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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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貓穿著小裙子轉了幾個圈圈:「爹爹娘親,貓貓穿這個小裙裙好看嗎?」溫衡他們看著貓貓快樂的笑臉忍不住笑了出來,就算貓貓有強健的肌肉,她本質上還是個愛美的小姑娘啊。溫衡笑著點頭:「好看,特別適合我們貓貓。」

  蓮無殤說道:「好看,等明天給你去城裡買幾身更好看的好不好?」貓貓笑眯了眼睛:「好!」貓貓踩著新鞋子:「我也有新鞋子啦。」

  溫衡他們看向貓貓的腳,這雙靴子是由蓮無殤的術法幻化的。蓮無殤他們不懂姑娘家喜歡什麼樣的鞋子,於是就按照他們穿的靴子幻化了一雙,穿在貓貓的腳上顯得格格不入,貓貓卻特別喜歡這雙鞋子:「好看。」

  蓮無殤手裡化出一把梳子:「貓貓來,我給你梳頭。」貓貓連忙跑過去仰頭看向蓮無殤,蓮無殤拍拍床:「坐下吧。」貓貓開心的坐在了床上,任由蓮無殤握住了她的軟發開始梳頭。

  蓮無殤自然不會梳華麗繁複的髮髻,他能給貓貓扎兩個圓揪揪都不容易了。

  溫衡坐在貓貓身邊,他眉眼含笑看著眼神靈動的貓貓:「貓貓,你說你以前住在很黑的地方?你對那地方還有印象嗎?」貓貓想要搖頭,不過她想到蓮無殤正在幫她扎小辮子,她只能轉過眼珠子:「嗯……反正就是很黑很黑啦。周圍很安靜,以前還能看到很大的樹,可是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溫衡和蓮無殤對視一眼:「很大的樹?」貓貓的腦袋不敢動,但是她卻用胳膊比劃了一下:「好大好大一棵樹,不過樹生病了,貓貓很著急。然後有一天貓貓就被關起來了。」

  溫衡手中出現了道木的樣子:「是這樣的嗎?」溫衡給貓貓看的是他的新木的樣子,這是他飛升之前錄下的玄天宗的山水,在自己想家的時候能拿出來看看。

  貓貓認真的看著道木的影像,她遲疑著:「嗯……長得很像是很像……但是不太一樣,我之前看到的樹沒有這麼多枝條,也沒有這麼多的樹葉,上面也沒有花花,更沒有果果。之前看到的大樹壞掉了,葉子都快落光了,樹榦爛掉了,貓貓好著急。」

  蓮無殤確認了:「是舊木。」溫衡道:「上界能看到舊木的人不多,也就只有各界的執道仙君。我們離秦初晴的府邸這麼近,我想貓貓應該和秦初晴有什麼關係吧?」

  蓮無殤用青色的綢帶給貓貓扎了兩個圓揪揪,他緩聲道:「好了。」然後他在貓貓面前升出了水鏡:「喜歡嗎?」貓貓開心的摸摸她的圓髻,她幸福的撲到了蓮無殤的懷裡:「喜歡!謝謝娘親!」

  溫衡和蓮無殤將貓貓帶到屏風外面的錦踏上,錦踏上已經鋪好了錦被,看起來像是雲朵一般鬆軟。溫衡道:「貓貓,這是你的床。」

  貓貓自覺地爬到了床上:「謝謝爹爹娘親!」她乖巧的鑽到了被窩裡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太陽的味道,好暖和啊!」看著貓貓露在錦被外面的臉頰,溫衡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好好休息,以後這就是你的床啦。」貓貓拽著被子點頭:「嗯嗯嗯。」

  多可愛的小姑娘,雖然長了一身肌肉疙瘩,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溫衡和蓮無殤在貓貓的床邊放了一個夜明珠:「若是怕黑,我們就在屏風那邊。需要什麼就對我們說,不要客氣。」

