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聶聶,還是夏尋
【不要離開】
當年那個軟軟糯糯又可愛的小男孩已經長大了,原來記憶中的小檬,真的就是艾子檬。
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原來自己與皇朝的關係如此複雜。
坐在床上的發呆的第十分鍾,艾子檬忍不住上前問道,“聶聶,你還能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嗎?”
他的目光像一個小孩期望得到糖果一般的閃亮。
夏尋不太習慣艾子檬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但是她點點頭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表示,“我隻能想起一部分記憶,其他的都想不起來。”
原來,夏睿當時說的全部都是真的,甚至這個真相比他所直到的還要刺激。
皇朝之前的主人竟然做了一段時間她名義上的繼父?
可是後來呢?發生了什麽事情,媽媽為什麽會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自己為什麽會離開這裏,是誰幫助自己離開的?
“我想先休息一下,你們都出去吧。”毫不客氣的趕人方式讓跪在地上的郝醫生打了一個寒戰,如果夏小姐不願意原諒自己,那他……後果不敢想象。
艾子檬有些緊張的看著她,現在讓他們都出去,是不想見到他們的意思嗎?
聶聶都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為什麽對他還是這麽冷淡?
最後艾子檬還是說了聲好,退出房間。
郝醫生自然跟著艾子檬一起離開了,他跟在後麵。
艾子檬走到後院的草坪休息區,背對著郝醫生清冷的目光裏沒有一絲暖意,“除了今天說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句話都不能和她說。”
“少爺您指的是?”郝醫生一時之間有些轉不開腦袋瓜,除了這件事情還有什麽事情嗎?
猛然間,郝醫生突然想起,當年聶聶母親在皇朝的情況,他微微張著嘴巴,想說卻又不敢說,難道少爺和他父親一樣,不想放手讓聶聶離開?
否則他實在想不到是什麽事情,會不能告訴聶聶小姐。
“少爺,夏小姐想請郝醫生單獨過去一趟。”一個傭人小跑過來稟報艾子檬。
郝醫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體愣怔了一下,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去吧。”
除了這兩個字,艾子檬並未再說其他什麽多餘的話,但是他的眼神裏早已經透露出:該說什麽不該不該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有數。
郝醫生再次見到夏尋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以前那個小女孩真的長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要是不仔細看真的不會想到她就是當年的聶聶。
說來這件事情他也是唏噓不已。
當年老爺還年輕的時候,再外麵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嗬護有加,後來將她帶回來皇朝之後更是寵在手心上,但是老爺這個人有一個缺點就是控製欲太強,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聶聶的母親要離開自己,所以最後一步步將她幾乎等於囚禁起來,再後來聶聶的母親在準備自殺之前,買通了一個女傭和安保,將夏尋帶了出去。
“郝醫生是吧?”
夏尋坐在床上,剛剛已經休息了一會,身上的精神回來了不少,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關於媽媽以前的事情。
一開始來的時候,她隻是想著能在這裏找到一點點線索就好,卻沒想到原來這裏就是故事的開始。
郝醫生接連被夏尋盤問了好幾個問題,而且她的問題都是一陣見血,犀利又尖銳,有時候他隻是思考幾秒就會被她發現,早早的就掐斷了他想撒謊的可能。
畢竟這麽多年他的主要職業就是醫生,當醫生說實話就行了,並不需要撒謊。
隻是這種情況之下,他如果不能臨時改變自己的想法,突破一下自己的回答技巧,很有可能這段談話結束之後,他的人生從跨出這道房門開始也就結束了。
夏尋看到了郝醫生眼中的恐懼和害怕,說實話她並不可憐他,這麽多年還不知道他做了多少違背良心的事情。
按照他的交代,當時他給自己注射的藥水是會幹擾到自己的神經係統,以至於自己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快要把這些事情徹底的忘記了,要不是這中間巧合種種,她要是沒有來皇朝,就不會知道這些。
郝醫生為了保住自己一條命,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夏尋,因為夏尋和他做了一個交易,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她去找少爺給他求情,放他離開。
郝醫生出去之後沒有幾秒,艾子檬就推門進來,門外卻想起來一聲叫喊:夏小姐救救我。
夏尋的目光微微一緊,看著艾子檬問道:“你要把郝醫生怎麽樣?”
