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仙府對飲
話說胡利來於妖龍穀下找到了生死令,並且藏了生死令的那間石屋通向一處叫荒龍世界的新世界,因此順便去遊了一趟那荒龍世界,在那裏遇見了來自六合世界的千機族一家人,又與那家主人千機一樹把酒閑聊了一番,知道了許多關於三千世界的事。
他與春枝在那裏盤桓了一日,第二日才動身回到延陵。
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人間世界的存在,所以能夠直接從荒龍世界回到四海人間,並不需要從玄界路過。
自荒龍世界歸時,正值日暮,二人現身在誠林大廈二十八樓那間公寓的窗外,剛從陽台進到公寓裏,忽然便覺得氣氛不對。
這屋內燈光未開,殺機卻濃重的很。
胡利來便掃視了一番,果然見到有一人坐在牆角椅子上,觀他那一身錦衣華服,便知是公孫蘭台了。
好在公孫蘭台並不是一個喜歡偷襲的人,他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胡利來目視自己時,便開口說道:“姓胡的,你的命倒真的挺硬,上次給你從我的斷魂鈴下逃了,這些天我四處找你不到,不得已到了這生你養你的四海人間世界裏來,又費了點工夫,查到了你有這麽個落腳處,我在這兒苦等了你好幾天,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等到你了!”
坐在這間沒有多少光線的屋子裏,公孫蘭台的話依然是透著那麽些子冷酷,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古怪的光線在閃耀,像極了一匹欲要捕食獵物的野獸。
他確實很生氣,自從他的父親親口給了他追殺胡利來的命令,至今未建有寸功,期間反倒還損失了幽冥之主這樣一員大將,以八虛少主之尊獵殺這麽一個凡人,卻出現了這樣的局麵,實在是很難讓各方麵滿意的。
而且胡利來又是一向萍蹤不定,極難追蹤,萬不得已使了這麽個守株待兔的方法,這才算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把他給撞上了。
這一次,蘭台公子是誌在必得。
胡利來看著這個全身都是冷酷感的家夥,又側臉去看了看窗外繁華的都市,他心裏知道,如果真的在延陵這麽個地方和這位八虛的少主人打起來,恐怕一定會毀了這座城市。
然而他很喜歡這座城市,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蘭台公子,你我之間的恩怨,是該有個了結了,這樣吧,不如像個真男人一樣,咱們來一場決戰,誰要是想逃,誰就是懦夫!”
蘭台說道:“正合我意!不過這也不能算決鬥,因為你在我麵前根本就沒有半點機會。”
胡利來說道:“那好,一言為定!就算沒有機會,就算我戰死了,也是心甘情願!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決鬥的地點由我來選,咱們找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來打,如何?”
以蘭台的性格,並不能理解胡利來珍惜這座城市的心思,他一向十分孤傲,又視人命如草芥,並不覺得那些陌生的人有什麽可珍惜的。
不過,他覺得胡利來這種要求並不過分,便點頭答應了。
胡利來道了聲謝,便以右手在麵前畫了個圈,這圈中便是一條空間隧道,然後,他向蘭台做了個請的手勢。
蘭台強忍著目睹敵人大膽使用自己家看家法術的怒火,舉步走入那個圓圈中。
胡利來和春枝隨後也進入其中,那圓圈便原地消失了,誠林大廈28層的這間房間裏,恢複了一貫的平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蘭台走出圓圈,已是一個新的地方,他舉目四望,見四周盡是蒼翠欲滴的群山,自己正立身在其中最高一座山的山巔,麵前是兩重宮樓,樓門上頭的金字牌匾光華閃亮。
再看頭頂的天空,居然是一片大海,海水滿是光明透亮,其中有各色的魚群在遊動,好一副奇幻的風景。
這地方還真的是一片福地。
再細看了門樓那牌匾上的字,他不禁心中一驚,說道:“這裏是北冥真君的仙府嗎?為何要到這裏來?”
他身後的胡利來說道:“因為真君的弟子曾經說過,隻要我喜歡,可以隨時住到這裏來,而且他說這是真君本人的意思,所以,這地方我是做得了主的。你看這裏風景多好,簡直如仙境一般,咱們的決鬥放在這裏,無人打擾,可以放心廝殺,豈不痛快!”
蘭台奇道:“為什麽北冥真君要把他的仙府送給你呢?你和他究竟是什麽關係?”