  貓貓伸出手去觸摸夜明珠:「好漂亮的球球。」溫衡和蓮無殤對她笑了笑:「我們就在屏風這邊,好好休息。」貓貓點頭:「嗯嗯嗯。」

  溫衡和蓮無殤兩爬上了床,無殤說道:「明日若是秦初晴還是不見我們,我們就翻牆進去,我覺得貓貓和她一定有關係。」溫衡給蓮無殤掖好被子:「好,就算不為了貓貓,安家的事情還要我們去做。也不知道鶴寒和邢正天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被溫衡惦記的三人重重的打了個一個噴嚏,徐泰悶悶的說道:「他奶奶的,安家也太過分了,我好歹也是個仙尊,竟然不管用。」徐泰看了看周圍,只見他被關在了一間牢房中,在他身邊還有胖大胖二和邢正天的妖形。他們周圍的牢籠中還關著無數從平安樓出來的修士,徐泰氣呼呼的:「安家隻手遮天,等我出去,一定要去告他們一狀。」

  邢正天抬起頭傳音:「幸虧鶴寒機敏逃了出去,不然我們三個都被關了。」徐泰鬱悶不已:「也不知道要關到什麼時候。」

  沒錯,在溫衡和蓮無殤熟睡的時候,被他們安排來接應的徐泰和邢正天已經被關起來了!到哪裡去說理去!

  溫衡和蓮無殤一直關注著屏風那邊的貓貓,貓貓在床上輾轉反側幾遍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就在溫衡他們以為她要睡覺的時候,貓貓掀開了被子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她轉過了屏風然後站在了溫衡他們床邊,溫衡他們閉著眼睛,他們倒是要看看貓貓到底想要做什麼。

  只見貓貓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兩個人的床,她竟然從兩人的腳邊鑽了進來,然後一拱一拱的擠在了溫衡和蓮無殤中間。終於貓貓成功的將腦袋擠出了被子,她咧開嘴無聲的笑了起來。

  她盯著溫衡的側臉看了看,又轉過頭看了看蓮無殤,就連兩人枕的小雞枕頭,她都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腦袋卡在兩人的枕頭中間,愉快的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她的雙手小心翼翼的從兩人的胳膊下伸出,心滿意足的勾住了兩人的胳膊。

  沒一會兒貓貓的呼吸就均勻了起來,溫衡和蓮無殤睜開了眼睛對視一眼。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也罷,只要貓貓沒什麼危險,這些都不是事。

  蓮無殤傳音道:「聽說孩子若是缺愛,就會特別黏大人。」溫衡回應道:「雲清剛來玄天宗的時候,晚上睡覺也會無意識的靠近我。貓貓應該被忽視太久,才會這麼小心翼翼吧。」

  蓮無殤道:「若是明天去秦初晴的府邸中發現貓貓和她沒什麼關係,我們就留著貓貓吧。」溫衡笑道:「嗯,玄天宗這麼大,養一個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玄天宗已經有很多孩子了,不在乎再多一個貓貓。

  溫衡他們一開始還挺警覺的,後來慢慢的就睡著了,不光安哲累,他們也會覺得疲憊,這段時間在平安樓,他們也有要操心的事。

  天色大亮的時候,溫衡正在最深的睡眠中,他翻了個身慣性的去擁抱蓮無殤。他隨意的摸了幾下還納悶,無殤今天好小好軟。然後他的臉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啪——」一個女人的聲音怒吼著:「流氓!」

  溫衡頓時眼冒金星,他猛地坐了起來:「哎?」他捂著臉看向身邊,只見身邊有個身材修長的姑娘一臉悲憤的捂著自己的胸,她身上套著一條淡青色的小裙子,小裙子太短,上面的弔帶一頭滑下了香肩,豐滿的胸呼之欲出,短裙下一雙美腿顯露無疑。

  這樣一個尤物躺在自己的床上,任何男人都會激動起來的。溫衡也不例外,他嗷的一聲往後一跳,然後頭重腳輕的倒在了地上摔得四腳朝天:「無殤!!無殤!」

  蓮無殤睜開雙眼,雖然他一臉淡定,但是雙眼還迷糊著,他一時有點鬧不清狀況:「嗯?」結果蓮無殤和女人四目相對,蓮無殤冷著臉:「你是誰?」

  蓮無殤速度極快,他像是一道青色的靈氣從床上瞬間轉移到了地上。他和溫衡都穿著貼身的衣物,蓮無殤伸出手拉了溫衡一把,溫衡狼狽的爬了起來,一道鼻血長流:「我好像流鼻血了。」

