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是結束還是開始
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秦晟父母得到消息後立刻趕了過來，在醫院的走廊上哭成一團。蘇若瀾實在見不得這樣的場麵，想想不久前秦墨才出了車禍離開人世，她心中便一陣難受。
慕承舟站在樓道裏，他靠著牆，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承舟。”蘇若瀾走過去，試探著叫了一聲：“你還好麽？”
“我沒關係。”許久之後，慕承舟才回答：“若瀾，秦晟應該救不回來了。”
蘇若瀾吃了一驚，下意識道：“怎麽會呢？我們不是及時把他送來醫院……”
“當時已經來不及了。”慕承舟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先前那封信拿出來遞給蘇若瀾：“他就沒有打算繼續活著。”
蘇若瀾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看完之後，隻覺得喉嚨裏像堵著一塊棉花——這確實是秦晟寫的，他約寧美倩出來見麵，還特意提醒她多帶一些人。
可這封信，卻並沒有送到寧美倩手裏。
“若瀾，你是不是知道他自殺的理由？”慕承舟突然直起身，問了一個十分直接的問題。
蘇若瀾一愣，隨即想起，慕承舟應該還不知道寧美倩被周婉心威脅的事情。她捏緊手中秦晟的遺書，沉默片刻後反問：“承舟，你先告訴我，你想起了多少？”
之前她就隱約有一種感覺，慕承舟似乎已經恢複了記憶。但他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她卻並不知情。慕承舟不說，她也沒有主動去問。
“……你會相信我說的話麽？”沒想到，蘇若瀾問出自己的疑惑之後，慕承舟竟然有些猶豫。
蘇若瀾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本能地點點頭：“當然，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
“我覺得我的記憶出了點問題。”慕承舟皺眉：“我記得你，還有之前發生的一些比較重要的事，但很多東西，我還是想不起來。而且，我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那是什麽？”蘇若瀾擔心地追問：“是不是之前車禍的後遺症？”
慕承舟搖搖頭：“想不起來。我去醫院檢查過，身體確實沒什麽問題。醫生說，不排除用過某種藥物的可能性。”
“……藥？”
蘇若瀾心裏一驚，不會是和當初的秦晟一樣吧？
“你放心，不是那些東西。”慕承舟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
蘇若瀾憂心忡忡地點點頭，她想了想，將當初U盤的事情講了一遍。聽完之後，慕承舟眼神一冷：“所以這就是他們威脅寧醫生的理由？”
“沒錯。”這是一個無解的局，周婉心一定以為這一招會萬無一失，可她怎麽也想不到，秦晟居然會自殺。
“把證據公布出去吧。”慕承舟沉默許久後，低聲說：“這也是秦晟希望的。他一時走錯了路，不想連累更多的人。”
蘇若瀾默默地點點頭。她本以為這一天不知何時才能到來，沒想到卻來得這樣快。而她，也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在原地站了片刻，蘇若瀾才拿出手機，給關明皓打電話。
“喂？”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沒想到對麵響起的卻是關明熙的聲音：“你找誰？”
“明熙。你哥哥在嗎？”蘇若瀾問。
“我哥在忙。你有什麽事情就跟我說。”關明熙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帶著幾分冷漠：“如果你是打算讓他寬限幾天，那你還是放棄吧，隻有這件事，我絕對不可能讓步！”
察覺到她想掛電話的意圖，蘇若瀾忙道：“明熙，我想說的是，麻煩你們幫我把證據送給警察。”
“……你說什麽？”
關明熙明顯吃了一驚，片刻後才問：“你確定？你不管你那個朋友了麽？”
“沒關係。你隻要做你想做的就可以。具體原因，我之後再和你解釋。”蘇若瀾說完，默默結束了通話。
這一夜A城注定不太平，秦晟突然自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開來，而這之後沒多久，警方突然宣布要逮捕周誌雄和周婉心。
幾乎全部的媒體都要沸騰，他們抓住這些消息瘋狂報道，可以說鬧了個天翻地覆。
而慕承舟和蘇若瀾這邊卻風平浪靜，夜已經深了，蘇若瀾便覺得有些撐不住。慕承舟看出她的困倦，道：“若瀾，我們先回去。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嗯。”蘇若瀾還在關注著新聞，周婉心現在不知所蹤，而警察為了抓住她，已經封鎖了機場和車站，即使她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而周誌雄在得知這些消息之後，急怒攻心，竟然當場中風，人事不省被送進了醫院。
蘇若瀾突然覺得很可笑——當場周誌雄把她塞進汽車的後備箱，打算悄無聲息地除掉時，一定想不到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變成了現實。
周宇楓死了，周婉心最終也逃不過。
上了車，蘇若瀾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了看來電顯示，接道：“喂？怎麽了？”
“這是怎麽回事？”關明皓的語氣裏充滿緊張和擔憂：“明熙告訴我她把證據給了警察……”
“是我讓她這麽做的。”蘇若瀾隻覺得眼睛有些澀，低聲說：“一切都結束了。你的父親可以安息了。”
雖然莊子紅並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可如果沒有這層關係，當初關明皓也不會陰差陽錯找到她，還給了她那麽多幫助。
“我說的不是這個。”關明皓似乎還想說什麽，可蘇若瀾卻打斷了：“就這樣吧，改天再說。”
她放下手機，一旁開車的慕承舟看了她一眼，突然皺起眉，踩下刹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怎麽了承舟？”蘇若瀾不解。
“你的臉色不太對勁。”慕承舟表情嚴肅，伸出手摸了摸蘇若瀾的額頭，眉頭皺得更緊：“若瀾，你的頭很燙。”
“是嗎？可能是車裏太熱了吧。”蘇若瀾說著，卻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最後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之前，她還聽到慕承舟在不斷叫自己的名字。
蘇若瀾這一覺睡得很沉，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她又回到了慕氏那條商業街上，看到了搬著一個紙箱，準備去找新工作的秦墨。
“秦墨，我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蘇若瀾後知後覺地問。
秦墨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突然笑了：“沒有。”
“蘇若瀾，你要小心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