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不會放手了
“二爺？二爺？”
迷迷糊糊的，雲宏生不知何時睡著的，也不知醒來的現在是何時辰，耳邊一直被長福的聲音吵著，雲宏生反應了許久，眼神方才漸漸恢複了清明。
“二爺，”長福滿臉焦急，“二爺，花月的樣子，看起來有些不好！”
雲宏生猛的瞪大了眸子，本能低頭看去……花月已經不再枕在他的膝上了，不知何時被人平躺的放在他的身旁。
全身都緊緊依附著一床棉被，花月不停地打著寒顫，牙齒顫動，連同唇也哆嗦著，花月的一張臉，完全是冷白冷白的了！
“花月！花月！”
雲宏生驚慌地去觸碰她冰涼的臉，驚慌地去喚她的名字，奈何花月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一般，那雙眸子緊閉著，無論如何也叫不醒。
雲宏生忙將花月抱在懷裏，將自己身上的棉被扯到花月身上，緊緊地包裹著她，可是仍舊聽得花月口中不停地喃喃著，“冷，冷，好冷……”
“被子！把被子都拿過來！”雲宏生怒吼的樣子，有些歇斯底裏，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福祿壽忙將各自身上的被子都貢獻出來，一起蓋在花月的身上。
“冷，好冷……”
似乎沒有半點緩解，花月還是不停的打著哆嗦，兩手抱著她的雲宏生最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這樣緊緊包裹著她，卻還是壓製不住她的顫抖。
“熱水，對，快燒熱水！”雲宏生想起了什麽，忙抬眸急切地吩咐道。
福祿壽三人同樣擔心花月，忘卻了此時身上的寒冷，忙行動起來，從氈房外麵的空地上取來幹淨的積雪，又往火盆裏奢侈地多添了兩根柴和一顆馬糞蛋。
“再加！”
雲宏生看著那堆所剩無幾的木柴和馬糞蛋，咬牙道：“加一半進去，務必要把火燒得旺旺的！”
“可是二爺……”長祿想勸，畢竟這些幹柴和馬糞蛋就是他們生存下來的希望。
馬車全都拆了，燒得隻剩下這一點，若是再燒完了，他們可就隻能再拆這座氈房了。
但是氈房拆了，也就更沒活路了！
長祿糾結著這些珍貴的幹柴若是一次用去這麽多，實在太過冒險。可是花月現在的狀況又實在無法忽視……
長壽已經幹脆的將柴火和馬糞蛋搬了過來，挑著火盆添加進去許多。
長祿張了張嘴，終是再沒什麽。
“二爺，熱水好了！”
長福竟是因為熱火朝的忙著，身子暖和起來了，待雲宏生接過水去，還抬手擦了一下鼻頭的汗珠。
隻是現在大家的關注點都沒在自己身上，眼巴巴瞧著二爺將熱水一點一點地喂給花月……
“好，好多了！”長福長祿歡喜地互相一擊掌，長壽不曾什麽，但深深注視著花月的眸，也慢慢浮現出了笑意。
便是連那兩匹馬兒，也像歡慶似的，拉了兩泡馬糞！
……
四人都盼著花月能就此好起來，起碼醒過來，別再這樣沉睡著。
睡夢中，更是容易被寒冷奪去意識。
然而，花月便是喝過熱水之後，也還是未曾醒過來。更糟糕的是，方才好不容易浮上一點紅暈的臉頰，再次變得一片慘白。
“二爺，這……”
長福長祿擔憂地看著花月，這次更為深切地體會到風雪的殘酷、難熬、折磨……不知何時才是個頭，也不知，他們還能不能等到這個頭。
幾饒意誌像是被這場暴風雪淩遲一般……
“奴才再去燒熱水！”長壽緊握住顫抖的拳，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不那麽害怕。
“等等！”
長壽轉身的那一刻，卻被雲宏生猛的叫住，福祿壽三人一齊看向雲宏生，隻見他似乎恢複了往日那個淡定沉穩的雲二爺。
但出口的話，卻是：“不用了！”
“二爺！”福祿壽三人齊聲喚道，想法都是一致的，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下花月，任由她自生自滅啊！
雲宏生自然不會丟下花月，平靜地將覆蓋在花月身上，重山一樣的棉被，各自發還到各自的手中，然後……便抱著花月起身，緩緩往那間隔間而去。
“二爺？”
雲宏生腳步一頓，偏過頭來，看著長福吩咐道：“就守著外麵，堵上你們的耳朵！”
一瞬間，三人好像都明白了什麽……
確實，目前能讓花月的身子盡快暖起來的辦法，好像也隻有那一個了！
長壽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一步，但不知想到什麽，又頓住，隻站在原地，親眼看著雲宏生抱著花月，一步一步走進了隔間內，然後隔簾布撒下，再窺不見裏麵那個饒臉……
今夜的風似乎很平靜，沒再像前幾日那般，鬼哭狼嚎的。
所以，也異常清晰的，清晰的聽得隔間內的一舉一動……
福祿壽三人並排躺著，安靜睡著，隻當自己並不存在。
長福長祿一向近身伺候雲宏生，雲二爺早晚會有如此情形，所以並不意外，隻做好自己身為奴才的職責就好。
然而唯餘長壽一人，背對著二人，無人窺見的夜色裏，一行清淚順著長壽的鬢角劃過……
第一次，除了侍奉二爺保護二爺的安全以外，長壽終於知道了自己想要什麽，但同時，也很快地失去了擁有的機會。
其實，便是這樣的花月，他也是願意的，願意迎娶嗬護，心中沒有半分芥蒂，但是……想起那次雲宏生親口對他的那句——“你再沒機會了！”
長壽知道，二爺喜歡上了花月，不會放手了，這一輩子都不會放手了。
便是將來二奶奶進門，二爺也不會打發走花月，也就更不會讓花月配給像他這樣的廝了！
鬢角的晶瑩越來越多，這一夜，長壽的枕頭濕了半邊……
花月不曾感覺到疼痛，朦朧間也感受到了被人溫柔嗬護的感覺。
更甚至花月能感受得到這是雲宏生。睡夢中，沒有思想、地位、風俗，以及所有這些外物的差異的存在，隻是麵前這個人，花月看著他，抱著他，回應著他，一顆心完全交付……
不知何時起，她亦是喜歡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