  蓮無殤瞅了一眼溫衡,豈止是流鼻血了,半個臉都腫了。蓮無殤冷冽的看向他們的床,床上的女人卷著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軀,女人明眸皓齒是個難得的大美人,眼神卻帶著陰鬱。她的腦袋上還有一個沒有散開的圓髻,還有一邊的頭髮披散開來。

  蓮無殤掏出丹藥給溫衡服下:「乖,沒事了。」溫衡委屈死了:「我還沒睜開眼就被打了,這是貓貓嗎?」他揉揉自己的臉頰,他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挨打?

  女人咬牙一臉的憤怒和屈辱:「你們兩是不是要給我解釋一下?你們對我做了什麼?」蓮無殤道:「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在我們的床上,昨天躺在我們床上的小姑娘叫貓貓,你認識她嗎?」

  聽到貓貓這個名字,女人面色一凝。隨即她低頭掀開了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軀。過了一會兒后她道:「算你們還有點人性沒對她做什麼。」

  蓮無殤道:「說吧,你是誰,貓貓是誰?還有,你為什麼要打溫衡?」女人哼了一聲:「我的大名怎麼會告訴你們兩個凡夫俗子,至於那個小賤人,她趁我不注意跑了出來。我為什麼打他,他自己不清楚嗎?」

  溫衡好無辜:「我一點都不清楚,我做什麼了我?」女人怒不可遏的看向溫衡:「你在我身上摸得過癮嗎?你這個禽獸!」

  蓮無殤轉頭看向溫衡,溫衡頓時覺得自己怎麼都洗不幹凈了。他欲哭無淚:「我忘了貓貓了,我以為身邊睡的是無殤,難怪我覺得無殤變軟了。」蓮無殤:……

  女人更加憤怒的看向蓮無殤兩人,她的臉頰上竟然飛出了兩團紅暈:「你們兩個畜生昨天對那個小賤人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身體感覺這麼奇怪?」

  蓮無殤終於忍不住了,他嘆了一口氣對溫衡說道:「這張床我不要了,這張被子我也不要了。」溫衡連忙問道:「那我呢?你難道不要我了嗎?」蓮無殤哭笑不得:「說什麼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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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澤打著哈欠趴在桌子上,神獸的威嚴蕩然無存,他睡眼惺忪:「大清早的,鬧什麼鬧啊?」溫衡和蓮無殤一臉菜色坐在桌子旁邊:「我們被人污衊了貞操和節操。」

  白澤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溫衡他們:「哈?說什麼呢?」蓮無殤道:「昨天的小姑娘貓貓今天早上在我們床上變成了一個風騷的女人。」難得青帝大人竟然用這個詞語形容一個女修,可見他已經憤怒成什麼樣了。

  白澤狐疑的看了看兩人:「你們兩昨天讓貓貓上床了?雖然我說讓你們看著她,可是你們也不要這麼負責吧?」溫衡無奈的說道:「小姑娘為了等我們睡著,硬是折騰到半夜,等她覺得我們睡著了,才可憐兮兮的擠到了我和無殤中間。我就問你,怎麼忍心趕走她?」

  蓮無殤嘆了一聲:「誰知道早上等來的不是貓貓的笑臉,而是陌生女人的迎面一巴掌。」溫衡鬱悶極了:「打的可疼了。」

  白澤瞪著這兩人:「你們兩真是人才,真的,我說真的。溫衡蠢是常態,無殤你怎麼也跟著犯傻了?」蓮無殤嘆了一聲:「只怪昨天的姑娘太可愛,我和溫衡沒想到她會變身。」

  貓貓是美少女壯士他們兩也就認了,今天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人,蓮無殤一想起來就覺得膈應。他要是妖形的話,這會兒蓮葉和蓮花都萎靡的耷拉下來了。

