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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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衡笑吟吟的扶起溫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這話溫豹也想說好么?他月夜奔來本想取人首級,結果竟然看到他師尊笑容滿面的對他打招呼,他都嚇得從牆上摔下來了好嗎?

  溫衡指指小板車:「我們進去再說吧。」豹子身形敏捷的向著小板車竄去,溫衡連忙在後面提醒道:「等等——」只聽咚的一聲傳來,豹子捂著腦袋倒在了板車門帘外,他齜牙咧嘴:「怎麼回事?」

  玄天宗的小板車他很熟悉啊,從溫衡把小板車從北巷老張頭那邊拖回來的時候,溫豹就趴在板車上的稻草上曬太陽了。這些年雖然鳥槍換炮,做板車的材料高大上了很多,可小板車就是小板車,怎麼回家還撞牆上了呢?

  溫衡將溫豹拉起來:「這不是前幾天你師母覺得膈應么?就讓師尊刷了一下小板車,刷完了之後有些陣法還沒能複位。這段時間進門的時候要慢一點,不然撞上的就是防禦陣法了。」

  溫衡掀開了額頭上的流海,只見流海下還頂著兩個青紫色的包:「看到沒,速度快了就是這個下場。你師母說可能還要過兩天才能好起來。」溫豹撞得倒吸冷氣:「感覺我的腦袋被師尊掄了一棍子似的。」

  溫衡幽幽的說道:「我都被掄了兩棍子了,習慣就好。快進去吧,慢點哦。」溫豹伸出手摸了摸門帘,然後小心翼翼的挪了進去。

  蓮無殤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他看到溫豹之後笑了:「回來啦?」溫豹上前行了個大禮:「蓮先生!」出於對蓮無殤的尊敬,溫衡的弟子們大多都稱呼他為蓮先生,蓮無殤自己也滿意這個稱呼。

  蓮無殤道:「我聽到外面有聲響,沒想到是你回來了。」溫豹樂呵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師尊。」

  溫衡走了進來:「好意外,原來秦初晴說的那個刺殺她的人是咱徒兒。」溫豹嘆了一口氣:「此時說來話長。」溫衡指指客廳中的桌椅:「不著急,在自己家裡,慢慢說就是了。」

  豹子終於回到了他心愛的椅子上,他大大方方的靠著椅背:「我飛升的時候在祁陽仙尊治下的妖族領地中,一飛升我就發現和師兄弟們失散了。當時我想了想,以師尊的運氣,很可能被丟到了下界,然後我就離開了妖族領地向著下界走。不過我走的速度不夠快,祁陽仙尊治下的兩族實在太難跨越了,我走了大半年才來到了平安界。」

  不得不說,玄天宗的弟子們都太有默契了,他們在發現師尊不見了之後竟然同時覺得溫衡在下界而不是在上界。溫衡雖然有些不服氣,不過不得不佩服弟子們的悟性。

  豹子說道:「到了平安界路就比較好走了,平安界有個很大的森林,出了森林之後,我就向著人修的城市出發。從我出了森林開始,就一直有人在跟著我。在平安界我問路的時候,有人要偷走我的引薦信和鬼神印,我捉了那人。」

  溫衡和蓮無殤對視一眼,他們驕傲極了,看看,這就是他們的弟子,這種戰鬥力,這種智商!碾壓他那個傻弟弟邢正天!從溫豹和邢正天身上就能看出兩個孩子的生長環境對他們未來的影響,刀頭舔血的孩子就是比溫室裡面的花朵強大。

  溫豹在豹族的暗部裡面摸爬滾打,他想要問什麼東西,那人一定扛不住豹子的幾招。豹子輕鬆的就從這人口中得到了平安界的人修販賣妖修這事,其實豹子在聽到這事的時候本來沒想太多,他從來都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他本想除掉那人繼續上路,然後他無意中得知了,他的傻弟弟邢正天被這群人給捉住了,然後還給送到了平安樓中。

  豹子本想去平安樓裡面將邢正天救出來,可是平安樓封樓了,他進不去了!豹子沒辦法就只能在平安樓外轉悠探知拐賣妖修的人的頭目。結果還真被他打探到了,拐賣邢正天的人名為秦初宇,是執道仙君秦初晴的弟弟。