艾子檬伸出手將水杯遞給她:“你現在身體虛弱,要多喝點水補充一下身體的水分。”
“我問你……”夏尋最不喜歡別人回答的時候牛頭不對馬嘴,艾子檬十分明顯就在轉移話題,如果不是不能回答的問題,他沒有必要轉移話題,所以夏尋心中才咯噔一聲,他不會想把郝醫生怎麽著了吧。
“能放了他嗎?”夏尋的記憶裏麵已經存留了幾個關於艾子檬的片段,回憶裏他天真爛漫,喜歡笑,喜歡跟著自己後麵跑來跑去,還喜歡用軟軟的手指抓住她的一角,糯糯的聲音說的自己好多問題。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怎麽長大了感覺多了一絲陰狠,不似小時候那樣明亮陽光。
“不行。”他回來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夏尋問了這個問題他就立刻回複了。
對於郝醫生這麽重,皇朝留不下他,況且叛徒就應該要用叛徒的方式去對待。
夏尋問他,想怎麽處罰郝醫生,艾子檬不願意和她說,一直想聊別的問題。
“小檬。”夏尋喚了一聲小時候經常叫他的名字,艾子檬愣怔片刻,被這一聲叫的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你叫我什麽……”
艾子檬心中有些激動,他的聶聶又回來了是嗎?
“小檬,不要傷害郝醫生的生命,給他適當的懲罰可以嗎?”夏尋並不是聖母,別人欺負了自己她要以德報怨,但是郝醫生剛剛的一句話觸動到了她,他說他還有一對兒女要照顧,還有一個妻子,如果他沒有了,那這個家也就沒了。
“為什麽,他以前那樣對你,你還要對他心慈手軟。”這不是艾子檬的作風,當然皇朝也不會允許自己優柔寡斷。
夏尋搖搖頭說不知道,也許是被他還有一方麵至少是真誠的一麵給打動了,他也不是一個十足的壞人,畢竟當年所有的決定都不過是執行命令罷了。
她說的時候,口氣十分冷靜,好像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觀眾和陌生人,這件事情並沒有給她產生什麽影響。
可是她確實平靜,艾子檬的內心就越是不安,尤其是她說道這一點,能夠使換皇朝的醫生的人,也就隻要他的父親。
艾子檬略微有些慌張的問道:“你是不是恨我爸?”
如果不是他當年威逼利誘將他們母女接來皇朝,也不會產生父親囚禁聶聶母親,更不會有聶聶母親選擇自殺的事情。
這個時候,倒是希望她能夠遺忘很多事情,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因為恨他父親而牽連到自己身上。
“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夏尋扯了扯嘴角,目光裏沒有神色,她還沉浸在自己的記憶中無法自拔,裏麵的場景就像一場場噩夢纏繞著她,可是她發現自己的記憶開始越來越清晰,也許是因為自己已經真正接受了,腦海中確實丟失過一段回憶。
不,不行,她不能對自己也有意見。
艾子檬突然抓住夏尋的手,有些委屈道:“我已經為你們報仇了,他已經離開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對你不利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說著情緒有些激動,好像生怕會從夏尋的嘴裏聽到一句:不好,我要離開這裏。
“你不要在離開了好不好,不要離開我了……”艾子檬在這一刻,隻是一個幾歲的小孩子,正在委屈的抱怨著這麽多年來心中的期待、委屈和憤怒。
夏尋從認識艾子檬開始,隻是覺得他有時候比季燁霖對自己還要狠心,現在看到他還有這麽一麵,不知道為什麽心中莫名有一個地方被戳中,這讓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她每次一不開心,艾子檬就會把自己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夏尋,其實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是一個孤單的人吧。
“小檬,我遲早要走的。”夏尋在這裏的時間快要三個星期了,再過幾天歐凱一的腳傷養好之後,劇組就應該要動工了。
艾子檬在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眉頭皺在一起,用充滿戾氣的聲音霸道的說道,“我說了,不準你再離開,你不能再來開我!”