  穿好了衣服的女人從溫衡他們房間走了出來,她梳著繁複的髮髻,換上了明黃色的衣裙,看起來美艷又伶俐。白澤愣住了:「她?昨天的貓貓?這也差太多了吧?」

  溫衡嘆了一聲:「你明白我和無殤的感受了吧?」白澤點頭:「確實讓我大吃一驚,我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蓮無殤膈應的說道:「這間房子我也不想要了。」

  溫衡覺得蓮無殤可能會把整個小板車都翻一遍,潔癖且龜毛的青帝大人有時候超級不講道理。

  女人估計查看了自己的身軀,她應該已經確定自己沒被溫衡他們侵犯了。她高傲的頷首:「看在你們沒有過分的份上,我給你們這個面子,我叫秦初晴,是從平安界到和安界的執道仙君。」

  眾人波瀾不驚的說道:「哦。」最讓他們吃驚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溫衡他們也猜到了貓貓和秦初晴有關係,沒想到貓貓和秦初晴竟然是一體雙魂的存在。

  蓮無殤看了秦初晴一眼,他頷首示意秦初晴坐下:「坐。你和貓貓是一體雙魂的關係嗎?」

  秦初晴倨傲的看了蓮無殤一眼:「你是何人?你讓我解釋我就會解釋嗎?」一股龐大的靈氣從蓮無殤身上湧出,秦初晴身軀一震被震懾得不敢動彈,她已經很多年沒感受到這樣的壓迫力了。

  白澤在旁邊擦汗:「無殤,冷靜冷靜。」蓮無殤道:「我已經很冷靜了。」

  秦初晴乖乖的坐在了小板車的客廳中,她發現她引以為傲的身份和修為在眼前三個男人面前竟然什麼都不是!她就像是被困在虎豹群中的小白兔,這三個男人的氣息一個比一個可怕。

  蓮無殤道:「你和貓貓是一體雙魂的關係嗎?」

  一體雙魂,溫衡知道這事。下界的離陌仙尊就是這個情況,因為道木腐朽,離陌仙尊被天道影響變出了兩個人格。一個人格是鬚髮皆白的睿智老者形象,還有一個是前倨後恭謹小慎微的中年男人形象。這兩個人格不管從外貌還是人格上都相差甚遠,不知情的會以為這是兩個人。

  秦初晴聞言老實的點頭:「對,如果非要給她一個定義的話,她確實是沉睡在我這幅身體中的另一個人。」蓮無殤問道:「先有的你還是先有的貓貓?」

  秦初晴挑起眼帘,她嗤笑一聲:「當然是先有的我。說起來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的存在,在很久很久之前,我變得嗜睡,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會多出很多傷痕,也會出現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不過後來她就慢慢消失了,直到最近我被人偷襲受了傷,那個小賤人又趁我不注意跑了出來。」

  蓮無殤涼悠悠的說道:「我倒是覺得貓貓比你可愛千萬倍。」

  秦初晴聞言面色漲紅:「你!你可知道你在對誰說話?!」蓮無殤扭頭對溫衡說道:「小板車我也不想要了。」

  溫衡連忙安撫蓮無殤:「回頭她走過的地方我來刷,床我丟給雲清當木頭燒,被子我拆了好不好?」蓮無殤這才緩緩點頭:「好。」

  溫衡擦擦汗,猶記得當年顏培卿在蓮無殤的青鴻艦上燒烤吐痰,蓮無殤恨不得把青鴻艦給丟了。後來還是溫衡洗刷刷了好幾遍,蓮無殤才勉為其難的上了飛舟,有個潔癖的道侶不好辦啊。

  白澤叩叩桌子:「嘿,執道仙君,看我。有個問題我要問你一下,你知道最近平安樓發生什麼事了嗎?」聞言秦初晴面色變得陰沉:「平安樓發生這麼大的事,誰會不知曉。我的親弟弟在平安樓內殞命,安家還沒有給我一個說法。」

  白澤眉毛一挑:「安家怎麼對你說的?」秦初晴道:「安家人說有賊子偷襲了平安樓內的拍賣場,平安樓內建築損毀,我想要去平安樓內尋找兇手,卻不料安家把平安樓封起來了。我正要交涉,就被人偷襲了。現在也不知安家問出了什麼來。」

