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都認出來了
【她的記憶呢？】
“你說什麽？”艾子檬的心髒仿佛被打了一槍，他將耳朵貼上去聽，生怕剛剛又是自己的幻覺。
“小檬……”夏尋的唇角微微張開，嘶啞的喉嚨裏突出微弱的幾個字，可艾子檬這次卻聽得真切。
他不敢相信的看著夏尋，她真的是聶聶……聶聶姐姐……
一旁的醫生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他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在皇朝了，從老爺還年輕的時候，他就在。
本來他沒有反應過來躺在床上的女子說的是什麽，這次他細細聽了一下，她叫喚的竟然是少爺的名字，據他所知這個女人才來沒有多少天，怎麽會用如此親密的語言呼喚少爺？
小檬？這是少爺小時候才有人這樣叫他吧。
從前老爺帶了一個女人回來，那個女人還帶了一個女孩，她就喜歡叫少爺小檬，難不成……
他的目光微微顫抖的看著床上的女子，心中有些慌亂。
時隔多年他依稀記得那個女孩楚楚可憐的目光和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怎麽會這樣？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在幹什麽呢！”艾子檬大吼一聲，醫生神遊的心思才回了過來。
他連忙端了一杯水過來，遞了上去，艾子檬接過水杯將夏尋輕輕扶起來讓她喝，因為高燒夏尋的身體已經極度缺水，在幹澀的嘴唇碰到濕潤的杯口時，她下意識的吞咽，將水杯裏的水急速的喝下去。
“你慢點，慢點。”艾子檬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怕她因為喝的太快將自己嗆到。
少爺從來沒有對誰這麽上心過，除了那個叫聶聶的女孩子，這一次醫生徹底確認眼前的人就是當年的聶聶無誤。
艾子檬已經不自覺地將溫柔的一麵展現出來，他像嗬護一個失而複得的珍貴的寶貝一樣，從早到晚，寸步不離的照顧著夏尋，門外一直在等待的捷爾變成了臨時端茶遞水的傭人。
她剛剛從醫生那裏問了一下，夏尋沒有什麽大礙，可是為什麽少爺待了這麽久還不願意離開？
嫉妒總會使人發狂，她正想著要用什麽辦法再將她攆走，就看到領班在不遠處風風火火的走來。
“捷爾，你從現在開始給我安分一點，聽到沒有？”
“克瑞斯，你是說是我故意的？”捷爾生氣的看著領班。
“不管是不是你，我隻知道這裏麵你最想找夏尋的麻煩，可是我今天告訴你，她從一開始就是少爺指定的人，不然你以為憑一個廚房的傭人就能隨隨便便給我介紹一個管家？隻不過是碰巧給她撞見了而已。”
克瑞斯剛剛處理完手頭上的東西就去找捷爾，結果他們說捷爾去了夏尋的這邊，急得小跑過來，生怕又因為捷爾對夏尋的敵意而出現什麽狀況。
剛剛領班說的話捷爾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聽見了，一道晴天霹靂在心裏炸開，原來……從一開始，她就輸了？
她這麽多年的等候，在這一刻顯得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一文不值，現在她細細想來才能明顯感覺到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廂情願，以前做書房管家的時候，她隻待在那一小塊地方，根本也沒有去了解少爺這個人，隻是片麵的對來到書房的少爺的那一麵產生了深深的迷戀。
想著想著，她忽然搖搖頭，不、不對，就算少爺一開始選擇了夏尋，可是這些天他對夏尋的態度也就是一般般，還更喜歡找她麻煩，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會這樣的。
她在心裏不斷說服自己，還有機會，隻要少爺沒有親自拒絕自己就一定還有機會。
“難道你還在打少爺的主意？”克瑞斯唏噓一聲，這捷爾是著了魔了嗎？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她還是想一意孤行。
“捷爾，讓克瑞斯來一趟。”艾子檬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嚇了兩人一跳。
“好。”捷爾應答道，“克瑞斯剛好過來了，是讓他進去嗎？”
“嗯，進來。”
捷爾不由分說的將克瑞斯推了進去，一點也不想見到他的眼神。
被推進來的克瑞斯看到艾子檬正拿著幹淨的毛巾，給夏尋擦拭汗珠，不禁張大的嘴巴，少爺竟然還會照顧別人？
他微微偏頭看了看門，看來捷爾是真的沒戲了，他就從來沒有見過少爺如此有耐心，竟然會用自己寶貴的時間去做這麽微小的一件事情。
“少爺，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我的嗎？”