  溫豹本來的計劃不是殺秦初晴,而是想要綁架秦初晴,用秦初晴換邢正天。可是他第一次行動的時候因為情報失誤而失手,還弄傷了秦初晴。

  等他回去繼續想辦法的時候,平安樓毀了。豹子動了殺心,他一向是一個有仇報仇的人,雖然邢正天傻的無可救藥,溫豹和他的感情不好,可是看在同是下界飛升的修士這點上,溫豹就有足夠的理由出手了。

  然後就是溫衡他們知道的事情了,溫豹在秦初晴的府邸中發現了他家師尊。

  溫豹道:「事情就是這樣的。師尊你們會在這裡?」溫衡笑道:「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要聽聽嗎?」

  沒等溫衡說什麼,就聽小板車外面傳來了貓叫,溫衡眉頭一挑:「對了豹子,有個人一定要讓你見見。」溫衡走到板車門口,他掀開了帘子從外面衝來一團銀灰色的光團,只聽咚的一聲,光團撞到了帘子里升出的陣法上。光團被撞到了板車外面發出了尖利的一聲貓叫。

  溫衡嘀咕著探出了身體:「無殤,這陣法到底什麼時候能好?這些孩子一個個都是急性子,再撞下去都要變傻了。」溫衡提著鶴寒進門,鶴寒腦門上腫了一個大包,整隻貓都軟趴趴的了。

  溫衡將鶴寒遞給溫豹:「給你個驚喜,希望你能善待他。」溫豹的目光一直落在鶴寒身上,他擦擦手伸出了雙手捧住了鶴寒的身軀。巴掌大小的鶴寒自己把自己撞暈過去,軟綿綿的躺在了溫豹的手心中,他的身體溫熱,肚皮有規律的在起伏。

  溫豹難以置信的抬頭看了看溫豹:「八尾靈貓?」溫衡點點頭:「是啊,不認識他了嗎?」溫豹嘴唇翕動著:「鶴寒?」

  溫衡道:「獻魂陣中的人來到了上界,謝謹言也活著,鶴寒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到上界之後一直在荒原,為了找你,他才從荒原跟著我們來到了上界。對了豹子,鶴寒他沒有以前的記憶了,他會不記得你。」謝謹言和鶴寒都回來了,只有他的太一,再也回不來了。

  溫豹低下頭用眉心抵住了手心中的鶴寒的身軀,他悶悶的回應道:「嗯。」

  溫衡道:「你的傻弟弟邢正天也沒事,我讓他和我在上界認識的一個朋友在祥安城裡面接應打探消息去了。」溫豹估計沒聽清,他敷衍的點頭:「好。」

  溫衡道:「你一路辛勞,要不好好休息休息?」溫豹魂不守舍:「好。」

  看著溫豹心不在焉的樣子,溫衡揮揮手:「早些休息。我和你師母也睡下了,對了,白澤和你安哲師叔都在板車上,你們兩動靜小點。」溫豹這才回過神來:「師尊,您在說什麼呢?」嘿,連敬語都用上了。

  終於不要守夜了,溫衡和蓮無殤終於能放鬆的睡覺去了。溫衡躺在床上握著蓮無殤的手:「他們會不會打起來?」蓮無殤想了想:「不清楚,鶴寒要是覺得溫豹不是他想要的人,可能會發飆。」

  鶴寒這隻八尾貓在下界的時候就無法無天,要不是有溫豹這個偶像在溫衡團隊裡面,鶴寒一個正眼都不會給溫衡。鶴寒覺得他遺忘了很重要的人,雖然他拿了蓮無殤的留影石得知了溫豹的存在,可現在真見到溫豹會發生什麼事情誰都說不清楚。