  白澤笑了一聲:「仙君,你的消息有些滯后了。你可能不知道,平安樓已經毀了。」秦初晴大吃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可能?!」

  白澤道:「你什麼時候受的傷?」秦初晴道:「三日前,有黑衣人夜襲了我,之後我一直在閉關療傷。」白澤道:「那就對了,平安樓在前夜已經毀了。」

  白澤沉吟片刻:「看來堵著平安樓出口不讓裡面的人出來的應該不是你。」秦初晴憤怒的站起來:「你們到底怎麼看我?我是那種草菅人命的人嗎?!」

  說完房間內的三個男人同時點頭:「嗯,像。」白澤補刀:「你一看就是那種心狠手辣為了達成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秦初晴緊緊的握著手,攢得骨頭咔咔直響,她雙目圓瞪:「胡言亂語!」

  秦初晴氣的半死:「安家說要給我一個交代,我弟弟慘死他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平安樓毀了,他們一定會說兇手就死在了其中。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白澤笑道:「不巧,我正好是你弟弟隕落前的證人之一,我這裡有留影石,你要看看嗎?」秦初晴一聽對著白澤伸出了手:「讓我看看!」

  白澤回放了留影石,留影石中數萬道飛蝗一般的箭頭射向了秦初宇,秦初宇連反抗都沒有就被射成了刺蝟。秦初晴咬牙切齒:「安同知!他竟敢如此對我弟弟!」

  白澤笑道:「別著急,安同知已經死了,看這個留影石。」接下來秦初晴看到了安嘉魚死之前的畫面,聽到了他們的計劃,秦初晴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安家人竟敢做這種事!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白澤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搞定的笑容,然後就聽秦初晴問道:「你們是何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留影石?我怎麼知道你們沒有偽造?若是你們想挑起我和安家的不和,我豈不是中了你們的招?」

  白澤嘆了一聲:「古書怎麼說來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她不但心狠手辣不折手段,還疑神疑鬼。我能有什麼辦法?」秦初晴冷哼一聲:「不要小看我,我雖是女人,雖然被你們三人囚禁在此處,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真惹急了我,大不了同歸於盡。」

  蓮無殤站起來說道:「沒人會和你同歸於盡,你愛信不信。」說完這話蓮無殤甩袖就走,他實在沒辦法和這樣的女性呆在一個屋檐下了。溫衡連忙追著蓮無殤而去:「無殤,無殤等等我呀。」

  白澤雙手一攤:「好了秦仙君,該說的我們已經說完了,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我們從來沒想過要囚禁你。」

  秦初晴疑惑的看向白澤:「這就完了?你們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誰是殺害我弟弟的兇手?」白澤嘆了一聲:「你剛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要重複做什麼?真麻煩。」

  這時候只聽後面傳來腳步聲,安哲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哎?早啊白澤大人,你們醒的好早。」安哲伸了個懶腰:「我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發生什麼事啦?」

  秦初晴轉身看向安哲,兩人四目相對,安哲樂了:「哎?秦仙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安哲啊,是四界的執界仙尊啊。」秦初晴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哲:「我當然認識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安哲道:「說來話長,仙君請坐。」白澤拍拍安哲的肩膀:「重要信息我已經對她說了,至於她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好了,交給你了,我回去補眠了。」

  說著白澤利落的閃到了他的房間中去了,只聽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秦初晴疑惑不已:「這三人怎麼奇奇怪怪的?」

  蓮無殤走出了小板車,溫衡緊隨其後:「無殤,等等我啊,你怎麼啦?怎麼還生氣了?」蓮無殤一板一眼:「我沒生氣。」溫衡笑吟吟的說道:「你生氣了,讓我猜猜,還是因為我。是不是氣我摸了秦初晴?對不起啊,我忘記貓貓躺在我們身邊了,我現在就去洗澡,你說什麼時候好,我就什麼時候爬起來好不好?」

