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暗算
車上一路無話,薑漫雪秉持著禮貌,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掌緊緊拉著安全帶,眼眸緊緊盯著前方,局促不安。
眼一抬就能看到一串貝殼鈴鐺掛在車上,隨著車身的平穩前進正在輕微的晃動,輕輕響動著。
薑漫雪一愣
這是她挑選的鈴鐺。
某一年的結婚紀念日,她跟著陸斯辰去巴厘島開會,在那裏挑選了一串貝殼鈴鐺送給陸斯辰。
她那個時候很希望陸斯辰能掛在車裏,這樣便能時時刻刻記掛著她了。
可是陸斯辰當時是什麽反應呢
直接將貝殼鈴鐺扔到了一邊,隻催促自己快點收拾東西去往機場。
原來他是掛在車上的嗎一直掛在車上的嗎
薑漫雪下意識的看了陸斯辰一眼,心裏局促緊張的情緒多多少少淡了一點。
仿佛陸斯辰給她的氣勢壓迫因著這串貝殼鈴鐺小了許多。
十字路口,紅綠燈的地方,陸斯辰淡聲道:“吃過飯了嗎”
薑漫雪老老實實的回答,“吃過了。”
陸斯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儲物格裏有牛奶,想喝得話自己拿吧。”
薑漫雪抿著唇,搖頭,“不不用了,我現在並不想喝。”
陸斯辰不再強求,繼續平淡道:“薑思涯的病情醫生那邊是怎麽說的”
說起這個,薑漫雪精神了許多,“挺好的,醫生說他隻要挺過這一次的排異期以後一定會大好的,後麵並不需要再動一些大的手術了。”
“嗯,那就好。”
陸斯辰點點頭,“挺過去就好,人也少受罪。”
隨著陸斯辰聊天的話語漸多,薑漫雪反而越發不自在了,如坐針氈。
她本來就是瞞著傅清野,對傅清野撒了謊約了陸斯辰出來,如果再和他相談甚歡,那這行為怎麽看怎麽不對啊。
薑漫雪一時間心裏又焦灼又苦惱,就這麽一路煎熬著到了醫院。
病房裏,薑思涯正在看書。
薑漫雪敲敲門,小聲道:“思涯,你抬頭看看誰來了”
薑思涯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陸斯辰,頓時眼眸睜大,隨即從床上蹦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是怎麽也遮掩不住。
“辰哥,你終於來看我了你那麽忙還來看我,真是麻煩你了。”
陸斯辰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好好養病,別東想西想。”
薑思涯笑著點點頭,“恩,我知道,我還要做你的伴郎呢。”
陸斯辰的手一頓,隨即才笑道:“等著你呢。”
薑漫雪坐在另一側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很酸,很悵然。
“辰哥,你多久和姐姐舉行婚禮呀”薑思涯的這句話讓薑漫雪立刻回了神,她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
陸斯辰的笑容完美,那雙眼裏的溫和讓薑漫雪都有種似乎被寵愛的錯覺。
“等你姐姐考上碩士,就和她去舉行婚禮。”
“碩士姐姐現在在讀書嗎”薑思涯有些吃驚,隨即有些嗔怪的瞪了薑漫雪一眼。
“姐姐你居然都沒有跟我說過。”
薑漫雪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我忘記跟你說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陸斯辰,卻見他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渾身一僵。
陸斯辰怎麽知道她在研讀碩士他調查過她
抱著一肚子的疑問和忐忑,接下來的時間,薑漫雪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護士來給薑思涯打針,他才依依不舍的讓陸斯辰和自家姐姐回去。
回去的路上,薑漫雪盡量保持著鎮定。
“謝謝你今天來看薑思涯。”
陸斯辰勾唇輕笑,語調裏似真非假的說道:“謝什麽,我不是他的姐夫嗎”
薑漫雪不再回應他的話,隻匆匆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斯辰也不攔她了,目送她遠走,眼裏一陣晦暗不明的光芒。
薑漫雪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張小芸的電話,張小芸在那頭唉聲歎氣,“漫雪啊,能和阿姨出來見個麵嗎阿姨有些事想和你說,關於關於以瞳的。”
薑漫雪本來想拒絕,但是張小芸卻是說得滿含感情,“阿姨以前也是經常給你做小蛋糕的,這麽久沒見了,你想不想吃啊,阿姨今天又做了一點,已經給你帶上了。”
畢竟是長輩,話又說到了這份兒,薑漫雪隻能同意。
張小芸約她的地點是一家酒店裏的咖啡廳,張小芸坐在包廂裏,她畫著濃妝,身上的香水味濃鬱無比,半老徐娘,風韻猶存,可惜氣質卻是缺乏無比。
眉眼間盡顯刻薄相,更遑論那手上戴滿的寶石戒指,炫耀著自己的光鮮亮麗,卻不知道暴露了自己的粗鄙品味。
薑漫雪坐到她對麵,輕聲道:“阿姨,您找我什麽事”
“唉,漫雪啊,你跟阿姨這麽生疏幹什麽啊,難不成有事兒才能找你啊。”張小芸瞪了她一眼,隨即坐下點了杆煙。
張小芸看著她,眼裏忽然閃過了什麽,一把掐滅了煙,“哦,不好意思,阿姨電話響了。我去給你倒杯水,先坐會兒吧”
張小芸起身朝著另一側走去,不一會就有打電話的聲音響起。薑漫雪轉頭看去,隻隱隱聽到張小芸與人交談的聲音。
微微閉了閉眼,自言自語道:“或許沒有那麽糟糕。”
記憶裏,張小芸從來都沒有好好和自己說過話。
看著不遠處的身影,薑漫雪抿了抿唇。
而這頭的張小芸正一臉諂媚的打著電話,“王總啊,你上次不是說喜歡我女兒嗎我跟你說,我還有個幹女兒也不差,現在在我這裏,不多說,三十萬。”
“你當你幹女兒是金子做的。”電話那頭的聲音鄙夷無比。
“噓,我可是冒了很大風險的,你知道我這幹女兒最近是誰的小情人嗎是傅清野的。我可是知道,傅清野最近將你打壓的厲害,你早就對他恨之入骨了。你想想你能與傅清野的女人睡在一起,那是多麽值得啊”
“這麽聽起來倒真是有些爽,嘖嘖,人說最毒婦人心倒是真的,還是你幹女兒呢”
“廢話不多說,假日酒店1201。”
張小芸打完電話後,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薑漫雪。
她的坐姿拘謹而又乖巧,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膀上,臉龐素淨而又清麗。
就算生活曾經讓她窮困到極點,她卻依然不改初衷,堅守著那些可笑的尊嚴。
這一點,倒真是讓人厭惡。
張小芸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絲不屑,她就最見不得這樣的,明明已經卑微如泥,又何必故作清高做那天上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