  就算是謝謹言那樣嚴於律己的人失去記憶之後還六親不認,更別說鶴寒了。

  溫衡不放心的問道:「要是真打起來的話,不會把小板車拆了吧?」蓮無殤眯著眼睛:「沒事,每個房間的陣法都很厲害,頂多打破他們那個房間的陣法。」

  溫衡追問道:「要是打破了他們房間的陣法打到外面來了呢?」鶴寒和溫豹的身手都無比敏捷,溫衡正在頭疼的想著怎麼勸架呢。

  蓮無殤翻了個身更加靠近溫衡:「要是打破了房間里的陣法會讓房間內的防禦陣法啟動,他們會被一起關在陣法中。」好么,果然是蓮無殤的作風,有蓮無殤在此,鶴寒放肆不起來。

  再說另一間房中,溫豹將鶴寒小心的放在了他的床上。鶴寒現在只有拳頭一般大,像極了幼貓,若說和幼貓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鶴寒的爪子無比尖利,身後的尾巴蓬鬆一大團,足足有八根之多。

  溫豹坐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鶴寒,他眼前浮現了鶴寒代替他獻祭之前的畫面。鶴寒是在他的懷抱中消散的,直到鶴寒消失之前,他才明白鶴寒對他抱著的是什麼心思。

  溫豹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面對感情,他會遲疑會害怕會退縮。在下界,他動過一次心,一次是對著羽族的小玉。小玉將傷痕纍纍的他從滄浪雲海中撈了起來,為他治療哄他開心,在小玉身上他看到了從沒有過的希望和快樂。

  他真心想要和小玉好好過日子,他都想好了他和小玉的將來。他們會在橘子林的深處建一個小房子,每天早上小玉去捉蟲打理橘子樹,他就背著籮筐去各個山頭收那些美味的果子獻給妖神。

  可是豺狼一族打破了他的美夢,面對小玉殘破的屍身,豹子狠狠的關上了自己的心門。

  後來遇到了鶴寒,一開始的時候鶴寒是高高在上的無極仙宗長老,他則是被師尊打斷四肢的豹子。他那時候無數次的想要弄死鶴寒,可是卻發現鶴寒和他實在太像。他們都是活在黑暗中的人,都有同樣的血淚。

  鶴寒的全家都被闖出來的豺狼一族給殺害了,哪怕後來無心老祖給了鶴寒很多愛,鶴寒心中的陰暗卻還是沒有散開。鶴寒將屠了豺狼一族的溫豹當成了神,他一直熱情的喚溫豹為豹神。

  溫豹清楚的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什麼神,他是一個傷痕纍纍卻僥倖找到了容身之處的妖修。但是在鶴寒眼中,溫豹是他一個人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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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寒細細的吸了一口氣,他伸出前爪摸摸自己的腦袋:「我怎麼了?混蛋溫衡是不是暗算我了?」鶴寒搖搖晃晃的爬起來,他的腦袋上頂著一個圓圓的包,鶴寒伸出爪子摸了一把就開罵了:「哪個畜生偷襲我了?!」

  溫豹看著身體雖小卻性如烈火的鶴寒緩緩的笑了,鶴寒的性子和以前相比一點都沒改變。鶴寒感覺到身邊有人,他轉過頭看了過去,只一眼,鶴寒就放下了爪子。

  他端正的坐著,還用八條尾巴從後面伸出圍住了自己的前爪。他歪了歪頭,兩隻大大的眼睛閃著亮光看向溫豹。溫豹和他四目相對,不知為何,溫豹的鼻子有點酸澀,眼眶也慢慢的紅了。

  鶴寒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眼中出現了水光,他張張口:「溫豹?」溫豹點點頭:「鶴寒……」他該說什麼呢?他想了很久,是應該開心的對他說『鶴寒,恭喜你還活著呢?』還是『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呢?』

  他設想了很久,可是卻只喚了鶴寒的名字。鶴寒身上靈光一現,一個跪坐的清秀少年就坐在了床上。兩人互相對視著,似有千言萬語,可是誰都沒有開口繼續說話。

  鶴寒死了三千多年了,在溫豹眼中,鶴寒就是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懷裡,化成了金色的靈光消散了。他記得鶴寒的溫度,記得他的氣息,記得他的那個吻。

  那是溫豹生命中的第一個吻,卻那麼冷,那麼疼。鶴寒說:世上妖修千千萬,只有豹神是最特別的。鶴寒說,他知道豹子心裡有了小玉,這輩子他從沒想過能和豹神在一起,只要能追隨他的腳步,看到他的人,他便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在鶴寒最後消散的時候,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便是鶴寒的最後告別。