他狠狠的將她抱在懷中,任她用多大的勁兒去推也不放手,這樣的一種執著讓夏尋心中有些擔心,現在身份被暴露真的是一件好事情嗎?
前幾天她收到了季燁霖的托人帶進來的信件,上麵說讓自己趁艾子檬還沒有發現,趕緊溜掉。
結果……現在是不僅被發現了,而且還是一段十分重要的關係,這可怎麽辦?
【我的未婚妻】
也許是心有靈犀,就在她想著此時此刻如果是季燁霖麵對這樣的問題,會怎麽迅速脫身,門外艾達的聲音響起,他說海島的三少來了,本來他是想說的委婉一點,他們以為夏尋並不知道季燁霖的真實身份,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
艾子檬在懷中感受道一陣僵硬,他的臉色由青到黑,是他忘記了,要想將聶聶留在這裏,還要擺平一個最重要的阻礙。
不過他心中並不害怕,就算季燁霖和聶聶正在交往又怎麽樣,按照相識的時間長短來算,他和聶聶認識的時間遠比他們相識的時間要長。
這樣想著,他心中的失落和緊張感消失了不少,夏尋也能感覺到他情緒上的放鬆,趁這時立刻將他推開,並且拉開距離。
“你這麽喜歡他?”他說的那個人不言而喻自然就是季燁霖。
皇朝和海島一向都是死對頭,艾子檬和季燁霖的立場、關係也都是如此。
季燁霖做了充分的準備來皇朝,不管怎麽樣他尊重夏尋的想法,可是這些都要建立在一個能夠保證她安全的基礎上。
皇朝裏的間諜告訴自己,艾子檬對夏尋好像有一種特殊的情感,最近的情報稱夏尋很有可能在皇朝有過一段生活的時間,具體事情沒有人清楚。
其實這些事情他都不擔心,一位他相信夏尋都能處理好,讓他決定要來的原因是,信上說她生病了,已經高燒了好幾天。
“今天吹的什麽風,竟然讓海島的繼承人來了。”
海島當然也有他艾子檬的人,說這句話不過是為了提醒季燁霖在做任何舉動之前,都要想一想雙方的利益。
季燁霖微微一笑,嘴角勾起的並不是單純的笑意更多的是思考,和匪夷所思。
他從來沒有見過艾子檬在談判桌上這麽快就要搶占上風,他有這個舉動說明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對自己是極度不信任。
幾分鍾過去,季燁霖沒有說一句話,艾子檬敲了敲桌麵,“說吧,今天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季燁霖見他裝聾作啞,直接忽略過去,開門見山道,“我的未婚妻,聽說在皇朝,她貪玩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這邊,今天過來就是想帶她回去的。”
艾子檬喝了一口咖啡,笑道,“未婚妻?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三少已經有未婚妻了,不過你現在已經是海島的繼承人了,婚姻的事情還能自己作主嗎?”
“這件事情不用艾少來操心,請把我的未婚妻交到我手上。”季燁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聽說小尋和艾少之前還有過一段淵源,沒想到世界這麽小,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也沒有必要針鋒相對搞得兩邊都難堪,你覺得呢?”
艾子檬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強製留下夏尋,可是他不會讓她走的。
他突然站起來說道:“你覺得我怕嗎?”
隻要能留下夏尋,讓他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他不在乎。
這麽多年,他都是為了再見到她,才會處心積慮的盤算了這麽久,不管是接手皇朝,還是擴大業務,他要的不過是錢、權、人脈,而目的就是為了找到那個小時候拋棄自己離開的人。
還好老天對他不薄,不僅讓他找回了聶聶,還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不是她選擇拋棄自己,一切都是誤會,她也是被迫抉擇。
既然如此,被扭轉的時間軌道他雖然無法修改,可是事情的發展軌跡既然已經到了他這個站台,那他就要將一切都回歸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