善的權威。


  「赦兒莫不是嫌棄她們門第不好,還是……」賈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著說著賈母紅了眼眶。


  賈母的潛台詞就是因為上次達幾的事情,賈赦在反抗,換個角度,這些女子都不如達幾好看,入不了賈赦的眼。


  「若這些赦兒都不喜歡,為娘在給你找別的,可不能說什麼終生不娶的話,若要傳出去,可是傷了賈府的顏面。」賈母又給賈赦扣了一個大鍋。


  賈代善皺了眉頭,一臉不悅的看著賈赦,賈母不愧和賈代善生活了這麼多年,三言兩語的就挑撥了賈代善的情緒。


  本來賈代善在外面就因為子嗣稀少的事被人說閑話,如今賈赦在來個終生不娶,這是針對誰呢!


  「不過就上了幾日的宜都書社,翅膀硬了不成!」賈代善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開始罵賈赦。


  賈赦也不說話,只把那花名冊雙手遞給賈代善,「若父親執意讓孩兒娶上面的女子,孩兒,孩兒聽命。」


  賈赦的聲音都抖了,隱忍的模樣讓人心疼。


  賈代善就納了悶了,賈母是給賈赦選了什麼人,能讓他這般,難不成個個都是奇葩?

  賈代善一把把花名冊拿了過來,翻開了第一頁,只見他的臉色也變了。


  兩頁,三頁、四頁……


  賈代善看的越多臉色就變的越難看。


  賈母看著賈代善快要拉到地上的臉,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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