  鶴寒伸出手摸了摸溫豹的臉,他看起來快要哭了:「我聽過你的聲音,我記得你的氣息。你是溫豹,溫豹你好,我是鶴寒。」溫豹紅著眼眶:「是的,我們曾經一起呆過兩千多年,你是我在下界最好的……」

  溫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能再違心的說出那兩個字,可是以他目前的立場,他也只能說出那兩個字:「朋友。」鶴寒笑了,他的眼淚卻嘩嘩的落下了。

  在荒原被妖獸欺負的時候,他沒哭,被鴻蜈暗算差點隕落的時候,他沒哭。但是在看到溫豹的時候,他沒忍住,他摸著自己的胸口說道:「我覺得好開心,可是開心的時候不是應該笑嗎?好奇怪,我的眼淚為什麼會止不住?我,我可以喚你豹神嗎?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想要這麼叫你。」

  豹神,只有鶴寒一個人這麼呼喚溫豹。溫豹無法拒絕:「好,只要你樂意,叫什麼都可以。」

  鶴寒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心,透明的眼淚砸到手心中是溫熱的,一滴接一滴。鶴寒擦著淚疑惑著:「咦?我為什麼止不住眼淚?」

  溫豹沒說話,他站起來抱住了鶴寒。鶴寒沒有反抗,他閉上眼睛說道:「豹神的胸膛好暖,我……好開心啊。」

  鶴寒反手回抱了鶴寒:「他們說,我忘記了以前的事情。不過沒關係,我一看到你就滿心歡喜,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就被塞滿了。你一定就是我遺忘的那個最重要的人,我會努力的去想以前發生的事情的。我很聰明的,我很快就會想起來的。」

  溫豹沙啞的說道:「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以後會有很多的時間。以前發生的事情我都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不止是以前的事,將來我們也能在一起做很多想要做的事。」

  鶴寒開心極了眼淚卻淌得更厲害:「真的?那我想要走一遍當年和你一起走過的路,我們以前一起做過的事也要再做一遍。還有還有,我還想讓你一起去荒原,荒原上的那些妖獸可討厭了,總是欺負我。不過沒事,我都狠狠的反擊了,我要帶你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還有還有,我們要一起走遍上界和下界,看日出和日落,吃最好吃的小魚乾!」鶴寒打開了話匣子,他嘰嘰呱呱的開始話癆,這一點和在下界沒有任何區別。

  鶴寒在別人面前是高冷的,可是面對溫豹的時候,他只是溫豹一個人的鶴寒。外人面前神秘莫測詭辯狡詐的鶴寒,到了溫豹面前就變成了單純的鶴寒。

  鶴寒猛地一拍腦門:「豹神,我給你帶了禮物!」說著鶴寒開始翻自己的儲物袋,他獻寶一樣拖出來一包小魚乾:「這個小魚乾可好吃了!我忍了好久才給你留的!」

  變成了人形,小魚乾就不像妖形時候看到的那麼大。溫豹看向鶴寒拿出來的魚乾,那些魚乾只有三寸長,細細長長的散發著魚腥味。

  鶴寒眯起眼睛繼續往儲物袋裡面翻,很快他又翻出了幾條別的品種的魚乾,足足有一把!鶴寒珍惜的撿起一條獻寶一樣塞到溫豹口中:「這些一看就很好吃。不過溫衡太摳門了,這種太貴了,他只肯給我買最便宜的。我一聞這個味道就覺得好吃,好吃吧?可惜平安樓毀了,不然我可以帶你去嘗更多的口味。」

  這是有求必應屋裡面的小姐姐拿給鶴寒試吃的,鶴寒只吃了看起來最不好吃的,他將其他的魚乾都存了下來。溫豹嚼著魚乾:「嗯,好吃!」

  鶴寒便開心了起來,他撿起一條通體銀白色的魚乾:「這條看起來更好吃,豹神你嘗嘗。」溫豹接過了魚乾,他將魚乾折成了兩半,將下半身肉比較多的那半塞到了鶴寒口中:「一起吃。」