  蓮無殤嘆了一聲:「我氣的不是這個。我氣的是,你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打了,卻只會喊我的名字。你是傻的嗎?你不會還手嗎?」溫衡不好意思的笑了:「你知道,我這人一般不動手,我的力道太大,能接住我招數的人不多。萬一一棍子下去打成了肉泥,豈不是更膈應?」

  蓮無殤聽到這話哭笑不得:「總之讓我看著你被別人打,我心裡不舒服。」溫衡放下討飯棍握住了蓮無殤的手:「我那時睡眼朦朧沒反應過來,我保證下次不會讓別人打我我卻不反抗了好不好?除了你誰都不能打我行不行?」

  蓮無殤嘴角這才露出了一點微笑:「這樣才對,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是傻子。別人欺負你,你能一笑而過。我就不行,我做不到。」蓮無殤看著平靜其實是個暴脾氣,他嘆了一聲反手握住了溫衡的手:「好了,氣消了,我們吃早飯吧?」

  溫衡樂顛顛的:「好啊好啊。」

  小桌上放著蓮無殤喜歡的蓮子羹和荷花酥,蓮無殤的口味和溫衡不同,他喜歡甜口的東西,而溫衡喜歡咸鮮口的,對甜的東西並不是很感興趣,不過小麻團是溫衡喜歡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

  溫衡喝著豆腐湯就著小麻團:「好可惜,本來還想著今天醒了給貓貓去買衣服去,沒想到貓貓竟然就是秦初晴。」蓮無殤道:「是啊,很突然。」若是他們昨日知道會是這樣,如論如何都不會讓貓貓和他們呆在一個房間中的。

  溫衡遺憾的說道:「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見到貓貓了。」蓮無殤道:「秦初晴說,她虛弱的時候貓貓就會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不過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哪怕我們再喜歡貓貓,也不能扼殺別人。」

  不是所有他們看不順眼的人都必須去死,世上千萬種人,總有一半的人與自己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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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初晴終於出了小板車,一行人跟著她來到了她的府邸中。秦初晴的府邸奢華漂亮,隨便一座別院都比得上別人的行宮。溫衡甚至覺得雙魚玉中的雲巔仙宮都不如她的府邸這麼奢華。

  秦初晴滿意的看著溫衡他們的表情,她淡定的說道:「我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圈地建房子。女人么,總有點不一樣的興趣。」白澤道:「難怪你要插手販賣妖修的事情,原來你的錢都用在建房子上了。」

  秦初晴看向白澤認真的說道:「那又如何?這世上千般苦,我在濁世中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不行嗎?總不能像他一樣一直渾渾噩噩,被人算計的骨頭都快成渣了,自己還沒醒悟過來。」秦初晴說的他,指的是安哲。

  不知道安哲是怎麼對秦初晴說的,反正秦初晴決定幫著安哲對付安家。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知道,原來安哲把他的執界仙尊的印章給交出去了,一直放在安家主宅裡面呢。

  秦初晴道:「安家的主宅在平安界,我們現在在祥安界,在我們上下有和安界和靜安界,論經濟,安家佔了四界六層的財力。論戰鬥力,安家有安哲的印章,能調用四界的仙兵,這就比較麻煩了。」

  秦初晴建議道:「我建議你們先想辦法將執界仙尊的印章給拿回來。不管你們是用搶的偷得還是別的什麼法子,總之安哲只要控制了大印,安家就沒辦法調用仙兵。我們也能借用仙兵的力量給安家一個致命的打擊。」

  安哲忙不迭的點頭:「好有道理!」秦初晴嘆了一聲:「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傻的人,你這樣的到現在還活著真的是安家人手下留情。」

  安哲撓撓臉頰:「我這樣的,大概是傳說中的……傻人有傻福?」

  秦初晴對眾人說道:「最好先把大印偷來。不過我這麼說,你們也未必能通過祥安界的傳送通道去平安界安家主宅。也罷,我來想辦法吧。」

  秦初晴氣場全開,安哲和她一比,就像個小姑娘一般。白澤道:「雖然不想承認,秦初晴這樣更像個執道仙君。」貓貓那小姑娘確實單純可愛,可是秦初晴的性格和處事方法更適合做執道仙君。

