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謊言
薑漫雪急忙拿了紙巾跟過去,拍拍他的背。
“怎麽了是不是吃不下啊”她的話語裏帶著焦急,眼眸裏滿是無措。
薑思涯漱了口洗了臉,便又坐到桌前,“沒事的,隻是好久沒吃了,一時間還沒習慣,我吃得下的,我最喜歡姐姐做的粥了。”
話音落下,他便一口一口吃得很快。
片刻後他看著薑漫雪微笑道:“你看,我吃完了。對了,徐醫生讓你來了去找她。”
薑漫雪一聽醫生找她,急忙出了病房門。她前腳才踏出門,薑思涯便又衝進了廁所,吐得昏天暗地。
喉嚨間已經有血絲溢出,眼淚也被硬生生的給逼了出來。
他衝了廁所,喘著氣坐在衛生間的地上,手背捂住眼,整個人都已經是虛脫。
手肘微抬間,衣服微微滑落,露出那瘦骨嶙峋的手腕。手腕上麵布滿了針孔,因為瘦而暴起的青筋醜惡的盤旋在那手臂上,如同一頭張牙舞爪的凶惡之獸,漸漸吞噬他的生命。
他收拾完自己後,又是躺會了床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薑漫雪回來後看見他安靜的姿態,笑得溫和。
“才吃完粥,別睡,免得消化不好,腸胃又不舒服。
薑思涯聽她的話,又坐起了身子,“姐姐,醫生說沒說我什麽時候能出去打籃球啊我還就都沒有出去了。”
薑漫雪微笑,“快了快了,醫生說你恢複得很好,再過不久就行了。”
薑思涯點點頭,忽然又問道:“姐姐,辰哥這次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薑漫雪唇角的笑容一滯,“他最近很忙,你若是想他的話,我明天就讓他來看你。”
出了醫院的薑漫雪,覺得身上透著一股冷。
她裹緊羽絨服看著街道上的車來車往,眼裏瞬間有了迷惘的情緒。
薑思涯很喜歡陸斯辰,從少時起就喜歡跟在陸斯辰後麵轉悠。她畢竟是女孩子,薑思涯那些男孩子家的心事,她也不方便多問,爸爸媽媽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很少和薑思涯談心,而陸斯辰就填補了這一段空白。
所以薑思涯對陸斯辰格外的喜歡,就算陸斯辰後來離開,給他的說辭也隻是出國讀書,其中曲折也沒有讓他知道。
在薑思涯的認知裏,陸斯辰和她應當是一直在一起的,以前是,現在也是。
薑漫雪抿了抿唇,在街角呆立了半晌,才是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陸斯辰打了個電話。
“漫漫,什麽事”
陸斯辰的聲音很溫和,好像自從簽署離婚協議後,陸斯辰的聲音就一直這麽溫和,再也不像以往那般冰冰冷冷。
薑漫雪閉了閉眼,嗓子有些發幹,“薑思涯醒了,他想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好。”
陸斯辰笑了一聲,“醒了是好事兒啊,明天吧,明天我把時間排開,我來接你吧。”
“不用了。”薑漫雪反射性的想要拒絕。
陸斯辰也不惱,隻是平靜的說道:“我們要是不一起去的話,不是讓平白惹你弟弟懷疑嗎”
陸斯辰太聰明了,他透過薑漫雪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精準的握住了薑漫雪的弱點。
薑漫雪是沒辦法讓薑思涯知道她和陸斯辰已經離婚了的事情的。
薑思涯對陸斯辰在某種程度上很依賴,要是讓他知道的話,他肯定會發狂的。
“在淺川中學的門口吧,行嗎”陸斯辰並沒有咄咄逼人,而是用著商量的語氣。
薑漫雪隻能答應了下來,“好。”
她覺得她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一個想要逃離陸斯辰卻又無法離開他的怪圈。
若是陸斯辰和她愛意猶存,那這絕對是個白馬王子與灰姑娘的完美童話。
可惜,不是。
她清楚的明白,也有自知之明。
她現在已經很幸福了,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傅清野,自己的弟弟病情也趨於好轉,她一定要牢牢守住這份幸福才行。
有些疲累的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到傅清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腿上,一副等待的姿態。
“去哪了”
“去看我弟弟了。”薑漫雪反射性的回答。
傅清野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帶著歉意道:“我今日太忙了,都沒來得及和你一起去看他,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別。”薑漫雪心裏一緊,聲音有些大。
傅清野眼眸有些狐疑的望向她。
薑漫雪垂眸輕聲道:“他不認識你,我怕你嚇著他。”
傅清野輕笑了一聲,我有這麽可怕嗎”
薑漫雪小聲道:“他他還不知道你和我的事,等我和他說一聲吧。”
傅清野見她像個小兔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哪裏還舍得為難她,便答應了下來,“好,都聽你的。”
薑漫雪有些不自在的坐到沙發另一側,躊躇了半晌才是開口道:
“那明天明天你還是讓我自己去醫院吧。”
傅清野微微側頭,那雙狹長的鳳眸靜靜的看著她,刹那間深邃得如同暗夜星空,泛著神秘的光澤。
薑漫雪的身體不自覺的緊繃了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扣著沙發。
“好。”半晌後,傅清野才是從薄唇裏吐出這樣一個字。
薑漫雪這才是鬆了一口氣,說真的,她倒是真怕傅清野問什麽。
不過所幸,他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與陸斯辰現在又莫名要見麵,若是再讓傅清野看到陸斯辰與她在一起,那這還真的說不清道不明了。
上次他們打了一架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她實在不敢再讓他們有什麽事了。
第二日一早,她便一路急急忙忙的到了和陸斯辰約定的地點,校門口,陸斯辰似是已經等待了多時。
那輛鐵皮路虎車旁的地上,已經有了好多煙蒂。在薑漫雪的記憶裏,陸斯辰是不抽煙的,不知道多久開始,他便嗜煙如命了。
陸斯辰眉宇間有些不耐,但是這些不耐在看到薑漫雪的時候,盡數消散了。
他看到她小巧筆尖上沁著薄汗,還有那喘息間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想要說什麽,卻忍住了。
“上車。”他輕聲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路虎車開走後,拐角處的傅清野才緩緩走了出來,他看著絕塵而去的路虎車,那雙眼眸裏不禁深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