艾子檬回頭，將手中的毛巾放下，目光微涼，聲音裏夾著一絲寒冷道，“你這幾天去盯著郝醫生，他有什麽舉動都要跟我說。”
說完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以後他要給夏小姐看病必須要我在場。”
“少爺，您這是懷疑郝醫生別有用心？”克瑞斯微微詫異，沒想到郝醫生竟然會被少爺盯上，他是不是犯了什麽事情惹少爺不高興了？難道是因為夏尋？
“你沒有必要知道太多，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艾子檬可沒有忘記，當年聶聶不見得時候，在郝醫生那裏看到了聶聶得手環，當他質疑得時候，父親卻將他大罵一頓。
就在剛剛，他也沒有忽略掉，郝醫生眼裏的那一絲慌亂，如果他沒有做什麽，會心慌嗎？
“好的，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情嗎？”
艾子檬看著克瑞斯淡淡道：“你們兩個都是在皇朝算是元老級別的人，但是這件事情上我不希望你參雜任何私人情感，還有，我剛剛的意思是，必須要給我抓到他的蛛絲馬跡，不管什麽。”
克瑞斯錯愕，看來郝醫生這次犯的不是小錯，一定是觸碰到了少爺的底線，原本他還想著等會出去找郝醫生聊一聊，現在看來出了這道門他們就是對立的關係了。
艾子檬讓克瑞斯走後，又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隻是十幾分鍾沒有給她擦拭，額頭上又是慢慢的細汗。
“這麽多年，你去了哪裏？一直待在那個小城市嗎？你都不想我的嗎？”艾子檬握緊毛巾，心中縱使有千百個令他氣憤的點，下手的時候仍然是極輕，生怕打擾到她休息。
傍晚，夏尋終於漸漸蘇醒，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艾子檬，她目光閃爍望向別處。
“怎麽不想看到我？”艾子檬的聲音忽然冷卻，原來她就是這麽不想見到自己嗎？
在她眼睛開始轉動還未睜眼的時候，他手足無措的在想第一句要和她說什麽，沒想到她卻並不想見到他。
“艾少，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忍著身上無力的疲憊，強行撐起身子靠在牆上。
“嗬，艾少？”艾子檬冷哼一聲，“為了不想和我再有交集，索性就裝作不認識我嗎？”
“裝？什麽意思？”夏尋虛弱的口氣再次出聲，她和艾子檬什麽時候有過交集。
看到她仿佛真的不認識自己一般，裝的天衣無縫，艾子檬的心更是涼了一截。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驗證一下，看看你肩膀後有沒有一塊胎記。”
夏尋微微愣怔，他怎麽知道自己背後有胎記的？
見她到了現在還不肯定和自己表明身份，艾子檬上前，怒不可言的拉住夏尋衣服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扯。
“啊！”夏尋驚呼一聲，急忙用手拉住衣服，他是瘋了嗎？
肩背後胎記完整的露出來，艾子檬忽然就沒了話，他呆呆的站著，隻是盯著她，為什麽不願意認自己呢？
她是討厭自己所以才離開的嗎？
可那時候他們的關係明明很好，她說過要像親姐姐一樣照顧自己，可是……她卻違背了諾言，將他一個人丟棄在這空蕩蕩的世界，讓他孤單的成長。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他冷卻的目光漸漸有些恍惚，她的臉似乎一點一點在縮小，縮回到他記憶中的模樣，與之重疊。
他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這樣的神情讓她心中竟然產生了一絲愧疚，仿佛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是對他說：對不起。
“啊……”她像一個受了傷的刺蝟，抱著頭蜷縮在一起，痛的連手背上的針管開始倒吸血液也沒有感覺疼。
“怎麽了？”艾子檬忽然間慌了神，急忙朝門口大喊。
郝醫生不過片刻便進來，開始給夏尋打了一針，她的疼痛漸漸緩解下來，同時艾子檬也發現一個問題，她似乎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了。
他閱人無數，幾乎沒有認能逃過他的火眼晶晶。她那雙堅定無畏的眼神，絲毫沒有被自己的話動搖，可是他能確定，這一定是聶聶。
郝醫生等夏尋平穩睡去之後，被艾子檬帶到一邊，問道一個人的記憶在什麽情況下會消失？
有趣的是，艾子檬本來想著郝醫生能給自己指點迷津，卻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緊張感，他緊張什麽？