  夜明珠下,溫豹和鶴寒兩個細細的品著小魚乾。突然之間鶴寒驚慌失措的叫了起來:「豹神?豹神你怎麼了?你別哭啊?是不是魚乾太難吃了?你別哭啊。」

  溫豹擁住了鶴寒認真的說道:「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魚乾,將來賺了錢我請你吃更多的好吃的。」鶴寒手忙腳亂的給溫豹擦眼淚,他自己的眼淚還沒剎住多久,現在又嘩嘩嘩的落下了:「嗯嗯!」

  第二天溫衡起床的時候神清氣爽:「嗯?昨天好像挺太平的,那兩個沒打架。」蓮無殤道:「真打起來鶴寒也不是溫豹的對手啊。」

  溫衡猛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說不定真的打架了,神仙打架。」蓮無殤瞪著溫衡:「不會這麼快吧?」溫衡若有所思:「這誰知道?萬一兩人乾柴烈火的一點就著,兩個都是成年人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行不行,我要給豹子送點東西去。」

  蓮無殤瞅著溫衡屁顛屁顛的背影:「……你確定你不是去添亂的?」

  結果一出門,溫衡就看到了鶴寒和溫豹兩人,兩人看起來精神不錯,鶴寒站在溫豹身邊和在下界的時候站的位置一模一樣。溫衡吃了一驚:「哎?鶴寒想起來了?」

  溫豹搖搖頭:「沒有想起來,不過我答應了他,以後會幫他恢復記憶。」鶴寒看到溫衡就伸出了手:「魚乾沒了!給我錢去買魚乾。」

  溫衡狐疑的看向兩人:「你們兩怎麼一身魚腥味?」溫豹說道:「吃了一晚上的魚乾。」溫衡快給這兩個人跪下了:「良辰美景大好時光你們兩卻在吃魚乾?溫豹,你怎麼想的?」

  鶴寒呲牙:「不許你說我豹神!」溫衡舉起雙手:「好好好,不說你家豹神。豹子,晚點到師尊這裡來,給你一點丹藥和工具。」溫豹挺老實的:「師尊在上界買了更好的丹藥了嗎?那行,給我一些吧。」

  溫衡頭痛的拍拍頭:「不是你理解的那種丹藥。」溫豹瞪著溫衡,他反應了好一會兒然後臉都紅了:「師尊……不是,我和鶴寒還沒到那一步。」

  溫衡語重心長:「兩人情投意合肌膚相親很正常,你和天笑是我的弟子中對感情最慎重的。為師希望你不要留下遺憾。」溫衡這一說倒是鬧得溫豹滿臉通紅:「師尊……我……」

  鶴寒倒是雙眼亮了,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著,也不知道在謀划什麼。

  溫衡看向鶴寒:「不是讓你留在城裡接應的嗎?你怎麼來了?」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鶴寒就有話要說了:「你們也太過分了,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你知道徐泰和邢正天他們怎麼了嗎?他們一進城就被關起來了!」

  溫衡嘴角抽抽:「徐泰不是說他是執界仙尊,上界的人多少會給他一點面子的嗎?」鶴寒哼了一聲:「他的那點面子在上界根本不夠看,剛說他是從平安樓出來的,安家就把他給捉了。我看著情況不對趕緊逃了出來,我知道他們被關在了哪裡,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下一步怎麼辦。」難為鶴寒找了好幾天才找到溫衡他們的蹤跡。

  白澤從房間走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我就說昨晚吵吵鬧鬧的,原來是溫豹回來了啊。」溫豹轉身行了個禮:「白澤大人。」