到目前為止,公孫蘭台並不知道靈珠子曾經在九幽救過胡利來的命,更不知道他強逼著幽冥之主吐出了一半的內丹給了這人。
胡利來道:“我與北冥真君並沒有什麽關係,所以,你若要問我,那此事的唯一解釋就是他老人家向來大方,樂於與他人分享。不像你們八虛的人,一個個古裏古怪又心狠手辣,讓人討厭。”
他這話,一褒一貶,在充分肯定了北冥真君之餘,順便把八虛的人貶的一文不值,倒也不失機智。
蘭台聽了這段話,心中雖怒,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正確的,自小以來,他在八虛就是過的這種生活,接受的就是這種陰暗教育,陽光正義公平溫暖之類的正麵評語,確實落不到八虛的頭上。
“隨你怎麽評價八虛,都是與我無關的事,我們八虛的人,並不在乎這些虛名!現在,我們要在這裏動手嗎?難道你就不怕打壞了這座仙府,到時候北冥真君怪罪下來?”
聽他的意思,倒是有些忌憚北冥真君。
胡利來笑了笑,說道:“當然不是在這山頂上打,咱們去那邊的深淵裏打,不過在打之前,還是先去仙府內喝點酒吧,那酒十分好喝,上次靈珠子仙童曾給我喝過幾杯,我還從來沒有喝過那麽好的酒呢,三界裏闖蕩了這麽些年,還是這裏的酒最好喝。上次來的時候,我就看見那書房裏有幾瓶,想必還在哪裏,咱們先喝了它,再打,那樣的話,即便是被打死了,也沒什麽遺憾。”
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淡然模樣,倒激發起了蘭台的一點灑脫性子,當下說道:“我雖然生平不好酒,但是也能喝得幾杯,今天既然是你在世上活著的最後一天,便答應了你這個要求,和你喝這一頓酒!”
這兩人在生死決戰之前,倒不再像一對仇敵,反而像是一雙好友了。
人到門前門自開,不愧是座仙府。
三個人走進殿內,曲折上樓進了書房,這裏一應的擺設,都與之前毫無二致,仿佛從來沒有人動過。
但是這裏的每一件物件,又都是纖塵不染,好像有人天天打掃一樣,確實是矛盾的很。
或者這座仙府裏麵是徹底的幹淨到絕對沒有一顆灰塵的吧,既然是仙府,或許真的沒有灰塵。
書桌上杯子仍在,書架上有一格內擺了數隻不大的青瓷壇子,壇子以木塞封口,又上了一層臘油,外麵裹了紅綢,以繩子紮牢,密封的是相當之好。
胡利來走到近前,取下一隻壇子來,隨手搖了搖,嘩嘩有聲,這裏麵至少有大半壇的貨呢。
他心下高興,解開了紅繩,取下了紅綢,把那木塞拔了,將壇口湊到鼻子上一聞,果然是濃香撲鼻,正是上次靈珠子手中那壇酒的味道,便在書桌上擺開兩個杯子,滿滿的到了兩杯,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蘭台也不客氣,伸手口端起了其中的一杯,胡利來便以主人自居,舉起了另一杯酒,向他做了個敬酒的姿勢,然後仰天而盡。
蘭台卻不似他那般毫放,用左手端杯,以右手袍袖遮了杯子,姿態十足的喝了那杯酒。
喝酒的動作,便能區分兩個人的出身,一個是江湖草莽兒,一個是豪門貴公子,兩個人是截然不同的。
胡利來也不管那許多,又把兩隻杯子倒滿了,把自己的那杯喝了個幹淨,說道:“三界九天這麽大,足夠所有的人過上好日子的,原本大家都能生活的開開心心,這不好嗎?為什麽有人非要去征服要去掠奪?特別是你們八虛的人,為什麽老是想著要統治三界呢?就算讓你們統治了三界,你們家族又能得到什麽好處?難道你們現在過的日子還不夠好嗎?據我所知,你們八虛的公孫家族已經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何必還要不擇手段去得到多呢?”
“三界九天裏,你不去統治別人,就會被別人統治,隻有這兩個選項,沒有其他!而我公孫家族,豈是甘居人下的!你方才的話,有一點卻說錯了,我們不隻是要一統三界,最終,我們還要問鼎九天!”
胡利來說道:“問鼎九天?九天在哪裏?那上麵又有誰?神通又如何?你們都知道嗎?何必貪心那麽多呢,到時候若是雞飛蛋打,豈不是得不償失!依我看,這日子還是要過得逍遙自在最好!打打殺殺的有什麽意思!”
“這些事,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我記得你們四海人間有一句老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同樣的道理,我們人在八虛的也是身不由己。千年萬年來,我們公孫家在三界九天之內結下了無數的仇怨,如果不能一直向上走,不能去獲得更強的力量,那麽難免有一天會被厲害的仇人尋上門來,那時,結局隻怕更加淒慘!不斷增強自己,也是我們生存的需要!”
胡利來細思他的話,雖然殘酷,也覺有些道理,隻好無奈的搖搖頭,又敬了他一杯酒。