  秦初晴眼神凌冽道:「你們在後面嘀嘀咕咕做什麼?上來一起聽計劃,不是你們要推翻安家嗎?總不能讓我秦初晴打頭陣你們躲在後面吧?」

  聽到秦初晴這話,溫衡他們互相看看。秦初晴竟然想要使喚他們三個?白澤他們的本意就是想要秦初晴打頭陣他們坐收漁翁之利啊。現在秦初晴把他們三個算上還想讓他們打頭陣,他們當然不樂意了。

  溫衡說道:「我先去把我的小板車洗了。」蓮無殤道:「我去看一會兒書。」白澤道:「我的白澤書還沒寫完,我繼續。」

  說完三人拔腿就走,氣的秦初晴在後面丟筆:「你們三個怎麼搞得?你們是來開玩笑的嗎?!安哲,你找的都是什麼人啊!和你一樣不靠譜!」安哲笑呵呵的說道:「消消氣么,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么?能者多勞,你就幫幫忙吧?」

  秦初晴還是妥協了,她給自己的那些部下發了消息,一時之間之間祥安界各處都有靈光向著秦初晴的府邸飛來。秦初晴在祥安界有一些產業,對付祥安界的安家倒是沒什麼問題,可是對上四界的安家勢力就不夠看了。

  秦初晴的計劃是這樣的,她先讓自己的人去摸清楚安家主宅的情況,搞清楚執界仙尊的大印放在何處。然後溫衡他們再出手去取回大印,然後她會聯繫四界的其他家聯合打壓安家的經濟,到時候哪怕安哲不出動仙兵,安家也沒辦法逃過狂風暴雨一般的打擊。

  想法是好的,執行起來就有一點困難。尤其秦初晴自己也沾了不少麻煩,很多人不服安家是真,不服秦初晴也不假。

  再者秦初晴現在最擔憂的是另一件事,數日前她在府邸中被人偷襲了。她運氣好才僥倖逃了一條小命,差一點她就直接嗝屁了。她之前一直懷疑刺殺她的人是安家派出的,因為秦初宇的事情,安家對她有了動作,安家能殺了秦初宇就能殺了她。她的猜測合情合理,安家的嫌疑確實很大。

  然而這只是懷疑,秦初晴沒有證據證明這就是安家做的,她為人高調,得罪的勢力也不少。想要她命的不止安家一個,她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上次刺殺她的人修為太可怕了,若是再有下次偷襲,秦初晴覺得她沒那個運氣能再逃掉了。

  秦初晴見溫衡修為高深,她便提出,讓溫衡他們保障她的安全。

  這件事白澤他們欣然答應了,讓他們去偷大印他們做不來,但是保護他們的臨時隊友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秦初晴的內院中有不少女修,這些女修一個個面若嬌花,走過之處香風四溢。當她們路過秦初晴長住的行宮附近時,她們紛紛紅著臉掩口嬌笑:「哎呀,他在做什麼呀?大人竟然放任他胡來。」

  不怪這些女修會有這樣的想法,她們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過在院子中趴在地上洗刷刷的男人了。

  溫衡脫下了礙事的長袍,他學著雲清的樣子用一根帶子系著自己的衣袖褲管還有長發。他面前放著從小板車上拆下來的板子,他將板子泡在放了澡豆的浴盆里充分浸泡,浸泡完了便一塊塊的刷著板材。小板車被他拆的七零八落,就剩下一個框架還完好。

  討飯棍被溫衡放在地上拍著小葉子,像是在給溫衡鼓掌加油,不時有泡沫飛濺到葉子上,整個內院成了泡沫的海洋。看到溫衡這樣,安哲也有模有樣的在陪著他刷板車。

  白澤手中拿著筆,他在錦書上隨意的寫了幾筆挑眉問蓮無殤:「你還真讓他刷啊?」蓮無殤道:「之前我有一座飛舟,溫衡刷過好幾遍。」

  白澤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也不怕他把你刻著的陣法給刷沒了。」蓮無殤翻著書:「早在改造板車的時候我就想到會有這天,所以我把陣法都刻在了木板的中心位置,刷掉三寸都不會影響陣法運轉。」