  溫衡道:「下一步做什麼,就要看秦初晴那邊安排的怎麼樣了。」說話間安哲走了出來:「秦初晴讓我們去大殿,說是找到安家放大印的地方了。」

  安哲說完這話之後才發現板車裡多了兩人,他遲疑的看著溫豹:「這位是?」溫衡道:「這是我的三弟子溫豹,溫豹,這是你安哲師叔。」

  溫豹行了個禮:「晚輩溫豹,見過安哲師叔。」安哲的手足頓時無法安放了,他激動的說道:「好,好。」

  溫衡問溫豹:「你上次偷襲秦初晴讓她看到你的臉了嗎?」溫豹搖搖頭:「沒有。」正是因為沒有讓秦初晴看到臉,秦初晴才會覺得刺殺自己的人修為高深。

  溫衡道:「走吧,一起去聽聽她怎麼安排的。」白澤對溫豹解釋道:「我們打算讓秦初晴對付安家人。」

  溫豹佩服的豎起大拇指:「不愧是白澤大人,這招可行。」

  秦初晴倚在大殿中的椅子上,她眼神凌厲:「讓你們捉刺客,你們把我的府邸當成了待客場。他們是誰?」秦初晴的目光在鶴寒和溫豹身上徘徊,溫衡道:「這是我們的外援,若是你找到了安家大印所在的地方,我們可以讓他們兩去取回大印。」

  溫衡不是在說笑,原本他想將這個任務交給邢正天和鶴寒,不過現在有了溫豹,溫豹比邢正天要合適多了。

  秦初晴這才移開了視線:「確實有大印的消息了,具體位置會有人帶你們去。你們什麼時候動身?」秦初晴雷厲風行,一旦有了消息就要立刻執行,溫豹現在還不太明白情況。溫衡對著他的眉心一點送了一縷神識進去,溫豹很快就明白了師尊他們要做什麼。

  溫豹沉聲道:「我們現在就出發。」鶴寒道:「對對對,現在就走。」

  秦初晴道:「平安界的吉祥樓內有我的人手,你們帶著這個去,他會安排你們進去。」秦初晴手中出現了一個黃色的玉環,她將玉環送到溫豹手中:「你們記住了,機會只有一次,錯失了就不會有下次。如果不能全身而退,安家人會將你們兩個撕碎。」

  蓮無殤道:「若是得手,暫時隱藏起來,不必著急回來。」溫豹拱拱手:「好。」

  安哲弱弱的舉起了手:「我能不能跟著一起去,我好歹是大印的主人,我過去可能會好一點?」聽到安哲說這話,眾人都眯著眼睛看著他,安哲嘿嘿傻笑了一下:「不……不行么?」

  當然不行,就憑安哲的身手,過去也只會給溫豹和鶴寒添堵。鶴寒那暴脾氣上來,安哲可能活不到拿大印的時候。溫衡道:「沒事,你留下也有別的事情做,以你的身份對付和安界和祥安界的安家人應該足夠了。」

  安哲樂呵道:「那行,等豹子師侄他們得手,我就去找那些人的茬。」

  溫豹對溫衡行了個禮:「師尊,我和鶴寒出發了。」溫衡道:「身上有靈石嗎?出門在外一定要有點靈石傍身。」說著溫衡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幾萬靈石給溫豹:「路上買點吃的,不要苦了自己。好好照顧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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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豹他們離開了秦初晴的府邸,溫衡他們又繼續和秦初晴大眼瞪小眼了。秦初晴脾氣挺暴躁,但是也有可愛的時候。溫衡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秦初晴在接到一個邀請函之後面上飛出了兩團紅暈。

  秦初晴清了清嗓子:「走吧。」溫衡他們一臉懵逼:「去哪裡?」他們總是搞不清女修們到底在想什麼,她們的思維跳躍得溫衡連跑帶飛都追不上。

  秦初晴道:「收拾收拾跟我去赴宴。」溫衡和蓮無殤對視一眼:「這個時候赴宴?您覺得合適嗎?」白澤道:「就是就是,安家人說不定認識我這張臉。」

  秦初晴皺眉:「你們沒學過術法?不知道換一張臉嗎?」白澤板著臉:「對不起,我這張臉看著賞心悅目,不打算換的。我不去。」

  神獸白澤一貫有風骨。秦初晴哼了一聲:「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指望你去。你和你,一起去。」秦初晴直接點了溫衡和蓮無殤,溫衡點點頭:「好吧。」

  安哲弱弱的舉起手:「那我呢?」秦初晴皺眉:「你還是老實一點呆在這裡吧,你的氣質太特殊,一出去就會被安家人發現。」可憐的安哲只能縮回了手:「好吧。」他還是回去給師侄做娃娃吧。