忽然，艾子檬想起那年聶聶失蹤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聶聶小姐會忘記少爺，所以少爺也不要記得聶聶小姐了。
對，他分明說過的，結果現在聶聶確實不記得自己了。
他的目光淡淡的掃過郝醫生的眉角，寒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著郝醫生，令他更加緊張，甚至於有些透不過氣。
“郝醫生，你算是皇朝的老人了吧。”艾子檬忽然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句。
“少爺……”郝醫生突然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接著他聲淚俱下的說道，“我對不起您。”
在少爺將聶聶小姐所有的照片都當作珍寶一樣放在保險箱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這麽執著的少爺，總有一天會找到聶聶小姐，那到時候他所做的事情就會被重新扒出來，到時候就是他在皇朝的最後一天了。
今天可能就是這樣的時候，他藏不住了。
“一字不落的給我說出來。”艾子檬開門見山的直接命令他，沒有一絲因為他是老人而產生的同情。
在他看來，這麽多年在他身邊的郝醫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直在苦苦尋找聶聶，卻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一直隱瞞著自己，這是一種背叛，對於背叛的認他想來都是不會心慈手軟。
夏尋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有個人跪在自己的床邊，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他穿著白衣褂，看這穿著應該是醫生，可是他為什麽要跪在自己旁邊？
“聶聶小姐，您醒了？”郝醫生已經跪了幾個小時，膝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小腿也已經麻痹了。
“您說什麽？”夏尋強行讓自己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還是自己的房間，皇朝的房間。
剛剛昏睡前的回憶漸漸複蘇，她似乎在昏睡的時候聽到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隱隱約約的聽到什麽失憶……
“聶聶小姐，是我對不起您，不奢求您的原諒，隻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你，你先起來說話。”
他為什麽一直都喊自己叫做聶聶小姐？
為什麽自己心中忽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郝醫生被夏尋拉起來，他目光顫抖的看向一旁的少爺，見他冷著臉沒有任何表情，立刻又跪了下去。
這次他仿佛感受到了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自己的腿部，痛癢無比。
夏尋嚇了一跳，順著他的視線才發現艾子檬就站在旁邊，剛剛被郝醫生的話吸引了過去，沒有發現他還站在那裏。
“聶聶小姐，對不起。”郝醫生將頭貼在地上，祈求他的原諒。
“不是，大叔，我不是聶聶。”夏尋無奈的抬頭，雖然自己有一些記憶混亂，可是她不能亂冒認別人的名字呀。
艾子檬顏色微冷，看著郝醫生麵露危險的目光，低頭的郝醫生也許是感受到了少爺身上的殺氣，一點都不敢動，隻是繼續磕頭說道：“當年來皇朝的時候，是老爺帶著您和您母親一起過來的。”
“你說什麽？你見過我媽媽？”
“是的，一開始我雖然沒有能認出來您，可是少爺認出來了，我也確認了，您真的就是當年離開皇朝的聶聶小姐，是我將您的記憶抹去，或者是說幹擾更加貼切。”
“你繼續說。”夏尋再次做起，隨著郝醫生說的事情越來越多，她腦海中的畫麵也變得越來越多，也許是因為她開始接受自己就是聶聶這個事實，所以對出現的畫麵並沒有產生排斥感，頭痛也減輕了不少。
於是，很多很多記憶都開始隨著郝醫生的描述漸漸浮在腦海中，當看到媽媽去世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原來媽媽真的已經去世了，沒有奇跡。
郝醫生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完，又磕了幾個頭，向夏尋道歉。
可是夏尋已經沒有心思管他了，她的記憶開始一點點增多，直到一個小男孩的形象徹底出現在自己麵前，甜甜的叫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