  白澤拱拱手:「佩服佩服。」鼎天道木打造的小板車,別說刷掉三寸,就算刷掉皮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了。

  溫衡滿身都是自己刷出來的泡泡,他狼狽的擦擦臉看了看對面的安哲。出乎意料的是安哲竟然做的很好,條理分明清清爽爽,一點都不像溫衡那樣手忙腳亂。溫衡誇獎道:「挺能幹的啊。」安哲不好意思了:「以前在太子行宮的時候經常幫太一洗窩,練出來了。」

  秦初晴從行宮中走了出來,她震驚的看著滿院子的泡沫:「你們在做什麼?!」溫衡道:「刷地板啊。」要不是秦初晴走了一趟讓無殤膈應了,他至於這麼慘嗎?

  秦初晴冷哼一聲:「沒出息。我的人會在這幾日傳來消息,等確定了安家主宅中大印所在的位置,你們就要想辦法把大印拿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一定要捉住那個來偷襲我的人。」

  溫衡道:「他一次沒成功,你怎麼能保證他還來?」秦初晴道:「不來最好,但是萬一要是來了,你們放跑了他,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眾人聽完聳聳肩,到底是誰想不開來偷襲這麼個脾氣不好疑神疑鬼的女人?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

  就這麼風平浪靜的過了幾日之後,某天夜裡溫衡正靠在小板車上盯著秦初晴的寢宮值班,他一手握著討飯棍,另一隻手摸著儲物袋中的堅果吃,突然之間他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靈氣正在靠近。這要得益於蓮無殤放出去的藕絲,那些藕絲飄散在空中就像蛛絲一般,若是有修士不小心撞到,便會暴露了自己。

  溫衡嘆了一聲:「還真有人來啊。」他將堅果放回儲物袋后又系好了束口,然後站起來將討飯棍立在了地上。無數的樹根在地下快速的蔓延。

  這是他來到安哲治下之後第一次用討飯棍,之前在平安樓里用的不算。平安樓是陣盤,那裡的地面不是土地,而是人工建成的。

  樹根將府邸內外的情況看了個清清楚楚,在府邸的東南角,有個黑影像是閃電一般翻過了秦初晴府邸中的重重陣法快速向著他們這個位置逼近。來人穿著斗篷,看不見他的面容也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他的身形矯健的像是豹子。來者莫非是邢正天?

  溫衡一看到那背影就樂了,他終於理解邵寧說的那句話了。當初邵寧一眼就分出了謝謹言和謝靈玉的區別,邵寧說過,只要是熟悉的人,哪怕是一個背影,他也能分得清清楚楚。溫衡現在也是這般,他也一眼就分出了邢正天和溫豹的區別。

  黑影很快就到了內院,他一隻手撐著圍牆,就在他的半個身子快要衝到內院的時候,他看到了內院中有人,他的身法因此出現了片刻的遲滯!內院中溫衡握著討飯棍眉眼彎彎:「喲,徒兒。」

  黑影腳下一滑一個踉蹌從牆上摔了下來,不過他身體敏捷,落在地上也沒發出聲音。黑影揭開了斗篷露出了一張陽剛帥氣的臉,這人正是溫衡的三徒兒溫豹!溫豹一臉的警覺在看到溫衡之後變成了充楞,他竟然歪了歪腦袋:「師尊?師尊怎麼會在這裡?我出現幻覺了?」

  溫豹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溫衡笑吟吟的:「發什麼呆呢?你沒出現幻覺!是為師!」溫豹驚喜萬分:「師尊!您怎麼會在這裡!」

  溫豹上前雙手抱拳單膝下跪:「徒兒溫豹拜見師尊!」

  作者有話要說:叮——您的徒兒溫豹上線。

  溫豹:我是一隻敢作敢當的豹子,風裡來雨里去,我想殺的人沒有殺不掉的。直到我遇到了我師尊……

  溫衡:徒兒,師尊找了一份工作,做保鏢!

  溫豹: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我要殺的人是我師尊要保的人。┓(???`?)┏

  蓮無殤:這對師徒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還這麼傻。

  老溫的弟子們就差柔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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