  溫衡他們確實要去祥安城了,不過不只是為了赴宴,而是為了去把被關起來的徐泰他們給放出來。

  秦初晴速度極快,說好了要去赴宴,竟然片刻都等不得。她連連催促著溫衡兩人:「慢死了,速度快一點。」溫衡嘆了一聲:「若是柔兒是這個性子,我覺得玄天宗要瘋了。」蓮無殤嘆道:「還是貓貓可愛。」

  坐在秦初晴的鸞車上,秦初晴眯著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抑制不住的上揚。溫衡吐槽道:「看這個表情,應當是去見情郎吧?」秦初晴哼了一聲:「你當我秦初晴是什麼人?我看上的男兒必當有錚錚傲骨,驚世之才。」

  蓮無殤道:「你要見誰?為什麼要帶我們?」秦初晴道:「我要見的人是靜安界的一個劍仙,他飛升之後在靜安界大展拳腳,現在靜安界的修士多半都歸於他的麾下。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成為能和安家比肩的存在。這次他主動約我,我當然要見他。」

  溫衡道:「很帥吧?」秦初晴點點頭:「當然。」溫衡聳聳肩對蓮無殤說道:「大部分的女修首先關注的就是臉,臉不好看,劍術再好也沒用。」蓮無殤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覺得溫衡說的有道理。

  鸞車停在了祥安城,這是溫衡他們第一次看到祥安城的全貌。祥安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寧靜安詳,在朝陽中祥安城活了過來。祥安城商賈眾多,到處都是林立的酒館食肆和珍寶閣,修士們腳踩靈劍御風而來。看著這樣的景象,誰能想到這樣的城市也會有藏污納垢之所,也有喪盡天良之人?

  溫衡下了鸞車,他看向長長的街道驚嘆道:「我原先以為平安樓已經是四界最大的鋪子,現在一看,祥安城裡和平安樓一樣熱鬧啊。」

  秦初晴道:「平安樓是安家炫富之所,想必你們也知道了,平安樓破碎了虛空獨立存在。上界八大世家,安家作為後起之秀取代了名門卿家,除了安家,還沒有哪個世家願意勞心勞力破碎虛空建設一個商賈城市。因為知名度高,有很多客人會去平安樓。和平安樓相比,四界的城市難免遜色了些。

  你們現在看到的商鋪有些是我的,有些是城中其他商賈勢力的。當然,也有不少是安家人的。失去了平安樓安家暫時會遭受重創,但是不出千年,他們依然能建設另一座平安樓。

  安家這次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我的忍受程度,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重新崛起。」趁他病要他命,秦初晴能成為執道仙君果然有理由。

  溫衡看向前面的樓,上面寫著三個造型古樸的大字:晴初閣。秦初晴道:「這是我的產業,沒想到他會把見面地點選擇在這裡。」說完這話,秦初晴露出了一個明艷的笑容。

  溫衡對蓮無殤道:「邢正天他們被關在了東南方向的一處別院的地下,看起來像是安家的地盤。」得益於樹根,溫衡輕鬆的就確定了邢正天和徐泰的方向。蓮無殤問道:「安家人對他們用刑了嗎?」

  溫衡仔細看了看:「沒有,安家人有點亂,看起來匆匆忙忙的樣子,看起來在戴孝?」不怪安家人會這樣,平安樓毀了,安家還有幾個重要的人隕落在平安樓裡面,戴孝也是正常的。

  溫衡問道:「若是我現在將安家扣押的那些人給放了,你說安家人會不會討厭死我?」蓮無殤道:「你可以試試,目前你能放的只有祥安界和和安界被扣押的人,上面還有兩界的人你放不了。」溫衡無奈道:「沒辦法,我還沒能到靜安界呢。」

  說話間,溫衡他們走到了晴初閣中,這是一間風雅的閣樓,裡面有女修在撫琴吟唱。修士們三五成群在雅間中閑聊切磋,外面的街道車水馬龍,可在晴初閣中卻能享受片刻的安寧。

  很難想象秦初晴這樣的人能有這種產業。秦初晴道:「原本的晴初閣是供修士娛樂玩耍之所,雖然熱鬧,但是和普通的鋪子沒什麼區別。前些日子我去了上界,看到上界的素心閣採用的就是這樣的經營法子,我覺得不錯就套用了來。沒想到挺受歡迎。」

  溫衡他們不說話了,就說呢,秦初晴這麼強硬的人,怎麼會想到這麼溫柔的方法。

  秦初晴來的比較早,她徑直上了最高層。她找了幾個管事的女修來,一二三四五的交代了幾條,溫衡他們全程當壁畫,完全插不上嘴。

  秦初晴讓她的部下下去了,她托著腮幫子看著窗外的風景:「約的是巳時,現在是辰時中,希望張劍仙能如約而至吧。」溫衡他們瞭然,原來劍仙姓張啊!說起來,和溫衡他們一起飛升的張家人挺多的,要不是他們都在下界,溫衡還會以為這是張家的某個劍仙呢。

  溫衡問道:「仙君你打算和張劍仙聯手對付安家嗎?」秦初晴乜了一眼溫衡:「自然,這個時候盟友越多越好。你不會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吧?」

  溫衡能說什麼,他對各界的勢力又不清楚。真是太委屈他了,氣呼呼的溫衡伸出了樹根,在關著徐泰他們的籠子上拽開了缺口。

  天邊飛來了一道劍光,秦初晴站了起來:「來了!我跟你們說,張劍仙是我很重要的客人。你們在我家中不顧形象也就罷了,千萬不能在他面前失禮。」溫衡不解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讓我們跟著你來?你直接帶你的侍女來不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嗎?」

  秦初晴哼了一聲:「你當我願意?還不是你們沒能捉到偷襲我的小賊?不然我用得著走到哪裡都小心翼翼?」

  溫衡要給秦初晴跪了,他無奈的看向蓮無殤:「你說女修到底怎麼想的?她力氣大得能打得我鼻血長流,現在竟然擔心被人暗殺?」要知道溫衡的身軀非常的強壯,豺狼虎豹咬他都要崩斷牙。他從土裡爬出來這麼多年,軀體甚少受傷。

  可是秦初晴竟然一巴掌把他打得鼻青臉腫,這麼強大的攻擊力,修真界難找到幾個人了。可是她竟然擔心自己被刺殺?溫衡搞不懂了。

  蓮無殤幽幽說道:「不要研究女修了,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女修們膽小起來,一條蟲子都能嚇得她們尖叫暈厥,可是膽子大起來,情敵的天靈蓋都能給你擰下來。」溫衡認同的點頭:「有道理。」

  劍光越來越近,在劍光上站著一個人。這裡必須要說一點,修真界的御劍而行,不是人傻乎乎的站在一柄細長的劍上飛的。除了使用重劍的,輕薄的劍身能站幾個人啊?

  邵寧他們御劍的時候,從來都是靈劍在前或者在下,然後靈劍上會蒸騰出強大的劍氣,眾人在劍氣的保護下才能飛行。有時候要攜帶的人多了,修士會適當的將劍體擴大,這樣劍氣的範圍也會擴大。

  這樣劍修們飛行的時候才會有人未至劍先到的強悍氣勢,有些厲害的劍修劍氣能達到數千丈,飛行的時候猶如一道霞光,煞是好看。

  來者的劍氣便是如此,人沒到,劍氣先到了。溫衡他們感受到此人的劍意時眉頭一挑,神識一探只見此人眉目俊朗面容堅毅身姿如松,穿著月白色的長袍,有劍修的凌厲又有儒生的風雅,確實是一個出色的劍修。

  更妙的是,這是溫衡他們的熟人。溫衡眯著眼睛對蓮無殤說道:「安哲治下四界真是風水寶地,我們一來就遇到了好多熟人。」

  作者有話要說:溫衡給溫豹遞東西:這是催情的,這是潤滑的,這是……自己體會吧。

  溫豹面紅耳赤:師尊,我和鶴寒沒到那一步!

  鶴寒飛撲過來:都是我的,拿走拿走!

  溫衡語重心長:都是大人了,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和道侶,慢慢享受吧!

  溫豹和鶴寒會慢慢的靠近,要順其自然,一切才能水到渠成。

  王道和:宗門中的師兄弟好幾對都成了,我的道侶在哪裡?如果註定沒有道侶,請賜我一個基友吧!

  所以,道和的好基友出來了,大家還記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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